何貴去錢志斌的家裡是去搬救兵的。
家裡碰上這種事情,錢志斌倒也挺樂意幫忙,錢志斌他老婆去上班,屋子裡也就他們兩個人。
把保衛科的老黃叫過來吩咐了幾句之後,老黃跟何貴打了聲招呼。
就急急忙忙地替他去辦事。
何貴追出去,往老黃的兜里塞了一包煙,又拉拉扯扯半天,人才離開。
「老何也別急,老黃以前幹過刑警,有些人脈,多少是能幫些忙的。」 ✥
錢志斌一邊往何貴的杯子裡面抓了幾顆茶葉子,一邊安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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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開水倒進去,帶著清香的水汽裊裊升起。
一杯茶遞過去,錢志斌意味深長地嘆,「這件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呀!」
何貴可心裡這個時候亂糟糟的,錢志斌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把問題的本質看得很清楚。
「李東來現在是跟鍾援朝混飯吃的!」
「昨天李滿春他們兩口子到你們家去要個說法,結果在門口掰扯了半天,你們讓人家憋了一肚子的氣,又給打發回去了。」
「這不是等於在扇鍾援朝的臉嗎?」
錢志斌都花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停了下來,瞥了何貴一眼。只見她眉頭已經擠出一個川字,這才補上了一句,「老何,你得有個最壞的心理準備!」
何貴死死地咬著牙關子,腦子裡反覆想的都是鍾援朝為什麼會這麼狠心?
轉念又一想,他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了?
這個白眼狼!
到了上午九點半的時候老黃回來了,他還把便把何秀靈也該回來,何秀靈的眼眶紅紅的,應該是剛剛哭過。
原因很簡單,何秀靈去所里打聽情況的時候,人家就說何俊傑的問題比較嚴重,要繼續審,至於要審到什麼時候不知道。讓她準備一些洗漱用品,說是可能要關上一段時間。
何秀靈還想打聽具體一點,沒人理她,在派出所當中哭了好半天。
直到老黃過去的時候才把事情的原因問那個大概。
「四個事!」
「昨天晚上和俊傑的確犯了事!聚眾金艮亂!」
「在抓捕的過程當中,侮辱了辦案的同志!」
「把人打進了醫院。」
「第四個事呢,就是他撞了槍口,成了出頭鳥,碰上了嚴打!」
老黃每說一件事的時候都像是在和貴的腦門上敲一棒子,讓他越聽越懵,久久的回不過神來。
何貴整理整理思緒,一件事一件事的問,「打人這個事我知道,可是這個聚眾……是什麼個情況?」
老黃先看了看何秀靈,不過考慮到都這個時候了,也沒什麼可避諱的,「說是聚眾……其實就昨天晚上在錄像廳,一起看川級片,被抓了個正著。」
何秀靈剛才心裡挺難過的,在聽到自己的親弟弟因為這種事情被抓了。那張臉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不要臉、無恥!何秀靈咬牙切齒,我為什麼要為這麼個不要臉的奔走?
何貴這裡顏色更不好看,就這麼被錢志斌看了笑話,不過自己有事相求,現在也顧不得面子了。
何貴再問,「那你說侮辱辦案的同志,這又是怎麼回事?」
老黃又看了看何秀靈,一言難盡的樣子。不過最終還是靠在何貴的耳邊小聲把事情說了一下。
何貴的嘴角不停的抽搐著。一雙拳頭握得緊緊的,全身都在發抖,他真想怒吼一句,我沒他這樣的兒子。
可是誰都知道被抓進去,不死也得脫一層皮。雖然那個兔崽子幹的事情可恨,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那些事的時候。
錢志斌看到何貴氣的這麼難受,他問,「你說那個嚴打。最近沒有聽到風聲啊!」
老黃苦笑著說,「市轄區內掃黃打非的專項整治!」
「轄區內?」錢志斌也看出問題不太對勁,「什麼時候開始的?」
老黃吞吞吐吐,還伴隨著一陣乾笑,「昨……昨天晚上!」
靠!
錢志斌在聽到這話的時候想笑,不過看到何貴都快氣死的樣子,他也不太好意思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只得感嘆,「老何,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轄區內開展了一場針對你兒子的專項整治!」
何貴的心態當場就崩了。
錢志斌繼續說,「你現在還不明白嗎?這哪裡是什麼掃黃打非,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麼大的動靜,說到底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你兒子把李東來給打進醫院這事給鬧的!」
後面的話錢志斌就不用再說了,何貴也懂,他李東來再厲害也就是個搞機械設備的,能有這麼大的關係?
「老黃,能先把人撈出來不?」
老黃知道自己的水平有限,「我探了探口風,裡面的人也沒給我交實底。只說這件事情往嚴重了吧估計得判!」
「但我想這件事情怎麼都能解決的!」
何貴的腦仁兒這個時候狂跳著,就像時刻都有爆血管的可能。
他這個時候如果不挺住,單靠自己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媳婦跟女兒?那兒子妥妥的栽進去了。
何貴起身跟錢志斌道謝,順口說,「還要麻煩廠長替我多斡旋!」
錢志斌拉著何貴的手,「都是老同事了,你放心,我這邊能幫的,一定得幫,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情誰有這麼大的能量,你心裡也該清楚。」
錢志斌在關鍵時候又點了何貴一下,何貴的神色有些複雜,再三道謝之後帶走了何秀靈。
老黃也跟廠長打了聲招呼之後就離開。
錢志斌端著茶杯蹺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雖然廠子當下不景氣,最近最大半年時間活得也不怎麼得意,但人嘛總要學著苦中作樂。
鍾援朝現在不是挺厲害的?我雖然拿你沒轍,但是暗中給你使點小絆子,噁心噁心你,感覺也是不錯的!
錢志斌起身走到窗戶邊往外看,枯枝發了新芽,陽光之下的露珠晶瑩剔透,春暖花開的季節總會讓人看到這個世間的美好與快樂,錢志斌伸了個懶腰,心情真不錯。
……
李東來是沒想到馬東錫,居然大清早的就來醫院看他。
也省得楊夢在旁邊碎碎念半天,讓他聽得心裡煩躁。
李滿春和楊夢在看到馬東錫的時候,態度一下子就變得委婉了許多。
「馬廠長來了,吃早飯沒?我讓老李下去給你買點!」
楊夢是打心眼兒里把馬東錫當成是他們家東來的領導,所以特別的尊重。
馬東錫也不客氣,「叔叔阿姨,不用麻煩了,我餓著就行了。」
楊夢:……
李滿春:……
「怎麼好意思讓馬廠長餓著,我下次給你買一點,將就著吃!」李滿春擠出點笑容來說。
「李叔,真不用麻煩了,那你給我買十根油條就行了!」
兩口子聽到這話還朝門外看了一眼,「你們單位還有別的同志要來嗎?」
馬東錫愣了愣,「我不知道呀,反正我吃十根,要不李叔,你再多買點?」
李東來一張腫臉掩蓋了他嫌棄的表情,「你能不能給我滾?你是來醫院探病的還是來混吃混喝的?」
馬東錫張口就說,「老子今天凌晨把你的仇人給送局子裡去了,吃你幾根油條怎麼了?你不得請我吃樓外樓?」
李滿春和楊夢憋了一晚上的火,終於還是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