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真的太好玩了!」
「山里跑的是野兔子 !」
「村民還會下套,抓回來的兔子醃一下,就放在蜂窩煤爐子邊慢慢烤著它,那味道……」
齊玉抹了一把口水。
鍾援朝過來的時候,齊玉正在把她的鄉村經歷一遍又一遍地給父母大姐、二姐重複著。
「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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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夫!」
「親家爸媽還好嗎?」
丈母娘、大姐、二姐都很熱情,齊慕笑盈盈地迎上來,「媽剛才還讓我去廠里找你呢!」
鍾援朝成了這個家裡最受歡迎的人,齊粟坐在沙發上,象徵性地朝鐘援朝點點頭,眼神平靜,神色安然。
鍾援朝覺得他的心裡應該是糾結的。
「姐夫,你來就好了,三姐剛才坐立不安的,一會又去門口看一看,一會又去門口看一看。」
「你不在,她的心都空了!」
齊慕順手就去掐齊玉,「死丫頭,要不要我把你在老家幹的好事都給爸媽說一說。」
齊玉朝她吐了吐舌頭,走到鍾援朝的身邊,「姐夫,你什麼時候搬過來住?」
啊?
齊玉這個小機靈鬼算盤倒是打得挺響的。
只不過很快就被古煥英給拆穿了。
「你姐夫住家裡,以後就可以替你吸引火力,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不是?」
齊玉被拆了鬼心思,咧咧嘴地說,「你們這些大人總是把好心當成驢肝肺,看看我爸的樣子,擺明了就捨不得三姐,我讓姐夫搬過來,還不是心疼我爸!」
齊玉吊著齊粟的脖子,「爸,你看我對你好吧?」
齊粟摸摸齊玉的後腦勺,「你對我再好,你媽抽你的時候,我也保不住你啊!」
嚯嚯嚯嚯……
「勢利!」齊玉哼哧哼哧地說,「你們這些大人,總是把問題搞得這麼複雜。」
「不跟你們說了,我要回房間生氣了!」
齊玉一進門,把門就給反鎖了,然後把自己的紅包拿出來,開始找地方藏,她還是很講究的。
比如總共一百六十塊的壓歲錢,她拿出二十塊放在抽屜里的小盒子裡。
然後把剩下的一百四十塊粘在抽屜下面,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嘿嘿………躺在床上的齊玉再不用擔心自己身無分文了。
鍾援朝把父母到這邊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
「爸,媽,我是這麼打算的,先送小慕回單位,拿結婚介紹信,然後去拍一套婚紗照。」
「這兩天,我爸媽先適應休整一下,等我們回來的時候,雙方爸媽就可以正式見個面了!」
齊粟點了點頭,對鍾援朝的安排是滿意的,畢竟鍾援朝在做什麼事的時候,首先想到的都是把小慕放在第一位。
齊粟看看古煥英,「聽小慕說,湖城才是你們正式的婚宴?」
其實古煥英已經拿出意見了,只是齊粟也不會跟女婿明說。
鍾援朝點點頭,「放在湖城,不是要大操大辦,是因為小慕對你們很重要,所以正式的一場要在你們的見證下。」
「但是考慮到爸媽你們的習慣和作風,也不會大操大辦,正式但不鋪張,重儀式不重排場。」
「爸媽到時候再決定要請哪幾位重要的客人吧!」
這麼安排已經是最妥貼的方法,鍾援朝這個女婿在處理這些問題的時候,總會讓人覺得放心與舒服。
齊慕青蔥般的手輕輕地帶著鍾援朝的臂彎,小小的細節充斥著濃濃的感情,齊粟看在眼裡,有滿意,卻也一絲難以形容的感受。
鍾援朝要去做飯的時候,齊粟說,「離吃飯還有一點時間,老古,今天辛苦你,我帶援朝去書房聊一聊。」
古煥英招呼著幾個女兒去準備晚飯。
鍾援朝和齊粟去了書房。
這是鍾援朝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梨花兒木的大書櫃裡塞得滿滿的,抬頭一看,什麼通史、通鑑一類的書就占了一大格。
然後是偉人詩集,偉人思想,偉人哲學一類的書又占了一大格……
密密麻麻的,看得鍾援朝都有些眼花。
「早幾年,時不時還要翻一翻!」
「現在年紀大了,戴著眼鏡看,都難受 。」
齊粟隨口說了兩句,給兩人中間的小茶几上擺了個菸灰缸,然後沉默地抽了幾口煙,「市里派人把你接回來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鍾援朝大概就知道老丈人把自己叫進來的真實原因了。
「付出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鍾援朝說出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齊粟慶幸鍾援朝這麼清醒,「我還以為你會說是沾了我和你媽的光呢?你能這麼認識,說明已經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了吧?」
鍾援朝點點頭,「有個詞,爸你可能還沒聽過,叫混改!」
「說簡單一點,就是引入民營資本加入到國營廠的制度改革當中來。」
「具體的不用說,要的就是我現有的銷售渠道和管理模式。」
齊粟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這就是改變經營思路和管理模式的另一種表現形式對嗎?」
鍾援朝點頭時,齊粟再問,「你覺得可行性高嗎?」
「可行性要根據罐頭廠當下的情況和主管部門領導層的意見來判斷。」
「如果他們覺得還可以操作,那麼我加入的可行性為零。」
「除非罐頭廠死透!」
齊粟點點頭,「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想聽聽你跟我講講!」
鍾援朝說,「簡單說來就是外憂內患。」
「外憂,國際組織現在還在談,進不去,短時間不會對我們的國際貿易帶來任何改變!」
「內患,冗員過多,一個小小罐頭廠養了將近一萬人,還不算周邊的百姓。」
「開一天虧一天,不開吧,這麼多人怎麼辦?」
「如此負累,關鍵是還有人覺得可以有奇蹟出現。」
「產品單一,生產運營成本太高,就算轉變銷售思路,面對國內市場,並不具備價格優勢的情況下依舊難以扭轉乾坤。」
「他們想讓我在這時候入場,用快錢用熱錢,把這麼個累贅給養下去,是誰太天真,還是我太傻!」
「如果出錢出力,我也認,最怕的是,我的資金和國營的資金混在一起,在經濟制度不完善的當下,和法律空子太多的環境當中,國營奪權的情況一旦出現,我是無力回天的。」
齊粟心裡有數了,也終於明白這陣子的風颳起來的原因。
齊粟敲了敲自己的腿,「儘快和齊慕把婚事辦了,我啊,最近不舒服,恐怕得去醫院住上一陣子。」
翁婿倆對了一眼,好像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