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來很快就把信裝進了包里,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不過在他的心裡,一種淡淡的滿足感正在湧上心頭。
幾個月前,他給秦雅當黃金報告員的時候,甚至覺得秦雅是對他有意思的,或者說還產生了本來就在跟秦雅處對象的錯覺。
只是後來鍾援朝的話點醒了他,再看看鐘援朝和齊慕處對象的樣子,結合自己的情況,他明白自己是被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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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來這種性格不屬於憨,反應也不慢,智商稍高,情商略低,點一點的,還是能把他點透。
當然,在學習上的事情,他可以舉一反三,可是在生活當中碰到如同人情世故等問題,他很難去舉一反三。 ❅
這也是為什麼他總是喜歡把鍾援朝和馬東錫裝逼的高光時刻記在心裡的原因,因為他也想裝逼,但是裝得不夠圓潤 ,總是被干,所以想套娃。
比如這個時候,秦雅信里的內容和以前通電話時的冰冷就變得不太一樣。
以前電話里的她只會「嗯,啊,哦」。
信里的秦雅從文字當中都能感受得到她的神情,想法以及細膩的情感。
比如秦雅寫道:「……海城近來下了多日的雨,莫名的就會想到與你同游西湖時的雨。」
「同樣是雨,卻有不同的心情,一次目光所及,全然是你。一次次側目,看你不見!」
這此句子看得李東來的雞皮疙瘩一陣一陣地往外冒。
那種舒爽的感覺 ,很難用言語去表達。
又比如,秦雅寫道:「突然就沒了你的消息,我還在等,一直等,不曾想天涼了,水冷了,季節都變了,我才發現,可能是你的心變了!」
我沒有……那一刻,李東來抱著信差點喊出了聲。
不過他的臉皮子抽了一下,趕緊讓自己的情緒從泥潭當中抽身而出。
再往下看,「不過,沒關係,冬去春來,東來? 是不是有別的寓意呢?畢竟春天總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季節!」
信到這裡就結束,李東來的心就像被重錘一次次地撞擊著,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他現在就開始想一個問題:秦雅,她到底在幹什麼?
這就是另外一個套路。
當秦雅換一個套路的時候,李東來就不知道別人的真正用意了。
不光是李東來,絕大多數男人在碰到這樣的情況時,第一反應就是照鏡子,然後抹一把頭髮,「帥!」
更有甚者會馬上迫不及待地朝這個看似表白的女人狂奔過去,對了,途中可能還會去一趟藥店……
李東來這個時候就躲躲閃閃的,他想問一問鍾援朝,但是下不定決心。
鍾援朝正在問收發室來人,「對了,有粵西寄來的信嗎?」
「老闆,好像沒有!」
鍾援朝沉吟片刻,神色有些凝重,周文回去的時間不短的,距離上次他寫信過來已經過去快兩個月。鍾援朝還給他回過信。
廠里又是有電話的,他為什麼也不打個長途回來呢?
那封信里提到他在老家碰到了一點麻煩,具體是什麼也沒有說,鍾援朝不得不把問題想得更嚴重一些。
周文是寶貝佳接下來的發展當中的重要一環,在這個大學生金貴無比的年代,鍾援朝沒把握再去忽悠一個回來,連許懷這樣的都已經回了海城進了編制。 鍾援朝可不能輕易地把周文給放走了。
「老闆,有人留了一張紙條,說是等你回來就給你!」
出發室的人把紙條交到了鍾援朝的手裡,打開一看,呵,新年大禮已送達。
鍾援朝把紙條收了起來,瞅了一眼躲躲閃閃的李東來,「趕緊回家去,愣著做什麼?楊阿姨還等你回去給她漲臉呢!」
「哦!」李東來走幾步,又倒了回來。
眼巴巴地到了鍾援朝的面前,把褲兜里的信拿出來,「秦……秦雅給我寫的信。」
嗯?
不光是馬東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就連鍾援朝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兩人打開信看了看內容。
通篇沒有說明寫住的來意,但是字句都在暗示著李東來什麼。
馬東錫很直接,「還等什麼,馬上打電話,約她來湖城,把招待所開好,先喝一頓酒,然後帶她去招待所,把事辦了,再說別的事情,對了,招待所的費用廠里給你報銷。」
鍾援朝瞅了瞅馬東錫,「依我看,你馬東錫這邊以後的財務審計,我得讓晳顏單獨安排一套人馬重點照顧。」
馬東錫吹著口哨開始東張西望。
李東來白了馬東錫一眼,「援朝哥,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所以想問問看,她是什麼意思?」
雖然沒開竅,但總算知道不懂就問。
鍾援朝把信還給李東來,「去打個電話,不就知道她什麼意思了。」
「如果她跟你打電話,只談你和她的事情,那就是想跟你處對象。」
「如果她三句話之內,就開始打聽我或者打聽齊慕,那麼就是想拿你當工具人!」
李東來先是高興,然後是失落,搞得他都不敢去打電話了,「援朝哥,我其實想問,什麼是工具人。」
「工具人嘛,如字面意思,像工具一樣,你什麼時候用工具呢?」
李東來想了想,「工作的時候。」
「那麼不工作的時候呢?」
「這還用問,不工作用工具做什麼?」李東來很聰明的樣子,不過他很快臉色一沉,「援朝哥是說,秦雅她是因為有目的所以才想到我,如果沒有目的的話,根本不會找我?」
鍾援朝嘴一撇,「所以讓你打個電話確定一下嘛!」
馬東錫並不認同鍾援朝的處理方式,「我還是覺得人性不應該試探,我們都是老實人,就應該有老實人的覺悟,就算被她抓去開房,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進去,還需要她扶著進門。」
鍾援朝叼著煙,看著馬東錫,「常威,你還敢說你不會武功?」
李東來不知道他們兩人在打什麼啞謎,帶著一分期待和九十九分的最壞打算撥通了那個他本來以為早就忘了的電話。
在等待秦雅來接電話的時候,李東來的心跳得很快,在聽到秦雅的聲音時,心臟就像有一隻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心臟,過了幾秒鐘後,他才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不知道剛才那聲「餵」算不算第一句。
「秦雅嗎?」
「李東來?」
第二句了,這是第二句,三句啊,說好的三句之內。
李東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的,我收到你的信了。」
電話當中沉默片刻,「如果沒收到信,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找我了!」
哈哈哈哈……三句了!李不來激動得想到大笑,嘴皮也在抖,開始總結語言,我該說什麼才能顯然得自然,舉重若輕,逼格高一點呢?
就在這停頓的幾秒鐘之後,秦雅說,「鍾援朝和小慕回來了嗎,他們還準備在海城或者湖城辦一場嗎?」
李東來的臉皮一抽,笑容在流逝,臉瓜子嗡的一聲,這是第幾句,這特麼到底算第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