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氣急敗壞

    田雨去挑水的時候,葉蓁也沒有閒著。

    「晳顏,把灶點起來,今天中午我來做飯吧,不能失禮怠慢了各位領導!」

    鍾晳顏懟天懟地,從來不會跟母親頂一句嘴,馬上乖乖地去點火。

    齊慕也跟在婆子媽的身邊進了灶屋,看看自己能做什麼力所能及的事情。

    鍾富剛才緊繃的神經在這個時候終於鬆了下來。

    馬東錫和李東來湊到鍾援朝看不明白葉蓁的操作 。

    「鍾指導,剛才不是還火藥味十足嗎?」馬東錫半眯著眼,倒抽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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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東來也好奇地問,「援朝哥,剛剛不才把人狠狠地羞辱了,又是攆人又是指使人乾重體力活什麼的,怎麼轉臉又要請客了?」

    「援朝哥,阿姨在想什麼呢?」

    鍾援朝很了解母親,喃喃地說,「你們都覺得我媽在羞辱田雨,那麼田雨就更認為我媽在羞辱他了。」

    「如果沒猜錯,他會覺得接下來的這頓飯是他在忍辱負重。」

    「啊?」馬東錫驚訝地看著鍾援朝,「你的意思是田雨的臉皮真有這麼厚,還準備留在這裡吃中午飯?」

    「他肯定會留下來的,他會努力地給周圍的人證明他是能人所不能。」

    鍾援朝嘆了一口氣 ,「田雨這個人心中是有執念的,他把挑水和留下來吃飯是當作還我媽的恩情。」

    「接下來, 該翻臉他一定會翻臉的!」

    鍾援朝點了支煙,笑著說,「只不過,事情並不會按照他的意思去發展……」

    馬東錫悻悻地說,「鍾指導,你看看你,跟個說書的一樣,我本來對這事還沒這麼大的興趣,這下被你搞得,都有點迫不及待了呢!」

    狗幾把馬東錫,明明就是他自己想湊這個熱鬧,還把責任推到鍾援朝的身上。

    不過李東來把嘴閉得緊緊的,這種熱鬧怎麼能錯過?

    田雨是個很倔強的人,挑滿一缸水,他並沒有讓任何人幫他的忙,即便是肩膀被壓得破了皮,他也沒有哼一聲。

    喬祖旺帶著一行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後,左右護著,前後引著,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一個秀場。

    把水缸挑滿了過後,田雨去了母親的墳頭。

    這裡有祭奠的痕跡,所以他看了看田得順。

    田得順清了清嗓子,裝腔作勢地說,「每逢你媽的陽生和陰生,我和你二嬸都要來看看你媽!」

    「今天早上才給她燒了紙的!」

    田雨冷冷一笑,「你是燒了紙,你不是說鍾家的人挖了我媽的墳?」

    田得順的屁股一緊,有沒有挖過一眼就看出來了,鍾家的人挖的不是田雨母親的墳,挖的是田得順的墳。

    說到底,田雨這是被田得順當槍使了。

    不過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再想想自己火辣辣的肩,那麼今天的事情就必須做下去。

    田雨也不再跟田得順計較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麼!他在母親的墳頭磕了頭,燒了紙,放了鞭炮……再回到鍾家的時候,兩桌的飯菜已經端上了桌。

    農村就是這樣。

    鍋大,菜多,有時候看到桌上擺了許多菜,其實是同一道菜裝了兩盤,一個方向放一盤,三四個樣式擺七八個盤,一下子就顯得豐盛。

    有大塊肉,有大杯酒。

    涼菜、熱菜相搭配,雞鴨魚肉可見,燒鹵燉煮齊全,算是一頓奢侈的團年飯。

    

    葉蓁和鍾富與鄉鎮幹部坐一桌,田雨當然也在。

    鍾援朝帶著媳婦和弟弟妹妹坐一桌,時不時朝主桌那邊看上一眼,剛才罵得最凶的田得順這個時候吃得最歡。

    齊慕小聲說,「我也是剛知道,那個什麼區長是媽親手教出來的學生!」

    不過她臉上一臉坦然的表情。

    鍾援朝小聲問,「你好像對這種恩將仇報的事情見怪不怪的樣子?」

    齊慕點點頭,勾起了兒時的回憶,「你試過前一天還對你噓寒問暖的人,第二天就把你罵得一文不值嗎?」

    鍾援朝當然知道齊慕指的是他們家遭逢變故時,周圍的人的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鍾晳顏翻著白眼,咬牙切齒地說,「還好酒好菜地招待他們,依舊我的脾氣,拿掃把直接趕人了。」

    鍾勝利看了看那一桌,小聲說,「二姐你不懂,別人不要臉,但是我們家的規矩是不能變的,難不成也要像他們一樣那麼沒底線嗎?」

    「媽這是用實際行動在告訴他們,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鍾勝利一副很懂的樣子。

    鍾晳顏咧了咧嘴,「你好像又懂了,是不是準備再去以德服人?」

    鍾勝利:……

    少開腔,少受傷。

    大家又看著鍾援朝,好像大哥最了解母親,不知道大哥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

    鍾援朝一直沒怎麼說話,吃飽喝足放了筷子,「田雨以前總被媽帶回家裡來吃飯!」

    說著,瞪了鍾晳顏一眼,「今天中午這頓飯兩個意思!」

    「要麼,讓田雨念舊情,你挖墳的事就此揭過,就算有裂縫,也還是個師生關係!」

    「如果田雨不念往日的師生情義,依舊要裝逼的話,那麼媽今天中午的這頓飯就是給鄉鎮幹部一個面子,也等於是告訴田雨,師生關係就是過去式了。」

    哦……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這頓飯還有這樣的用意。

    田雨沒有喝酒,端著一碗飯如同十幾年前那樣刨飯的時候恨不得把臉都放在碗裡,等到一大碗飯全塞進肚子,他一放碗筷,弄得鎮上那幫幹部也不敢再動一下筷子。

    齊刷刷地把把碗筷放了下來。

    這頓飯的氣氛本來就奇怪得很,這個時候就變得更加緊張了。

    「老師,我去看過我媽了!」

    「我也給你們家的水缸挑滿了水!」

    「這是我對老師的尊重,也是聽從老師安排的證明!」

    「這些都是私事!」

    田雨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那麼我們現在說一說公事吧!」

    「鍾富老書記是不是對我們區裡的土地政策有什麼不滿的地方?」

    田雨的目光沒有絲毫的敬畏,直勾勾地看著鍾富,終於還是忍不住要出手了。

    葉蓁嘆了一口氣,「田雨,看你媽,是你自己的事!」

    「讓你挑水,只是感受一下你媽當初為了給你還人情債,一挑接一挑往我們家的水缸里挑水時的辛苦!」

    「你做這些不是尊重我,而是尊重你自己,讓你看起來還有那麼些人味。」

    葉蓁緩緩地站了起來,依舊是溫柔的外表,但是整個人已經有了針鋒相對的氣勢,「田雨,其實,當年我並不同意老鍾把大學的這個名額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