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勝利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這輛桑塔納現在要三十萬左右。
兩百塊一個月的工資,的確只能等下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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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勝利徹底自閉,一點都不想跟大哥說話。
後面的三個姑娘已經笑歪了身子。
齊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姐夫,我以為你只對我這個小姨子重拳出擊,沒想到你對親弟弟也下重手?」
齊玉馬上安慰鍾勝利,「勝利哥,你也不用生氣,昨天晚上,姐夫還把我騙去了我姐的房間,他霸占了我的臥室,哼!」
不要臉!鍾勝利在心裡罵了大哥一句,然後說,「我又沒有生大哥的氣,我知道得太少,以後多學習就是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成功只是早晚的事!」
鍾援朝也覺得鍾勝利說得很有道理,「萬里路,我是行過了!」
「萬卷書,我是真沒有那個精力了!」
哼哼……鍾勝利終於找到一個比大哥強的地方,於是問,「大哥,媽常說,活到老學到老,閱讀是最好的學習方式,你不要有了點錢,就飄飄然!」
「萬卷書對你可能有點誇張,不過你也不能不看吧!」
鍾援朝搖搖頭,「我又不想當成功的人,讀什麼萬卷書?以後我多招一批讀過萬卷書的成功人士到公司來工作就行了嘛!」
噗……
鍾勝利想吐血。
嚯嚯嚯嚯……
後面三個姑娘又笑瘋了。
他死死地捏著那本《大學英語》,聲音發抖地問,「大哥,還不開車在等什麼?」
鍾援朝摳了摳腦門,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老四,我不是故意針對你,只是……今天市里派了市局的幾名同志一路護送我出省,他們說……我現在是個成功人士了,安全第一!」
鍾援朝殺瘋了!
鍾勝利目光呆滯,眼角抽搐,抖了抖嘴皮子打開車門走到後面的豐田貨車拉開車門大叫,「二哥,你去跟大哥坐!」
鍾列印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從車上跳下來一路飛奔了過去。
鍾列印就很懂事,「大嫂, 路途遙遠,你坐副駕不暈車,我和老三坐後邊!」
齊慕臉蛋微紅,也不推辭,丈夫開車,她坐旁邊這才是正常的吧?
鍾列印上車的時候,她們都還在笑。
不明所以的鐘列印問明白情況過後,愣了片刻,「大哥,你說實在話老四都受不了,他去了那輛車,估計更難受!」
鍾勝利氣乎乎地坐到後排,馬東錫跟誰都是自來熟,先給鍾勝利遞煙,他不抽。
給他拿水,他不喝。
鍾勝利最後還冷著臉說,「我要看書!」
看書?上一個鬧著要看書的已經坐在副駕跟我吹牛逼了,看書有吹牛逼香?
馬東錫也懶得搭理鍾勝利,書讀得多的呆子大概都有點清高的毛病,不過沒關係,用不了多久就治好了。
比如李東來,他就在嘆氣,「第二條生產線剛經過試運行,我不在也不知道會不會出問題!」
這還是正常話。
後面一句就不太對勁了!
「援朝哥說寶貝佳廠今年的年銷售額要突破兩千萬,別因為第二條生產線出問題,最後黑鍋全是我的!」
鍾列印的嘴有點歪,牙咬得緊緊的。
馬東錫接著說,「兩千萬還好吧,大不了找老洪代工嘛,我才難受……」
「鍾指導說年底去我老家那邊,準備去老毛子那邊倒騰飛機,說是運氣好,最少賺一個億!」
噗……
離譜!
你們特麼的就不怕崩了自己的牙嗎?鍾勝利已經徹底崩潰了。
然而就在這時,兩輛警車開了過來。
有人過來跟馬東錫打招呼,「馬廠長,一會我押後,你放心大膽地開,有我們為你保駕護航!」
咯登!
鍾勝利的心顫了一下,他來讀大學的時候,大哥還什麼都沒有,他只是讀了一學期的書,大哥怎麼什麼都有了?
鍾勝利本來覺得自己是個大學生,鳳毛麟角般的存在,可眼下怎麼有點不值錢的味道。
「沒關係,大哥只是在湖城有點影響力!等回到村里,我還是村里中唯二的大學生。」
「老家的人才不管大哥是不是掙到錢了,他們只相信我鍾老四會撐起整個鐘家!」
想到這裡鍾勝利的心情總算是好一些了。
鍾援朝偶爾轉了一下頭,孤獨的城牆下有孤獨的老人的身影,相隔這麼遠,鍾援朝都能感受到他眼神當中的不舍。
齊粟跟著齊慕出的門,卻不敢靠得太近,他知道他們要回來,但依舊有送出去的不舍。
堅毅的老頭從來都是個寵女狂魔,鍾援朝要是敢對不起齊老三,他會毫不猶豫地來個極限一換一 。
路途遙遠,開車是一件非常磨人的事情。
有齊玉這個興奮的小丫頭在車上,倒也有些意思。
一會問老家是個什麼模樣!
最關心的是老家有沒有好玩的東西!
當然也關心溢洲有什麼好吃的!
這些問題,鍾晳顏都一一給她解答,把老家的艱苦儘量說得婉轉一些。
讓這些在城裡住習慣的姑娘們不至於害怕。
一個宗旨,騙回去再說。
昨天發了一夜脾氣的齊玉很快就累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靠在鍾晳顏的身上睡了過去。
鍾晳顏靠在鍾列印的肩上睡,鍾列印只能靠窗子。
車裡只要有一個人睡了,其他人也很快會進入昏昏欲睡的狀態。
不過齊慕一點困意都沒有。
她時不時會偷看鐘援朝,在鍾援朝故意扭頭去看她時,她又會飛快地將目光挪到一邊,挺有情趣的樣子。
「怎麼不睡?」
「睡不著!」齊慕覺得這個回答不夠充分,又補了一句,「我有點緊張!」
齊慕的緊張源自於對明天的未知。
不知道鍾援朝的老家是什麼樣,不知道鍾援朝的父母什麼,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入得了鍾援朝父母的眼。
齊慕其實並不是特別在意自己在別人眼裡的樣子。
但是她在意自己在鍾援朝眼裡的樣子。
所以也在意自己在鍾援朝父母眼裡的樣子。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鍾援朝不會去給她形容未知的東西來尋找安全感,只會告訴她一些她知道的是事實。
比如昨晚齊粟跟鍾援朝之間的談話內容。
「爸說如果我對你不好的話,他會把我給宰了。」
果然在聽到這話的時候,齊慕就非常踏實地將雙手合十伸得筆直朝前,一副激動時才會伸懶腰的樣子。
鍾援朝瞥了一眼,好傢夥,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