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濤路轄區派出所里亂糟糟的。
有人報案。
民警協調糾紛。
還有嫌疑人被帶回來問話的。
王海穿梭在人群當中,時不時的跟同事打一聲招呼,看見老熟人的時候還會上去撩一腳,「你特麼的又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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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覺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自己的這種心理變化是不是有病。
剛進辦公室,才把茶杯端手上呷了一口。
砰地一聲,黃子濤推門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沖王海大叫,「有一夥不明身份的人把鍾朝和他老丈人給抓走了。」
噗……咳咳……
王海嗆得一臉的水,第一反應是,鍾援朝死不死的沒關係,這群膽大包天的東西居然動了鍾援朝的老丈人?
「我師父在那裡盯著拖時間,我回來叫人……」
王海立馬衝出去準備召集人手。
救人就是立功,立功就是升遷。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可是他轉念再一想,要是把人都救出來了,日立功,如果救不出來,老子就是炮灰?
不行,得拉上墊背的。
王海拿著手裡的文件捲成一個筒子,在辦公室里大吼道:「所有人,把你們手裡的工作給我放一放,現在手裡有突發重大案件,值班的,休假的,通知到位,出去整隊馬上出發。」
檔案室里出來了個白髮中年男子,「所長,我也要去嗎?」
「所有人,所有人,你是不是人,趕緊到院子當中去集合。」
王海覺得問題非常的嚴重,一個電話打到了市局,「寶貝佳的老闆鍾援朝在家裡面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給控制住了。」
這個電話是值班幹部接的,重案要案直通專線。
年底保安全,這個崗位上必須得有主官坐鎮,正巧又是副局老何坐鎮。
老何皺了皺眉頭,寶貝佳的老闆被控制住有什麼了不起的?
王海這是什麼意思?
老何覺得莫名其妙的還想罵人來著。
「王海,如果是你們轄區的事情,應該是你們先出警處理,有個初步結果之後再上報,慌什麼慌?」
是是是,大佬何,你見多識廣,你肯定不慌。
王海心裡吐槽,不過他馬上說了一句,「跟鍾援朝一起被控制住的還有一個人,叫齊粟!」
老何剛聽到這名字的時候,還一臉冷靜,不過慢慢的,他的臉色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接下來了三秒鐘,他開始深呼吸,血壓也上來了。
「原粵西自治州書記齊粟?」老何的聲音在顫抖。
「嗯吶!」王海還很俏皮地回復著。
聽筒里先傳來呼呼呼緊張的喘氣聲,過了幾秒鐘之後,老何才吼道:「王海,我現在命令你,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也要把那幫人給我攔下來。」
「是!」
王海一掛電話就立馬帶隊行動,心裡有底氣多了。
老何覺得自己抽調局裡的人手恐怕還不夠,這件事情不能往好里想,只能往壞里想,要是齊書記出了事,他就是墊背的。
齊粟處於閒散狀態,但是誰都不知道他下一個赴任的地方是哪裡。
雖說他年紀到了,但是到了他們這個級別,超年齡任職的大把的都是。
老何一邊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一邊找到武警支隊的隊長。
「有一夥不法分子將我們的同志給控制住了,帶上你們的人在市裡的各交通要道給我設卡,今天這幫人要是跑了,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前一秒還歡天喜地的市區,後一秒警報拉得人心惶惶。
有群眾就發現,市局裡大批的警車衝出大門。
離得不遠處的武警支隊出動的軍車,一共出了六輛老解放。尾箱篷布遮得並不嚴實,裡面碼的全是紅肩章的哥哥們。
另一邊,老張也許是沒想到同行居然會對自己下黑手,被撂翻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朝車邊靠了上去。
他當初接到王海的命令是保護鍾援朝,現在不拼命什麼時候拼命?
周旺剛坐上車,唐有成就招呼著司機開車。
老張看情況不對勁,跟著跑了兩步居然飛起來往車上撲,可是撲了個空,結實地摔在地上,全身都麻了。
一輛偏三輪轟轟轟地衝到他的身邊。
抬頭一看,居然是徒弟來了,跳進三輪的斗里,跟著那輛豐田就是一路猛追。
湖城炸了鍋,全城草木皆兵,四處都能聽到警報聲。
唐有成在副駕緊張得發抖。
周旺扭頭看了一眼,窮追不捨的偏三輪終於被甩開了一定的距離。
他滿心疑問地看了鍾援朝一眼,很想問問他和他老丈人是什麼來頭,為什麼就在他的家門口就有人蹲點。
可是周旺再把問題往嚴重的方向想了一點。
那就是鍾援朝不但無辜,而且背景強大。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還是裝傻要好一些。
比起車外的緊張氣氛,鍾援朝和齊粟顯然要輕鬆許多。
一個十五歲就扛槍參加抗戰打鬼子。
另一個不到十九歲去了南邊干猴子。
都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眼前的這種陣仗對這爺兒倆好像真不算什麼事。
鍾援朝看到司機慌得一批的樣子,笑著說,「別緊張,我覺得你應該開快點。」
「要不一會就該封路了,我怕你們走不了。」
唐有成扭頭看著鍾援朝,聲音發抖地喊,「閉上你的臭嘴!」
唐有成還朝周旺他們使眼色。
鍾援朝笑了笑,「你看他們做什麼?他們也只是按上級命令行事。」
「可以抓我,但是一定不會傷害我!」
「唐總,看你的樣子,難不成還想讓幾位同志做違法亂紀的事?」
周旺其實心裡已經緊張到不行了,跨省辦案這種事,流程上不合乎規定的。
不過考慮到省與省之間向來都有這樣的操作,一般不會出事。
可如果鍾援朝和齊粟兩人的身份有問題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鍾援朝的泰然自若讓周旺又覺得沒面子。
「我發現你這個人挺囂張啊!不管你有事沒事,給我把嘴閉好了!回了皖都,有你好受的!」
按說普通人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多少都會有些害怕才對。
鍾援朝呢?他的眼神是亢奮,這是個變態吧?
鍾援援平靜地看著周旺,「你真不該把我老丈人帶上一起!」
「知道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嗎?」
周旺偷偷地看了看齊粟,面不改色,蹺著腿,叉著手指放在腹下,一副出差的樣子。
可是看看他的穿著打扮,深藍色的中山裝上下四個口袋。
裡面是一件深色的矮領針織毛衣,毛衣裡面還有一件襯衣。
周旺知道這種襯衣,領子是硬的,有型,一般人,穿不上。
這樣的打扮,周旺在皖都的時候也經常見一些人這麼穿,只不過他們的身份……都不太普通。
再把前後齊粟說的話做的事一結合。
周旺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只不過唐有成這個傻子還在放狠話,「請神容易送神難?你特麼的嚇唬誰呢?你老丈人一個老大爺能有多了不起?」
「鍾援朝,你特麼跟我們耍陰招的時候就該有個心理準備。」
「別說你老丈人,就算你丈母娘來了,也保不住你。」
那可不一定……齊粟和鍾援朝心裡同時嘀咕。
鍾援朝、齊粟的鎮定和唐有成怒極狂喜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越是淡然,就讓唐有成顯得越是窮凶極惡。
周旺的心亂得要死,感覺不好,感覺要出事,為什麼這麼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