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援朝跟二姐夫商量了一下，讓司機直接回家去休息，鍾援朝自己開車。
私人考駕照這種事情也剛剛放開沒兩年的工夫。
以前都是專人專證，要從事駕駛員這個行業才能考駕照。
鍾援朝本來就是個老司機，找機會跟謝坤提了一嘴，之後托有關部門提前幫他辦了一張駕照，還是手寫的那種，很兒戲，很草率。
齊慕的同學叫李倩，短頭髮剛遮著耳朵，精瘦、幹練，皮膚很白，白得發光的那種。
「老鍾，這就是我同學，她本來在海城美術電影製片廠，剛辭了，準備去深城。」
「你上次讓我把她介紹到你手下，我可把人給你帶過來了！」
鍾援朝開著車，和氣地說，「小李是吧，感謝你的信任，到湖城了，我帶你去廠里看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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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援朝哥！」
李倩笑呵呵地擠了擠齊慕 ，暗示著這個男人的優質。
兩人在後排一陣打鬧。
齊慕撞到了什麼東西，拿起來一看，「姐夫，這是什麼，寶貝佳口服液？」
張肖一臉平常地說，「一個下面的同志送的，讓我帶給瑤瑤，聽說效果還不錯！」
鍾援朝眼珠子歪了一下，寶貝佳都這麼火了？二姐夫靠它在我臉上裝逼？
可惡……被他裝到了！
張肖坐在副駕，先聽兩個小姑娘聊天，一會兒工夫之後又若有興致的看著鍾援朝開車，這個駕駛技術不比他們單位上的那些專業的駕駛員差。
於是張肖說，「我以前還不知道你會開車！」
鍾援朝說，「以前在單位上沒事的時候跟著單位上的司機學了幾手，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鍾援朝指的派上用場是指現在可以私人駕車，可是落到張肖的耳中，又得到了另外一個意思：靠駕駛吃飯，也就成了專職的司機。
張肖從後視鏡當中看了笑眯眯的齊慕一眼，這個傻丫頭心真大，當初丈母娘明明都已經將他們2個給拆散了，結果最終還是在一起。
齊慕現在雖然笑得開心，往後的日子有多難過，她真的就沒想過嗎？
看看大姐跟大姐夫吧！
說起來大姐夫原來也是開大車的。
那些年，開車的和修車的都是端技術的飯碗，受人尊敬，這年頭慢慢的也有人將工作化成了三六九等，駕駛員仿佛已經不再那麼稀罕。
特別是像張肖這種隨手就可以調派小車班的司機的領導，他理所當然的覺得駕駛員的層次還是低了些。
倒不是看不上駕駛員，而是覺得一個駕駛員要配齊慕……就離譜！
不過丈母娘挑女婿就是這種眼光，要不然也不會選中大姐夫，更不會替老三找這麼一個人。
老四齊玉還小，三個連襟兄弟當中，現在就看他張肖一個人混得有聲有色，而且事業還處在上升期。
待來年正式上任後勤部門的副職之後，行政級別也正式來到副處。
三十五歲的副處，也許有資格對老三的婚事指指點點吧？
後面兩個姑娘聊得開心，鍾援朝一般不摻和。
只有李倩的話題偶爾帶上鍾援朝時，他才會跟著搭兩句話。
可是張肖是跟誰都能聊，聽到齊慕的同學要找工作，於是就問，「海城美術電影製片廠的工作不好嗎？怎麼突然就要換工作呢？」
李倩參與製作的那些動畫片，其中有好幾部是家喻戶曉的，其中有一部叫《葫蘆兄弟》。
這是個真神！
李倩比齊慕還要大3歲，與齊慕說話的時候，笑得比較開心，但是當張肖摻合進來之後，她就顯得嚴肅了一些，「我們電影製片廠好多專業人員都已經辭職去了深城。」
「沒辦法，廠里的效益不好，領導鼓勵我們停薪留職，我本來也想去深城的。」
這件事，鍾援朝也知道，據說就在這一年，海城電影製片廠的頂樑柱全跑了。
以至於後來籌備《寶蓮燈》的項目都差點黃了。
可見這一年的人才流失有多麼嚴重。
李倩對鍾援朝說，「小慕告訴我，她對象的廠里正在招美工，問我願不願意去試一試。」
「我想著湖城離金陵也不遠，所以就想過去看看環境嘛！」
張肖在這個時候蹺著二郎腿，手在腿上不停的拍打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想的，你說你要跳吧，也應該從小池塘里往大池塘里跳。我還從來沒見過誰，從大海當中往小水池裡跳的。」
「妹夫你也是，你說你剛剛從罐頭廠當中把工作辭了出來，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整明白。給別人許什麼願？」
「弄到最後不是瞎耽誤工夫嗎？」
鍾援朝早就知道張肖的嘴討厭，也不計較。
只是李倩聽到這話的時候稍稍有些刺耳，偷偷的瞅了一眼齊慕的表情，看見她有點不高興，趕緊擺手說，「電影廠裡邊我早就已經辦好了停薪留職，橫豎這段時間都在休息，是打算春節之後再去深城的，也不耽誤。」
「現在只當是去湖城玩兩天吧！」
鍾援朝在工作當中的事齊慕都沒有過問過，但是上次跟鍾援朝一起去白華家吃飯的時候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些，雖然不是很詳細，但也不像二姐夫說的那麼不堪。
看到鍾援朝受了委屈也不吭聲的樣子，齊慕恨恨地對張肖說，「二姐夫，我媽最討厭人公車私用，你這屬於屢教不改，看我一會回去不告你的狀。」
張肖：……
不過張肖這個人的嘴一向是無敵的，很快他又恢復了健談的本性，繼續跟后座的兩個姑娘們聊起來。
張肖現在無論是收入又或是社會地位他自認都比鍾援朝不止高了一兩個台階。
他倒是想跟鍾援朝聊聊，真怕鍾援朝會自悲難過。
一路上說說笑笑，五個多小時的車程也不算無聊。
到海城的時候天剛黑，鍾援朝把二姐夫送回了家，「姐夫，我送齊慕她們回去，你看這車是停你們家樓下，還是……」
「不用了，你送小慕他們回去之後把車開到你們大運廠去吧！」
想到丈母娘的嘮叨，張肖還是有點吃不消的。
等張肖走了之後，鍾援朝這才對齊慕和李倩說，「要不現在帶你們去廠里看看，如果小李覺得廠里的環境還行，就留下，如果實在看不上再說，我在江東也有些熟人，給你在老家那邊安排個工作也不難。」
其實在這個時候李倩已經沒有抱任何希望，聽了這話，微笑著並不當真。
男人果然在對象的面前是愛面子的，還強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