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認知是跨時代的。
這樣的人鍾援朝也碰到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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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在國外考察時,參加過一個論壇。
台人那人拍著胸口說,「未來五到十年內,整個世界的經濟體量會是什麼樣什麼樣的……」
當時鐘援朝也只是笑笑而已。 ✶
五到十年之後,誰還會記得他的話,他現在可以拍著胸口吹牛逼,以後也不會有人找他算帳,他繼續當他的經濟學家。
不過鍾援朝當時就把這些話記了下來,五到十年後,再回味時,才發現全世界的經濟格局和人家五到十年前說的那番話,有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契合度。
到那一年的時候,鍾援朝也能夠明白,他們為什麼會有預見未來的本領。
當一個人的知識、見識、認知到達某一個高度的時候,根據當下的世界發展的走勢和科技發展程度,就能對未來有一個較為準確的預見性。
這種預見性並不是預知未來,而是因為他們心有光明,正朝著這樣的光明一步一步地實施著各種計劃,來達到這樣的光明。
這樣的行為與布局,又被稱作大局觀。
但奇怪的是,暢想未來是美好的人並不多,當下這個年代悲觀主義盛行,許多專家站出來大肆宣揚負面情緒,在國際社會當中,入關談判縷縷受措。
有人開始不看好未來。
有人大膽妄言經濟體制的崩壞由國營廠大量倒閉開始。
有人幻想三戰。
有人覺得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悲觀的情緒蔓延的速度遠遠高於相信美好,相信光明。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鍾援朝見識到了齊粟的那股子大局觀與心向光明的堅決。
可以說,老爺子現在已經對未來五到十年有了一個精準的預見性。
這恐怕也是省里一直沒批准他退休的主要原因吧!
「有時間來家裡吃飯!」
到了紀委大院門口時,齊粟對鍾援朝說了一句。
鍾援朝也直接,「真沒空,等寶貝佳廠正式掛牌之後吧……」
「生產線還沒轉起來,瑣事太多,需要我一手抓,如果有人接手,我倒是可以天天去家裡吃飯!」
齊粟兩眼一瞪,低音炮嗡嗡地說,「說到底,你還是怪我今晚出現壞你的好事!」
鍾援朝兩手一翻,「您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齊粟:……
……
接下來的這些日子當中,白天大運廠的工人已經停了生產水、冰淇淋等工作,全員投入到給花粉口服液增加外包裝的工作。
每天整車整車的貨拉進,然後運出去,運到兩省一地去。
銷售額還在以一個恐怖的方式在遞增著。
鍾晳顏在老師的介紹下,招了兩名會計,和以前大運廠的會計混在一起,分成了兩個組,輪班換崗,定期還會打散重新分組搭班工作。
一般人看不懂鍾晳顏這種操作。
不過她大哥可清楚得很。
晚上鍾援朝帶著馬東錫跟李東來、李歡喜一起去吃宵夜。
馬東錫還在說,「晳顏把幾個會計的工作是不是整得太複雜了?」
鍾援朝說,「複雜一點也是為了我們自己好!」
「崗位流動性越強,拉山頭搞貓膩的可能性越小!」
「公司財務、稅務這一塊如果壞了,損失點錢算什麼?要是被相關部門抓住把柄,咱們以後搞不好就進去進修了。」
馬東錫聽得屁股一緊,「鍾指導,你可別嚇我,民營個體的貓膩多了去了,不搞點小九九,怎麼賺錢?」
鍾援朝哼了一聲,「目光放得長遠一些,試想一下,當安康集團的體量大到足以影響江南省的地區經濟生態時,你說說該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
「當然不一定是壞事,說不定還會因此而得到更多的實惠。」
「比如稅收優惠,比如財政扶持。」
「還有土地支持等等。」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和決定一旦跟有關方面產生相違背的情況下,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
馬東錫兩眼發直,給了李東來一巴掌,「吃吃吃,你特麼就知道吃,鍾指導上課呢!」
李東來也火大,「我邊吃邊聽不行?你自己傻逼聽不懂,憑什麼拉我墊背?」
李歡喜的目光在馬東錫和李東來的臉上瞟了一眼,其實他希望馬東錫打的那個人是他。
因為這說,馬東錫同樣把他當成是和老闆關係特別重要的人。
不過李歡喜這樣的性格倒不會表達出來,他只會默默地更加努力而已。
鍾援朝呷了口酒說,「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公司上下的小問題就會成為大問題,而財務和稅務就是重點盤查的對象。」
「別說兩三年,就是過去十年的帳本都能給你翻出來!」
鍾援朝當然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但是到罐頭廠崩盤的時候,這樣的情況說不定會出現 。
「晳顏把工作複雜化只是為了將來的安全,現在的會計兩一組,相互監督,年底相互考核。」
「再等幾年,對內部的財務和稅務審查,還得交由專業的會計師事務所,當是花錢保平安了!」
馬東錫算是學到了,不過他還是覺得鍾指導會不會小題大作了?
李東來頂著熊貓眼,「援朝哥,我回廠里了!」
「扛得住嗎?」鍾援朝問了一句。
李東來擺擺手,「沒關係,明天生產線就能轉起來了!」
往後許多年,會有人不停地強調,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可是有的時候,鍾援朝覺得誇獎,也是第一生產力。
李東來就像瘋了一樣,這些天一頭扎進車間當中,不眠不休,原因就是所有人都管他叫「李總工」。
鍾晳顏這個死丫頭恨不得把李東來給榨乾了。
想到這裡,鍾援朝也只得心疼地看看李東來,暗自嘆口氣。
「歡喜,生產線明天就要轉起來,採購這一塊,我就交給你了。」
李歡喜站得筆直,「老闆放心,價格沒有水分,原材料保密,不在一個商家採購多種材料……」
直到這一刻,李歡喜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價值和老闆的重視,把老闆曾經教他的那些經驗全都記在了心裡。
李東來的爆肝和李歡喜的謹慎落在馬東錫這種老油條的眼裡,總結下來,就一句話:士為知己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