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來還在反省自己跟秦雅通電話的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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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援朝哥的態度看得出來他對這件事很在意，可李東來還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本質問題。
「東來既然已經決定過來，那我們就可以進行下一階段的工作計劃……」
鍾援朝平淡一句話，讓李東來的眼眶發熱……這是什麼意思？援朝哥是一直在等我嗎？原來我這麼重要？
情緒低落了十幾天的李東來在這一刻又燃了起來。
鍾晳顏沒有太大的反應，不過作為高段位選手，她當然明白大哥這句話的意思與作用。
馬東錫這個老滾刀肉也在暗叫可惜，原本還想把鍾指導的這句話留著私底下對李東來說，可是鍾指導還是搶了先。
「可以跟溫淼談談生產線設備的項目了！」鍾援朝當即將重點放在了生意上面。
馬東錫說，「不用跟她談了，唐有成連設備帶人全都給弄了過來。」
鍾援朝瞅了馬東錫一眼，「你跟他談了？」
「沒有！」馬東錫甩得一臉的橫肉直晃，「咱們不是得表現出要跟溫總生死共存亡才行嗎？」
「咳……」邱婧一咳了一嗓子 ，「生死與共，共存亡，單獨用都可以，生死共存亡是病句！」
馬東錫：……
嚯嚯嚯……
幾人被老太太逗得大笑，面對嚴謹的老太太，馬東錫也只得及時糾正自己的語病，虛心接受意見。
「就這兩天把設備的事情敲定，溫淼那邊，看來不用我做思工作了！」
鍾援朝認準了溫淼的工作能力，不過她的性格上存在一點感情用事，這對鍾援朝來說是好事。
人都有感情，如果真的能做到乾淨利落地切割，那麼她下一次拋下鍾援朝，拋下安康，只會動作更快更狠。
「唐有成那邊大概要價是多少？」鍾援朝好奇地問。
馬東錫說，「唐有成迫不及待想架空溫淼，恐怕是想以校園為大本營來覆蓋校園以外的市場，偏偏在江東，校園就成了消費主體，利潤可觀。」
「他想拉攏我，如果不把甜頭給足，那肯定不行！」
「至少也得讓一成的價格！」
鍾援朝點點頭，看了看鐘晳顏，「帳面拿得出來十三萬多嗎？」
鍾晳顏說，「明天我就去銀行，準備十四萬。」
李東來的毛都立起來了，那一刻他的心突突直跳，十幾萬什麼概念，說拿就拿，關鍵是他們幾人連表情都沒怎麼變過。
談到十三十四萬的鈔票，他們的反應平淡得如同在說一塊三毛的豬肉價格。李東來的表情有一點失控，不過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平靜、淡然，不能像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東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鍾援朝抽空給李東來遞了一支煙。
平常李東來的話很多，可是這個時候他不敢張口，怕一開口情緒就會失控淚奔，罐頭廠孤兒重新找到家的感覺真好。
鍾援朝交代生意上的事情一直到晚飯過後。
馬東錫要回廠里。
鍾援朝的新家裡房間好幾間，床也寬大，「老師，晚上就住這裡吧！」
邱婧一搖頭拒絕，「我認床！」
其實鍾援朝比誰都清楚，老太太是捨不得家裡那張孤寂的遺照，老太太每晚臨睡前都會看上幾眼，心裡才踏實。
鍾晳顏陪老太太坐踏兒哥回罐頭廠，鍾援朝和李東來步行。
李東來知道鍾援朝有事要單獨跟他交代。
憋了半天，「援……援朝哥，對不起！」
鍾援朝笑了笑，「哪兒錯了？」
李東來說，「我……我不該把你的事情全都告訴秦雅。」
鍾援朝知道李東來心裡有一堆問題，他準備好好跟李東來說叨說叨。
「你是不是覺得把我和齊慕之間的事情都告訴秦雅是在幫我？」
「你是不是也覺得，正因為你的電話，所以才有齊慕的突然出現來替我解圍？」
「現在我和齊慕的關係敲定，也是你在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李東來不是馬東錫，如果在這個地方，換成馬東錫，他會當即搖頭否認，並且再拍上幾個馬屁，就此了結這件事情。
因為李東來和鍾援朝的兄弟感情不太一樣，所以他可以很直白地點頭，「是啊！」
鍾援朝理解李東來，理工男的思維就是這麼簡單，所以他們在學理化的時候都會覺得簡單。
閱讀理解如果沒有公式化的套路，比如沒有老師告訴他魯訊先生為什麼要用「兩個藍色」這類的標準答案，他們恐怕一輩子也理解不了。
「人和機械最大區別就在於，人性的複雜遠遠高於機械！」
「機械設備出問題，原因排查總會找出故障的根本。」
「而人出問題的時候，排查往往就只能看到表面的原由！」
「你只看到你每天一通的電話給我帶來的好處，你永遠沒看到這通電話對齊慕的傷害有多大！」
李東來的目光變得緊張了起來，喉結也抖了幾下，「援朝哥，嫂……嫂子她怎麼了？」
鍾援朝說，「她那天正好是要被提為二隊的一號演員，可是秦雅在知道這件事後，她根本就沒顧得上一號演員這件事情，然後從海城一路跑回了湖城。」
「你有想過，秦雅為什麼早不說，晚不說，偏偏要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說。」
李東來越來越緊張，他已經猜到了結果，低頭那一刻，又悔恨，又難過。
他小聲說，「嫂子一定很討厭我！」
鍾援朝搖頭道：「不，她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她怎麼可能得到我！」
李東來：……
鍾援朝打了個哈哈，然後有些感慨的說，「其實我不太想讓她知道人性的複雜與陰暗，她現在知道了，也就意味著她失去了一個朋友，一號演員相比之下倒沒那麼重要了。」
鍾援朝回過頭來看李東來，「你的根本問題在於站錯了隊！」
「安康集團以後的生意會越做越大。」
「會進來許許多多有著不同心思的員工！」
「他們有人學歷高，有人城府深，還有人不懷好意！」
「有人保守求穩，有人野心吞天，只想開疆拓土。」
「他們每個人都想達到自己的目的，那麼公司里就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山頭。」
「假設秦雅是其中一個山頭的頭目，為了達到她的目的，她拉攏你，因為你和我的關係最好，超越了上下級，超越了老闆與下屬的關係，所以她只要拉攏到你，就能在公司當中成為除了我以外，最有實力的高管。」
「公司的平衡就此打破，公司管理的生態也會因此發生變化。」
鍾援朝看著李東來，「我不用問你，都知道，你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我現在把答案告訴你！」
「有的時候，站隊，是被迫的，而像你和馬東錫這樣的元老，並不需要站隊……」
「如果你們站了隊，要麼蠢，要麼起了異心。」
嘶……
李東來倒抽了一口涼氣，「援朝哥，我是不會起異心的。」
鍾援朝點點頭，「這一點，我還是對你有信心的。」
李東來對鍾援朝給予的充分信任剛有點感動，等等，好像什麼地方不對勁。
「援朝哥，你是不是說我蠢？」
「援朝哥你笑什麼，你真的是在說我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