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換成平時的話，唐有成早就已經掀桌子了。
他在衡量了一下馬東錫的戰鬥力之後，就改變了主意。
「又壯又能打，老子東錫馬！」這句話差不多就寫在馬東錫的臉上，一般人的確不敢招惹。
唐有成還有一個不敢翻臉的原因：以後還得跟馬東錫合作。
唐有成一口氣咽了下去，馬東錫這人嘴討厭是真的，腦子不好使也是真的，比方說，這花粉口服液加外包裝是溫淼的主意。
話不是一套就出來了？
唐有成達到了自己的第一個目的，接著又跟馬東錫喝了幾杯，看到他眼睛裡有血絲，說話的態度逐漸亢奮的時候，又問，「這才兩個月多一點的時候，江南總代理的銷售總額就已經超過百萬！」 ❅
「馬老弟，你這是要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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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東錫心裡翻開了《鍾援朝語錄》， 說道：「溫總告訴我，要是只看到得眼前這點小錢，那麼基本是不會有大出息的！」
「事情沒開始之前，眼裡就要有全局意識！」
「你知道溫總怎麼說的嗎？」
唐有成的臉色其實已經變了好幾次，不過還是耐著性子問，「溫總怎麼說？」
馬東錫咧著嘴，一臉的崇拜，「溫總說，這叫大局觀！」
當時都覺得溫淼沒有爭權奪利的心思，只有唐有成一直防著溫淼，現在看看當初他的警覺，真特麼的有先見之明！唐有成在心裡瘋狂地夸著自己。
馬東錫也接著吹牛逼，「以江南省為根據地，產品覆蓋全省，東至海城，北達江東，以點帶線，以線組網，在1989年上半年，爭取做到產品銷售網覆蓋整個長江三角地區。」
「老唐，一百萬算個什麼東西？」
總之，鍾指導說的話全部安在溫淼的頭上就對了！馬東錫差點就自我催眠成了溫淼的粉絲，給唐有成瘋狂安利溫淼。
唐有成的眼皮子狂跳，馬東錫這個面帶豬相的東西腦子裡怎麼可能裝得下這麼多有價值的東西。
這樣的野心和格局，倒有幾分可能是出自溫淼之手。
唐有成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我們廠的產能有限，馬總現在的渠道的銷售能力就要占到公司三成左右的產能。」
「廠里雖然會做出一些資源傾斜，照顧一下馬總，不過也不能不顧及別的地區，畢竟我們花嶺廠的目標是全國嘛！」
「前陣子不是跟總公司那邊談買生產線的事情了嗎？」
「怎麼這兩天沒消息了？」
馬東錫開始放出第二個大招來，「溫總讓我再等等！」
不過馬東錫的話剛一出口，臉上 就有了後悔的神色！
果然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東西……唐有成追問，「溫總什麼意思，還等什麼呢？」
馬東錫黑著臉開始不耐煩，「溫總什麼意思，你問她去，你們不是一個單位的好同志嗎？」
「唐總，今晚到底是來開心的還是來開會的？」
「再說這些跟喝酒無關的事情，我就回家睡覺了……」
唐有成訕訕一笑，結合自己長時間以來收集到各方面的消息，他差不多對溫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了一個八九不離十的判斷。
馬東錫沒正眼瞧唐有成，也知道他現在憋了一肚子的壞水準備拿溫淼開刀。
馬東錫好奇的是，這幫蠢貨到底準備怎麼逼溫淼造反呢？
第二顆雷引爆，馬東錫的任務完成了，至於威力有多大，這就得看唐有成有多蠢了。
馬東錫這個傢伙雖然不喜歡書本上的文字，但卻喜歡聽一些跟歷史相關的東西，結果多數歷史可查的故事看來，城牆的倒塌極少是因為敵人，反而從內部崩塌瓦解機率更大一些。
馬東錫第二天回湖城的時候，唐有成已經連夜趕回皖都。
在洪元慶上班的時候，他見到了滿眼血緣，一片瓦的髮型在失去摩斯的定型效果後，看起來有點散亂的唐有成。
「昨晚沒休息？」
唐有成的眼睛很疼，點支煙被熏得流眼淚，「昨晚跟江南總代理馬東錫喝酒。」
「有幾條消息急著跟老闆匯報，連夜趕回來的！」
洪元慶饒有興致地盯著唐有成瞅了半天。
江東這塊大肥肉擺在他們的面前，唐有成的注意力不是應該放在江東市場上嗎？這個時間盯上江南總代理？看來又是奔著溫淼去的。
洪元慶手裡拿著一枚有了包漿的「袁大頭」，像個變魔術的，不停地在指尖翻滾著銀元，「再是緊要的事情，你也應該多注意休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無時無刻，洪元慶都要讓他的這些手下感受到他的關懷 。
這跟後來許多企業文化把「家人」掛在嘴上的原因，老闆把員工當家人。員工把公司當家，管老闆叫爸爸。
爸爸讓他們撕咬，相互抽耳光……
洪元慶沒這種嗜好，不過他喜歡玩權術，這可能跟他下海之前的官方經歷有莫大的關係。
唐有成彈了彈菸灰，「兩件事！」
「一，花粉口服液被江南總代理貼了牌，搖身一變成了寶貝佳，銷量很可觀，但是目的不單純。」
「二，馬東錫很想在最短的時間用他的廠子來代工我們的產品，產銷一條龍，可是有人一直拖著。」
說起來，唐有成可能兜不住，洪元慶已經掌握到了這兩點消息。
甚至連大運廠將產品打入學校內部的方式和走的什麼門路，他都全部掌握。
一個下海創業的商人，如果沒有一點能力，又怎麼可能在這個年代把一個廠的產品銷量做到去年的六百多萬呢？
洪元慶稍稍露出一點驚訝來，證明唐有成提供的消息是有價值，這樣一來，唐有成做接下來的事情也就更有動力。
「有成，我腦子有點亂，你說說，這個大運廠他們是想幹什麼？」
唐有成說，「不是大運廠想幹什麼，我們應該問一下，溫總在江南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洪元慶心裡微微一笑，瞧瞧，火藥味不就出來了嗎？
唐有成看到洪元慶遲疑、驚訝、掙扎的眼神時，他懇求道：「老闆，讓我去江南幫一幫溫總吧，不管她做什麼，肯定都是為了公司。」
「我也想沾一沾溫總的光！」
「這個……」洪元慶遲疑，「江南市場是由小溫在負責，你現在去，她會誤會什麼吧？」
唐有成搖搖頭，「老闆不用擔心，江南的市場功勞我是不會搶溫總的。」
「都是為了公司，我再跟老闆申請一下權限，淘汰下來的生產線，再讓十個點，當作是我給大運廠的見面禮。」
唐有成很滿意，就是要鬥起來，才有意思嘛，競爭才是人類進步的原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