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父母不在,齊慕會去單位。
她有太多的疑問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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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齊粟、古煥英、齊玉都在家。
看到姐姐火急火燎的樣子,齊玉很驚訝。
「姐,你怎麼回來了,爸,媽,三姐回來了!」
齊粟本來叉著手放在小腹上,頓時動了動手指,目光不經意朝古煥英看去的時候,她就跟沒聽到一樣,依舊低著頭看著文件。
齊慕連招呼都沒跟父親打,站到古煥英的面前,「媽,你不同意鍾援朝和我的事?」
古煥英目不轉睛地盯著文件,微微點頭,「有這麼回事!」
「為什麼?」齊慕沉聲問。
古煥英喃喃地說,「他和謝坤之間的關係是你沒早告訴我,如果我早知道,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了。」
齊慕嗓子眼在抖動著,但是她知道跟母親如果沒禮貌的話,就算是占理,最後也變成了沒道理,她穩住情緒說,「在我請求謝叔叔介入退休老師待遇扣發的問題前,鍾援朝就已經在幫助老師。」
「在謝叔叔和鍾援朝相識的時候,他並不知道謝叔叔副市長的身份,更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他和我接觸,並不知道我的家世,也不知道爸爸和謝叔叔的關係!」
「媽,當我求求你,能不能別這麼武斷。」
古煥英嘆了一口氣,摘了眼鏡看著老三,語重心長地說,「這個世界上許多事情都是經得起推敲的,卻也經不住推敲。」
「我是一個搞紀委工作的國家幹部,我要從鍾援朝的身上找出點問題你覺得難度大嗎?」
「我不想把一個人往壞里想,但是你也不能質疑我捍衛家人安全的決心!」
「所以,你別怪媽媽心狠一刀切!」
齊粟這個時候都已經做好了解圍緩和的準備,萬一齊慕心態爆炸跟她媽硬剛那就壞了。
古煥英絕不可能妥協,跟她硬碰硬,只有自己倒霉,這跟她的經歷和工作性質有很大的關係。
可是齊慕含著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顫聲問,「媽,我只想知道鍾援朝當時怎麼說的。」
古煥英有些愣神,「他說……他能夠體諒我這個當母親的心情!」
這一刻,齊慕的淚崩了,沒再多責怪母親一句,扭頭就出了門。
齊玉看看母親,再看看姐姐,發生什麼事了?我姐夫沒了?齊玉懵懵的。
齊粟起身說,「不用擔心,我跟出去看看!」
古煥英點點頭,心裡還是很難過的,這一次她甚至覺得謝坤不該來,她不該知道這麼多事,也許睜一眼閉一眼事情就過了呢?不過她很快變得十分嚴肅,睜一眼閉一眼?家人的安全可不是睜一眼閉一眼換來的。
心裡想著那一句養女兒的母親始終都會念叨的一句話,「等你為人母的時候,就知道當母親的不容易了!」
齊慕一邊奔跑一邊抹著淚,經過身旁的桂花樹去了老師家,甚至忽略了幽香濃郁的氣味。
邱婧一看到齊慕滿臉是淚的樣子,什麼都沒說,放下書,轉了個面張開了懷抱,讓她在自己的懷裡哭了個痛快。
「老師,鍾援朝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為什麼他什麼不告訴我?」
「兩個人的感情難道都是一個人說了算嗎?」
「他就是討厭鬼,他一句體諒就把我們之發生的一切給忘了!」
「老師,我恨死他了!」
邱婧一輕輕地撫著齊慕的後腦勺,柔聲地安慰,「傻丫頭,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呀!」
「女人是感性的,遇到好的不好的,都想找人傾訴,分享快樂,排解憂愁!」
「男人是堅強的,有事喜歡自己扛,突出他們的能力與剛強,習慣自己消化,這不是他不在乎對方,而是承擔起了責任,保護家庭的一種方式。」
邱婧一果然是有智慧的,齊慕不禁把母親和父親的特點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母親在工作中碰到的問題,經常會在家中一邊踱步一邊抽菸一邊把事情從頭到尾說出來。
而父親遇到的事,他從不提起,不講過去,不評時政,不背後議論人,有心事,他只翻翻報紙,坐在椅子上發發呆。
在老師這裡,齊慕的情緒平復了少許。
眼淚是止住了,可是她就是很生氣,「我不想理他,他什麼都不告訴我,我們是什麼關係,他也不說,他要體諒就讓他體諒吧!」
「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不想看到他,你回來做什麼?邱婧一看破不說破,想想鍾援朝現在正在遭受的一切,有些好事起來,喃喃道:「援朝今天碰到麻煩了,所有人都等著這一場笑話,前妻炫耀她找了個好對象,領導究追猛打要致他於死地,一幫看熱鬧外加狗腿子準備落井下石,就在大門外的杭幫菜館裡。」
「援朝不容易,他是不想讓你看到他這麼悽慘的樣子。」
齊慕的眼淚又要湧出來了,哼了一聲,「跟我說做什麼?不看就不看,他要當啞巴想吃黃蓮就讓他吃,他以為自己承受就是英雄,我成全他……嗚……」
齊慕一把捂著嘴,帶著哭腔跑出門去,齊粟往上爬一層樓,在轉角看到女兒下去了,這才跟著。
邱婧一重新拿起書本來,援朝的高光時刻再添一個觀眾,絕境的反擊,藐視眾人的樣子,一定是很有氣勢的……
想到這裡,邱婧一也不禁露出了姨母的笑容來。
跑出單元門,齊慕一手捂著嘴,一手撐著膝蓋,眼淚吧嗒吧嗒地打在地上,濺起一點點的灰塵,留下黑黑的淚印。
死人……
狗東西……
什麼都不說,就硬扛。
你以為這樣很男人?
委屈、憤怒、抱怨、心疼各種複雜的情緒令齊慕全身發抖,不想去管鍾援朝,可是又難受得厲害。
她把眼淚抹乾淨,挺起腰來,揉了揉兔子一樣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這幽香……
齊慕機械般地扭頭看了看兩旁花台里那些星星點點潤白潤白的桂花。
她半張著嘴,緩緩靠了過去,纖纖玉手捧在花下,輕嗅一口,滿腔都是他的溫柔。
「鍾援朝……鍾援朝……你給我等著……」
他知道的……
他也是懂的……
他一直在準備一場表白……
禮物在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就已種進土壤當中。
花開了!
該結果了!
齊慕的步子越邁越大,複雜的情緒擰成了一股繩,變成了一股力量,肅清了她的猶豫……
他一直都在表白。
每次當我穿過桂花樹的時候,它們都在替代鍾援朝說著那些肉麻的情話。
無聲,卻有力。
這一刻,沒人能阻止這個齊慕握著那粉嫩的拳頭擺臂狂奔衝進鍾援朝的懷裡,就算胸疼也不可以……
齊粟跟下來的時候,還有點疑惑,為什麼剛才還驕傲的女兒,這一刻就像下定了決心似的。
可是當他看到這花台兩旁的桂花時,他什麼都明白了。
「狗東西!」
齊粟神色複雜地想,看來這一次必須得動用一家之主的權力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呢。
齊粟還是打算跟過去看看。
……
魯玉來很煩,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噁心的飯了。
不是飯菜難吃,而是人噁心……
一桌子的人屁大點的官,又是企業內部的,成天到晚覺得自己很厲害,說起話來全是指點江山的味道。
特別何貴,動不動就讓魯玉來給這個敬酒,給那個敬酒,我又不是陪酒的。
關鍵是何貴還拿魯玉來裝腔作勢,比如說什麼「魯玉來喜歡秀靈很多年了!」
「他們倆原本有機會在一起的,不過我不同意!」
呵呵,給魯玉來整笑了。
還有更噁心的,就是那個叫馬東錫的胖子,陰陽怪氣,一口一個假洋鬼子地喊著,關鍵是他還給自己擺手說,「小魯,我不是針對你,就事論事而已……」
魯玉來也只能忍一忍,強裝笑臉。
最特麼噁心的就是何秀靈她弟何俊傑,隔著一桌,提著嗓子吆喝,「姐夫,你什麼時候帶我姐去美國,把我也帶上,我給你們打雜跑腿!」
魯玉來答應吧,心裡堵,不答應吧,又覺得他們一家子的面子上過不去,一臉難堪,都喘不上氣了。
魯玉來並不知道何俊傑這是故意喊給鍾援朝聽的。
鍾援朝心裡也好笑,魯玉來要是能留在國外,他為什麼要回來?
何俊傑看到鍾援朝沒什麼反應朝他姐使了個眼色,「還不帶姐夫去給那個廢物敬杯酒!」
何秀靈心裡挺在意的,怕魯玉來心裡不舒服,不過這始終是邁不過去的一道坎,再加上鍾援朝那個討人厭的妹妹罵她的那些難聽的話,何秀靈要出氣,要找回場子就看今天了。
她朝那桌揮揮手,「玉來,跟我敬杯酒去吧!」
何貴在這個時候也站了起來,「那我們就一家人一起去敬一圈吧!」
又來了,魯玉來難受得一批,不過還是拿著酒杯跟著這一家人去裝逼。
其實大家心裡都很清楚,敬誰都是陪稱而已。
他們要敬的,其實只有鍾援朝一個人。
李東來小聲對鍾援朝說,「哥,我覺得他們是沖你來的。」
「要不,我們去上個廁所吧!」
鍾援朝哼了一聲,「東來,你知道狼和狗相遇是什麼樣子嗎?」
李東來不太聰明的亞子,「援朝哥,你也不用這麼罵自己吧?」
鍾晳顏:……
「東來,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的!」鍾援朝嘆了一口氣 ,「狼和狗碰頭,誰慫誰是狗!」
「你覺得我會去廁所?」
李東來愣了愣,援朝哥會不會自信過頭了?對面可是國外留學回來的碩士。
李東來抽菸的樣子充滿質疑。
何貴帶著一家人終於也把酒敬到了鍾援朝這一桌來。
餐館裡的喧鬧聲消失,無數的目光聚攏一起,成了一道大大的聚光燈。
大戲開場的第一幕高潮到來。
前夫與現任的碰頭,何秀靈「惋惜」前任,深愛現任,表情複雜,層次分明,可是眼底當中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至於何貴,經歷了女兒與鍾援朝離婚時的猶豫。
經歷了幫助廠長打壓鍾援朝失敗的尷尬。
更經歷了被鍾援朝搶走副廠長職務的憤怒……
這一次,帶著令他十分滿意的准女婿,準備一波把所有的面子都找回來。
何貴、胡敏、何秀靈和何俊傑一家四口的表情各異,但是眼神當中的想法卻是一樣的。
「鍾援朝你慌不慌?」
然而他們也許太專注觀察鍾援朝臉上是否有慌亂、尷尬與躲閃的神情,卻忽略了魯玉來。
魯玉來此時的臉色有點僵硬,草,他怎麼在這裡?
咕嘟!魯玉來吞了一口口水,鍾援朝就是這個廠的?他不會多管閒事吧?魯玉來想把手拿開,順勢扶了扶眼鏡,不過何秀靈的手就像長在了他的臂彎上甩都甩不掉。
鍾援朝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李東來和鍾晳顏看看鐘援朝,再看看魯玉來……狼狗大戰開始了。
誰是狼誰是狗?
等等……不對勁啊,為什麼那個叫魯玉來的看到援朝哥一臉心慌的樣子呢?
李東來眼巴巴的多瞅了幾眼,再看看鐘援朝的神態輕鬆甚至有點玩味。
才交換了一個眼神,狼和狗就分出來了?
李東來半張著嘴,一臉的不解。
鍾晳顏要聰明些,大哥和這個魯玉來認識!
咕嘟!魯玉來吞了第二口口水,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眾人也屏著呼吸,看著何秀靈的前任和現任。
誰丑誰尷尬。
誰慫誰尷尬。
誰孬誰尷尬。
有人居然都忍不住想要起鬨了。
「援朝,這是玉來,我的對象,我們馬上要結婚了!」何秀靈自信而堅定地說道。
她的下巴昂得高高的,眼神有些蔑視,也有些揚眉吐氣的快意。
從今往後,我完嫁國外,而你,卻跌落塵埃!
「鍾援朝!」
何秀靈裝逼還沒過癮,就被清脆的聲音給打斷。
誰?誰敢阻攔我鍾某人裝逼?鍾援朝非常惱火朝那聲音看去。
一個無論從長相、身高、年紀、身材、氣質都足以碾壓何秀靈的姑娘到了鍾援朝的身前,當即質問著,「老師樓下的桂花是不是你種的?」
「我……」李東來激動之下張嘴喊了一聲,不過他感覺不太對勁,於是反應也特別的快,「我親眼看到援朝哥種的!」
小伙子,路走寬了!鍾援朝懸著心突然放了下來,讚許地瞥了李東來一眼,這才看著齊慕問,「你怎麼來了!」
「討厭你!」
砰!
「討厭你!」
砰!
「你壞死了!」
砰!
「總是惹我哭!」
砰!
齊慕每每責怪鍾援朝一句,就狠狠地在鍾援朝的胸口上捶一下,直到最後沒了力氣,就這麼倒在鍾援朝的懷裡,用盡全身力氣地喊,「鍾援朝,你這個壞蛋……你就是個大壞蛋……」
「你不說,那就我來說,我喜歡你,我願意跟你在一起,不管你離沒離過婚,也不管你是什麼工作,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鍾援朝的眼睛一酸,「傻瓜,解決了他們,這些話應該我去海城親自對你說的呀!」
何秀靈:……
何家人:……
在場的所有人:……
我悟了,因為有齊慕,所以援朝哥根本就沒有把何秀靈和魯玉來放在眼裡,李東來全身舒爽,毛孔張開,太特麼的過癮了,「可惡,又給他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