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援朝一走,馬東錫先是發了一通脾氣,聽到錢志斌安排了工作之後,他又開始悔恨。
「你說你們非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做什麼?」
「有必要把鍾援朝得罪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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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關係的,你們看看他剛才瞪我那個眼神,哎……」
錢志斌打了個哈哈,「馬老闆這個不叫得罪,我們這叫秉公處理,要將害群之馬清理出隊伍,還得需要馬老闆的配合。」
「到時候,我會申請讓上級紀委部門派出幾名同志協助調查,就算謝副市長欣賞鍾援朝,但是也要根據事實說話。」
錢志斌看著馬東錫,「到時候,還請馬廠長多多幫忙!」
馬東錫一愣,「錢廠長,你這樣,讓我實在有些難做啊,我和鍾援朝就算撕破臉,可我也不是一個翻臉不認人的…… 」
錢志斌撇了撇嘴,你特麼還不是翻臉不認人?你還真敢說。
「新河替我送一送馬廠長!」錢志斌已經失去了跟馬東錫鬼扯的興趣。
錢志斌官本位思想很嚴重的,馬東錫在他的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如果不是要對付鍾援朝,他也不配來到這間辦公室。
辦公室里重回安靜,錢志斌背著手面對窗戶,看著正在遠去的鐘援朝的背影,突然有些感慨,沒想到對付一個鍾援朝費了這麼大的力氣,還動用了這麼多的關係。
不過那種拔肉中刺的暢快感,還是讓錢志斌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鍾援朝這次沒有翻身的可能性了。
另一邊的馬東錫被林新河送出辦公樓。
林新河再說,「都到這一步了,馬老闆一定要堅持。」
馬東錫搖頭,「我還是覺得不能當忘恩負義的小人。」
林新河的嘴角抽搐著,「鍾援朝才叫忘恩負義,你這叫為民除害。」
馬東錫:可我心裡過意不去!
林新河:等我把手裡的工作忙了,今晚老地方,找兩上姑娘跟你講講道理。
馬東錫:你是要讓她們說服我?
林新河:……
……
廠里出通告的時間很快。
鍾援朝被停職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廠。
林新河的動作更快,通告下發第一時間,他就帶人到了校辦廠通知全廠停工,接管財務,控制採購材料清單。
退休教職工們結束了他們短暫的二次就業生涯。
他們也許有意見,不過卻只能接受現實。
廠里的職工雖然沒有明著拍手叫好,但是再次回到公平之上,讓他們還是覺得挺高興的。
只用半天時間,一個正在賺錢的校辦廠就憑空消失。
而由林新河為首組成的新廠班子在當天中午就已經正式成立,並且全面接管校辦廠,審計就此開始。
鍾援朝中午去找了陳富榮。
退休教職工看到他的時候,有人想問問發生了什麼。
可是發生什麼他們難道不知道?只不過不想承認這個現實就是了。
再想想剛剛貼出來的通告,他們知道鍾援朝的處境,也就不好意思再多問。
最可惡的就是林新河,都怪林新河。
鍾援朝在半天時間裡,失去了校辦廠,副廠長的職務雖在,但手裡工作已停……
他活成了別人眼裡的笑話,一個「慘」字好像也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處境。
所以,大家也只有遠遠的看上鍾援朝一眼,生怕靠近鍾援朝,他就會哭。
哎……
眾人頂多也就是感同身受地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鍾援朝找到陳富榮,陳富榮只看了他一眼就問,「你今天中午準備請我吃樓外樓還是濱湖酒樓?」
鍾援朝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起來,「看你高興嘛!」
兩人中午到了酒樓,點了幾個菜,點了一瓶花雕。
菜沒上桌,陳富榮就喝了兩杯,吐出一口酒氣來,「你小子現在是準備大展拳腳了吧?」
鍾援朝也不否認,「老陳,你怎麼知道的?」
陳富榮說,「這人啊,做事是講動機的。」
「你說說你,剛經歷婚變,事業又遭受打擊,一點不消沉,做事還麼積極主動!」
「自己的問題都沒解決,就想著解決退休老師的待遇。」
「鍾援朝,你是活菩薩嗎?」
鍾援朝打了個哈哈,給自己也倒了杯酒,當是自罰了。
陳富榮接著說,「關鍵是你小子手段了得,知道我這人辦事猶豫不決,居然拿老師們給我施壓……」
「一個經銷不夠,兩三天就被你搞出個校辦廠!」
「不到一個月,就讓校辦廠的生意紅紅火火!」
「這段時間,你不在省內亂跑,就在海城和江東來回奔波!」
「鍾援朝,你忙活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
陳富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這是借用了學校的人力資源,拿罐頭廠當工具,為自己雄圖霸業鋪路呢!」
這一杯,鍾援朝和陳富榮碰在了一起,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
陳富榮笑了笑,「可憐錢志斌現在估計還沉浸在鬥垮你的喜悅當中,他都不知道你從來就沒有把他對手,哎…… 」
陳富榮突然覺得挺過癮的,明知道鍾援朝不是故意的,卻會把錢志斌搞得下不來台,這種莫名的爽感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鍾援朝苦笑道:「如果錢廠長能有你老陳這麼通透的話,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等了服務員走菜過後,陳富榮這才拿著筷子擺了擺手,「錢志斌是個人精,他不是不通透。」
「他知道你在想什麼!」
「只不過他覺得現在手裡的底牌夠硬,讓你沒還手之力,所以不裝了。」
「這是鑽進了牛角尖,如果不把你解決掉,他只會渾身不自在。」
陳富榮就像一名解說,從旁觀者的角度,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援朝,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罐頭廠?」陳富榮問。
鍾援朝想了想,「這兩天走也不合適,主要是謝副市那邊還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陳富榮感慨著,鍾援朝把事情處理得太完美,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像錢志斌在盛怒之下,怎麼可能斗得過冷靜的鐘援朝,這不是送菜嗎?
陳富榮端著杯子,「今天這頓酒,當是你拿我當工具賠罪酒,也是你我道別的酒,我借這杯酒,祝你鍾援朝從此山高海闊,財源廣進!」
「不至於,不至於……」
陳富榮也不點破,鍾援朝在克制的情況下,一天到晚的都忙得不見人。等他跳出這個圈的那一天,再想見他鍾老闆一面,恐怕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