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山一開口,謝坤就已經感覺問題不太對勁了。臉
如果說子弟校的歸屬是一早就在計劃當中的工作,那麼,針對校辦廠的歸屬問題,就應該是一次有計劃的打擊報復了。
陳萬山給出的觀點和理由都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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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辦廠是罐頭廠辦的,包括資金,包括設備,包括場地。」
「學校下一步也不適合再經營教育以外的產業。」
「校辦廠的最終歸屬,還是在罐頭廠。」
這間期,謝坤沒有插半句嘴,一直等到陳萬山將自己的意見全部發表之後,他這才換了一條支撐腿,只問了一個問題。
「老陳,我就一個問題,校辦廠里的員工怎麼安置?」
辦公室里的氣氛突然沉了下來。
陳萬山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常務副其實並沒有多服氣。
一個銀行的行長,搞金融的,突然空降本市,既抓住了最肥的財政,又管教育。
他的能力在哪裡?
他的資歷在哪裡?
關鍵是他還比自己年輕。
陳萬山的理論,年紀=資歷=能力=職務!
謝坤的出現打破了陳萬山對這個時代的認知。
原來年紀不大,資格不老,也可以當省會的常務副。
可是,這不代表陳萬山他認可。
謝坤心裡很明白,從他第一天到這個位子上,面對的挑戰就從未停止。
所以他沒日沒夜地在工作,在省里各市縣調研結束,連家都沒回,又急急忙忙地殺到深城考察。
就算那裡是享受政策天秤的寶地,但是許多商業的模式是值得學習和借鑑的。
然而他在外面累死累活,有人卻在大後方扯他的後腿。
從謝坤首次提出地方財政補貼應用於基礎設施建設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得罪了陳萬山這位主抓工業生產的副市。
明面上的針對可能不會太多,但是順手推舟和落井下石的事情絕對不會少。
為此,謝坤也只得將問題更加尖銳化。
這樣的場合,誰慫誰尷尬。
陳萬山很直白地說,「校辦廠哪有什麼員工?」
謝坤臉色微變,覺得自己還是太嫩了,金融系統里的法子用到傳統官場當中沒有一丁點優勢。
陳萬山笑著說,「退休,就應該好好享受退休的生活。」
「家有兒孫,不是就該頤養天年嗎?奮鬥了一輩子,臨到老了還不得安生,這叫什麼話 ?」
陳萬山笑了笑,「就像你我二人,如果到了退休的年紀,難道還能不退嗎?」
「哈哈哈……」陳萬山打著哈哈拍拍謝坤的肩膀,「行了,你工作也忙,我就打擾你了,這點小事,信產辦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辛苦你啦,謝副!」
謝坤的眉梢不停地抽搐著,他沉住氣和陳萬山握手道別。
關上門那一刻,他心裡已經很清楚。
學校劃撥。
校辦廠抽離。
只不過是為了噁心他謝坤而已,當然,也是對謝坤的一個警告,警告他別管得太多,也別妄圖去改變一些格局。
有人順便這次的事情把鍾援朝給收拾掉。
這算是摟草打兔子。
謝坤是草,鍾援朝是兔子。
校辦廠的生意起色很大,鍾援朝的思路也很開放。
如果就這麼保持下去的話,必是天高海闊,大有可為。
也正因為如此 ,鍾援朝的光芒太盛,已經傷著某些人的自尊心了。
鍾援朝在哪裡?
謝坤想馬上見到鍾援朝,這件事要提前跟他通氣。
也是時候看看鐘援朝對未來的規劃。
謝坤的意思是把鍾援朝放到身邊來鍛鍊兩年,以後能當大用。
再留在罐頭廠的意義不大。
金融系統的人才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從當下的財務狀況結合大金融環境可以推斷一個企業未來三到五年的走向。
別說三到五年,能挺過兩年,都算它厲害。
鍾援朝留在罐頭廠只會消磨他的鬥志,浪費他的青春。
鍾援朝在哪裡?
謝坤讓人去找了一圈,得到了鍾援朝前往江東的消息。
謝坤有些慚愧,沒能及時通知到他某些事情。
等他回來的時候發現變了天,不知道以他的心性能不能扛得住?
……
湖城罐頭廠科級以上的會議開了半天。
中午的伙食團一發酵,子弟校劃歸教委的消息一下就傳開了 。
幾乎在第一時間,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
子弟校的老師收入會大降。
子弟校的老師的工資是跟據工人崗來定的。
所以一個月最少的也有八十塊左右。
而同期別的學校的老師的收入只有四十多,五十塊左右。
一旦劃出去,就等於是對半砍了。
有人當看戲,家裡有老師的很鬱悶,在下班的路上就開始罵了起來。
這些心態的都可以理解,可是,還有人幸災樂禍是特麼什麼心態呢?
就拿何秀靈來說,她在不久前調回罐頭廠,而今學校劃離罐頭廠,她沒有受到一丁點牽連。
但是再看看哀嚎一片的子弟校,她就感覺自己賺到了。
她走路的步子是輕快的,感覺再多走幾步就該蹦了,下一步就該起飛。
工作調動成功,魯玉來要來見我爸媽了,一切都是那麼的開心。
真想旋轉一圈,像一個公主那樣來表達自己的快樂。
「爸……」一進門就看到何貴笑容滿面,何秀靈說,「爸,學校劃出去了,你知道嗎?」
胡敏從廚房裡端菜出來,「你爸都在這裡高興了好一陣子了。」
想想也是,何貴上午是開會的一員,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呢?
一家人圍坐餐桌前,何貴心情大好地要喝一杯,還拉著何俊傑一起喝。
端著杯子晃了晃,何貴唏噓地說 ,「所以說人有的時候真的不能高興得太早,笑到最後的才是笑。」
「學校劃出去,我其實沒什麼感覺,真正讓我高興的是,鍾援朝接下來的處境。」
何秀靈和何俊傑這姐弟二人來了勁,「怎麼說?」
「如果鍾援朝選學校,他就得滾!」
「如果他選擇罐頭廠,就得被架空 。」
「鍾援朝還是太年輕,太狂妄,當真不知道什麼是風水輪流轉!」
這麼說鍾援朝要倒霉了?何秀靈激動地問,「那我們就不用請他吃飯了吧?」
叮!
何貴碰了碰何俊傑的杯子,「請,當然要請,不但要請,我還要大辦,迎接我的新女婿,也讓鍾援朝看看,我何貴的理想女婿該是個什麼樣子嘛!」
何俊傑仰頭一口!
何秀靈抿唇微笑!
何貴連喝三杯,好久沒這麼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