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煙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右腿搭在左腿上，這樣身體的側重點就會往左邊靠 。
身在副駕的她往左邊偏這麼一點點，但是心與心的距離卻是邁了一大步。
這對許如煙來講就已經是非常明顯的情感流露了。
不過吉普車裡就只剩兩個人，加上炙熱的陽光，氣溫在不斷地升高。
許如煙吞咽的動作在這個時候都放慢了許多。
值得注意的是，許如煙在這個時候伸了一個懶腰，接下來的動作就是連慣動作。
挺直腰杆，活動一下脖子，「坐車真的太累了。」
鍾援朝掛檔，「開車也挺累的！」
許如煙抿嘴笑，捏著肩頸，左右活動了一下。 ✤
順手把盤著的頭髮給拆開，低頭盪了盪頭髮 ，雙手束髮，把前面有些散亂的髮絲給捋順了後，再把頭髮給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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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多人的眼裡，這就是一套廢操作。
可是鍾援朝看在眼裡，處處都是許如煙給他的細節暗示。
比如她翹腿的方向，是為了轉身時的方便與流暢，不會顯得刻意。
比如她伸懶腰是為了突顯她雖然三十出頭了，腰身依舊纖細。
扎頭髮看上去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 ，但是可以增加一個女人的嫵媚，類似於擴胸運動的伸展，也是在展示自己該有的一樣不少。
鍾援朝雖然在開車，卻清楚地知道，用不了多久，許如煙就會拉近兩人說話的距離。
剛有這念頭，許如煙的頭轉朝他，身子也流暢地側了過來。
「鍾副廠長，準備怎麼招待我呢？」
許如煙身處繁華鬧市，其實擁有的應該是一顆嚮往平靜的心。
到湖城這種城市，就應該享受她的恬靜與煙雨之美。
初秋之季，說不定這兩天也是能趕上一場秋雨的。
鍾援朝的目光時而注視前面，時而看看兩側後視鏡，老司機的操作就是這麼流暢。
「我先帶你去賓館，你可以收拾收拾，早上沒怎麼吃東西，肯定挺餓的，中午我陪你吃個飯，下午你先好好休息。」
鍾援朝的話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突然停了，他扭頭的時候發現許如煙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即便是兩人四目相對，許如煙的目光依舊沒有挪開，而是一直這麼看了四五秒鐘之後，才揚起嘴角，扭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援朝，有人說過你做事真的很認真嗎？」
鍾援朝問 ，「認真，是死板的另一種說法嗎？」
「嚯嚯嚯……」許如煙的笑聲已經不再加以「修飾」。
當她的坐姿在車內變得隨意，當她的眼神變得大膽……這也意味著她和鍾援朝的相處方式從客氣與克制正在走入一個自由生長的過程。
所謂的不加修飾，其實就跟二十年後的那些女人所說，「我是素顏」。
還有些人說「我這個就是心直口快」，「我對事不對人」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許如煙的隨意，也是她刻意表現的結果。
這意味著讓鍾援朝看到她真性情的一面。
鍾援朝把許如煙安排在孤山下的樓外樓。
連許如煙都覺得鍾援朝會不會太正式了。
首先，賓館和招待所是有很大區別的。
普通的招待所，真的也就只是解決一下住宿問題 ，條件相對簡陋。
許如煙她出差的標準，一般也就是招待所。
八八年的樓外樓還沒有經歷改制，對外說是開放，對內其實還是有級別的。
相比新新飯店那種早已經面向廣消費者開放的飯店，來這裡吃飯和住宿的人更需要一個身份。
好在湖城罐頭廠時常要接待老外，所以跟樓外樓之間也是有著關係往來的。
所以鍾援朝道明身份後，很快給許如煙拿到了房間。
將鑰匙交到許如煙手裡，鍾援朝說，「你先回房間，不用著急，可以慢慢收拾，我在餐廳等你。」
許如煙原本以為鍾援朝會送她回房間，可是鍾援朝保持了一個男人最好的風度 。
一切都是那麼恰到好處。
許如煙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扭頭看著鍾援朝說，「要不中午把你太太請來一起吃午飯吧？」
這句話翻譯一下，大概就是 「哥哥，我和你一起吃飯，姐姐不會生氣吧？」
鍾援朝微微一笑，「我沒太太！」
「啊？不好意思！」許如煙捂著嘴，轉身時的步子更輕快，腰也扭得更軟了一些。
鍾援朝有點頭疼，許如煙會錯意，表錯了情，她在這條路上好像走得有點遠了。
「要怎麼跟她解釋，才不會讓她覺得傷面子，同時又能接受我和齊慕的關係呢？」鍾援朝覺得這是個大問題。
這算是泛桃花嗎？鍾援朝嘆了一口氣，喃喃地說，「可我還是喜歡桂花！」
……
秦雅本來沒有這一趟旅程的。
不過昨天晚上聽說鍾援朝要帶齊慕一同回湖城。
她總覺得 ，這是鍾援朝在私底下要給齊慕和許如煙牽線鋪路。
秦雅和齊慕雖然是朋友，可她就是不想看到這一切發生。
當時齊慕其實是不想回來的，當然也只是嘴上。
以秦雅對齊慕的了解，她第二天肯定還是會上車。
與其這樣，秦雅索性說，「我跟你一起，你就不會難受了。」
齊慕當場就答應了 。
此時，秦雅的目光被這個家庭當中的所有榮光記錄給吸引得無法自拔。
秦雅判斷齊慕的家庭應該是普通幹部家庭，條件一般。
可是擺在秦雅面前的這些東西，讓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而齊慕還在賭氣，「鍾援朝那個狗東西，我不跟他說話，他就不跟我說話！」
當然這聲音也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秦雅在家裡轉了一圈，坐到齊慕的身邊，緊張地問，「阿姨在JW？」
齊慕淡淡地說，「對啊，在省JW，去年剛上的。」
秦雅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她剛剛進大院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
再聽到齊慕這麼一講，差不多可以確定這個家庭是女強男弱了。
不過，齊慕的父親看起來也很不普通的樣子。
「我看照片裡，你父親工作的那些地方都好艱苦啊！」
齊慕心不在焉地說，「粵西民族自治洲的環境的確很艱苦。」
秦雅不經意地問，「那他在那邊主要負責什麼工作？」
齊慕說，「一把手，負責什麼我不太清楚！」
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