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貴把位置選在這裡,就不能太強勢,他只能扮演弱勢一方。
這個老油條還是很聰明,比如接下來的話他是這麼說的。
「你和秀靈有緣無份是事實。」
「我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
「現在你都當了副廠長,對我們家來說已經算是一種懲罰!」
「可是,過去的事情就應該過去,你大人有大量不應該仗著自己當了副廠長就無法無天。」
「我兒子被你們搞得全身是傷,中午連飯都吃不下。」
「鍾副廠長,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放過我們一家吧,大不了以後我見你,我繞道走。」
這也算是煽動路人的情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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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詞配合上何貴示弱可憐巴巴的樣子,機關一眾幹部看到過後,心中還是有一桿秤的。
他們覺得鍾援朝這是翻了身,要把以前的帳都清算清算。
雖然是人之常情,但未免有點過火了。
對鍾援朝的指指點點也變得多了起來。
何貴可憐巴巴的樣子,眼神當中帶著一點得意的。
「就許你妹妹裝可憐,難道我不會?鍾援朝,你還嫩了點!」
何貴現在要的就是把鍾援朝搞臭。
不過,在體制內混過的人,他們的印象里往往就有一個人,這個人平常不顯山不露水的,好像沒什麼能力,黑料還很多,但是在位子上的時候,就是穩得一批。
關於他的流言蜚語很多,但就是沒人拿他有辦法。
鍾援朝突然覺得自己成為這麼一個人也不錯,更何況罐頭廠這口小池塘他從來都沒放在眼裡。
「就憑你,也配道德綁架我?」鍾援朝笑眯眯地看著何貴,「我沒搞你兒子,不過你女兒和你都說我搞了,那我就搞給你看。」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人全傻了,仿佛這一刻他們才慢慢想起一個事實,這特麼是個連錢志斌都敢硬剛的人,又怎麼會怕何貴?
何貴眼巴巴地看著鍾援朝離開,他開始滿腦子搜刮鍾援朝會對他們家干出什麼事來。
突然,他全身抖了一下,「完了!完了完了……」
鍾援朝這個時候進了勞資科的辦公室。
廖軍一看副廠長來,迎上去躬著腰就喊,「今天什麼風把副廠長吹來了?」
鍾援朝笑了笑,「上午開會的精神領會了沒?」
廖軍回憶了一下子,他在打瞌睡,不太記得講了些什麼。
不過糊弄一下子還是可以的,「領會了領會了!」
「領會了就好,廠長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今年沒招工計劃,更沒轉正名額。」
「把那些編外的該清理就清理掉。」
廖軍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編外就特麼一個人,老何他兒子。
鍾援朝這是要公報私仇?
可是廖軍也不想得罪人,全廠所有人都知道,何貴跟錢志斌一夥的,這特麼的不是跟廠長對著幹。
廖軍搖了搖頭說道:「副廠長,勞資這一塊好像也不是你在負責,你看這件事情我是不是該去請教一下廠長的意思?」
鍾援朝笑了笑,「老廖,我們去一分廠逛逛吧!」
廖軍不知道鍾援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老老實實跟著鍾援朝下分廠車間。
分廠長何貴在廠長辦公室告狀。
指導員負責接待副廠長,還在納悶,「不是不管別的事嗎?副廠長怎麼下來了?」
鍾援朝直接吩咐,「老廖,查一查何俊傑的考勤!」
指導員反應過來了,這是來找麻煩的。
指導員跟何貴本來就不合,把車間班組的考勤本拿過來讓廖軍審。
廖軍心裡太清楚鍾援朝打的是什麼主意。
編外用工有著極其嚴格的勞動紀律,平常不兌硬的話還沒事,可是一旦套用條條框框,那就麻煩大了。
完蛋了,這口黑鍋難道要自己背?
廖軍抹了一把汗,不過他很快發現,原來是有驚喜的,因為何俊傑是全勤。
他激動地大叫,「副廠長,何俊傑的勞動紀律保持得還是很好的, 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是嗎?」鍾援朝微微一笑,拿過考勤本一看,「的確是全勤啊,連今天上午和下午都是全勤。」
「指導員去把何俊傑給叫過來吧,一分鐘之內我要看到他!」
指導員說話不過腦子,「對不起,副廠長,何俊傑不在。」
「呵呵,不是全勤嗎?怎麼又不在呢?」
指導當場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代下面的人承認了管理失職。
並且承認,何俊傑基本是不在崗的。
廖軍臉皮一抽,你們特麼的是串通的吧?
廖軍堅決不當背鍋俠,「副廠長,我們還是親自到車間裡走訪一下,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鍾援朝看他不死心的樣子,也只好成全他,順便可以聽一下精彩的故事。
一行人進了車間剛到生產線,就聽見男工女工都在討論一件事情。
「何俊傑差點沒被打死。」
「他調戲鍾副廠長的妹妹,要扒人家的衣裳。」
「跟在屁股後面追,攔都攔不住。」
「要不是有見義勇為的過路人阻攔,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何貴怎麼能教出這種兒子來?」
「咳……」指導員咳了幾聲,「上班時間聊什麼天?好好幹活,別亂嚼舌根子!」
廖軍僵硬的看了看鐘援朝,他好像明白鍾援朝今天為什麼要整死何俊傑了。
「老廖,還要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嗎?」
「不不不,不用了!」廖軍心裡明白,他再堅持,那就是鍾援朝的死對頭,鍾援朝的眼神當中,警告的味道已經很明顯了。
鍾援朝邊走邊吩咐,「你直接拿開除何俊傑的通告去找老錢簽字,他不會為難你的。」
廖軍將信將疑地去辦事。
鍾援朝連辦公室都懶得回,離開罐頭廠。
而指導員呢,稍後就把分廠一車間的主任和何俊傑所在的班組的班長叫到辦公室一頓臭罵。
這兩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何貴的人。
趁他病要他的命,何俊傑被趕走,也許是一個風向。指導員的嗅覺還是很靈敏的。
廖軍拿著通告去找錢志斌,何貴還在辦公室里訴苦裝可憐。
錢志斌看了一眼通告,問道:「鍾副廠長人呢?」
「剛才我們去了一分廠車間。」
錢志斌點點頭,二話不說在文件上簽了字,「下公示通告吧!」
廖軍心裡驚訝極了,怎麼回事,他們不是一夥的嗎?這特麼什麼情況。
緊接著,身後的辦公室就傳來了急迫的哀求聲,「廠長,我兒子還小,他不懂事,再給一次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