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芭蕾舞團去湖城罐頭場演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過了這麼長時間,鍾援朝拿著一面錦旗送過來,看上去很刻意。
許如煙將鍾援朝帶到了她自己小小的辦公室當中,在這間辦公室當中的牆上掛滿了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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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澀時期的黑白照,也有美得像天鵝一樣的彩色照,手捧鮮花,拿著榮譽證書……領獎的照片更是多不勝數,代表了她職業生涯的每一個階段。
這幾面牆更像是許如煙用來放軍功章的地方。
鍾援朝沿著這幾面牆一次看了過去,滿滿的佩服與欣賞,倒是讓許如煙有點不好意思。
給鍾援朝遞上了一杯水,許如煙用她那稍顯低沉的嗓音說,「你見笑了!」
「這有什麼好見笑的,如果看到這些東西我還見笑,那只能說明我是個傻子!」
許如煙愣了一下,鍾援朝這是在誇她嗎?夸的如此的直白。
在這個含蓄的年代,縱然自己再優秀,謙虛也是必不可少的修養。 ✸
但是鍾援朝似乎想打破這樣的謙虛。
許如煙看見鍾援朝手裡的錦旗,「為這事你還專門跑一趟,多麻煩?」
鍾援朝知道許如煙,這是在試探。
試探他來這裡真正的用意。
男人比女人做事情的目的性一向要強烈許多。
就拿男人追求女人舉例,往往感情的發展有三個時期。
一,追求的過程當中,男人今天到了女人的工作地點,約她出來吃頓飯,這就是一種追求的手段。
二,在熱戀階段,到了女方的工作地點,也許會打一個招呼,順便說上兩句甜言蜜語。
如果時間足夠,中午說不定都要去開個房。
三,婚後的階段,到了女方工作的地點……直到晚上都到床上了才會來上一句,「對了,我今天到你上班附近辦事去了!」
通過這個例子就可以說明鍾援朝出現在芭蕾舞團,肯定不是說罷了送錦旗,至少送錦旗不是唯一目的。
許如煙是過來人,她這才試探了一句
當然,一個成熟的男人會將自己的目的性偽裝的更好一些,鍾援朝說,「以前我想管,可是沒資格管。」
「現在我有資格了,前一陣子做的不漂亮的事情,自然是要彌補一下的。」
「跟我們副廠長交接工作的時候,我一直就記得這件事情,所以有機會馬上就趕過來了。」
許如煙從這句話得到兩個信息:
鍾援朝升官了!
鍾援朝是特地來送錦旗的……或者,他是衝著我來的!
許如煙的目光不經意地朝窗外看了一眼,繼續試探,「對了,你順道過來要看看齊慕嗎?我現在去叫她!」
鍾援朝擺了擺手,「不用了許老師,我這一趟是專門送錦旗過來的,時間也很倉促,如果方便的話,你跟齊慕帶句話,就說老師讓她好好照顧自己,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義無反顧的走下去,享受過程最重要。」
許如煙的心一下子跳得更快了,她更加確定鍾援朝應該是衝著她來的。
其實鍾援朝並沒有這樣的心思。
時間不早,鍾援朝不再打擾許如煙,後者心亂,但是禮貌的將他送到樓外。
鍾援朝說,「今天來的倉促,也沒顧得上許老師是不是有時間,這是我在招待所的聯繫方式,如果許老師這兩天有時間的話,不妨給我來個電話,我請許老師吃飯。」
許如煙肯定不會赴約的,但是電話號碼還是會收下。
樓上的大練功房,剛剛排完《娘子軍》。
齊慕趴在把杆上,目光投向窗外的遠方,一切的景致在她眼中變得虛化。
鍾援朝這個狗東西把人惹生氣了都不道歉。
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齊慕還在為這件事情生氣。
秦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的身邊,扭頭看著他這張完美的臉,「又在想那個討厭鬼啊?」
齊慕從進到舞團開始就和秦雅是關係不錯的朋友,幾乎會把自己所有的心事都跟她分享,順口就把鍾援朝放她鴿子的事情拿出來讓秦雅評評理。
聽到這話的時候題目,擼了擼嘴說,「誰想他了?」
秦雅哼道:「你上次回了湖城之後再回來,整個人就心不在焉了,一說到那個叫鍾援朝的就咬牙切齒,這兩天還老走神,你還敢說你不是想他?」
齊慕哼了一聲,「就算是,也是在罵他,你說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呢?」
齊慕口中的討厭並不單單是指那天約她看電影,最後放了她鴿子。
而是從一開始認識鍾援朝的那一天,從第一次鍾援朝捧著鮮花上台,最終將那束花送給了許如煙開始,他就覺得鍾援朝討厭。
後來又聽老師說鍾援朝看不上她,這就讓她更加惱火。
看電影放鴿子這種事情只能算是氣上加氣了。
鍾援朝的惡人形象在齊慕的心中已經坐實。
看到齊慕走神的樣子,秦雅不懷好意的用肩頂了頂她,「我怎麼覺得你喜歡上他了?」
齊慕嚇的連眼神都變了,「怎麼可能呢?」
秦雅說,「你最近總是想到他吧?」
「雖然你天天都在罵他,可是這幾天你口中總是三句不離鍾援朝。」
「如果一個人將你噁心到了,其實你更願意的是,不去想。」
「可是你這邊一邊罵一邊想的……嗯,齊慕,你看那個像不像你討厭的老男人?」
秦雅說的正起勁的時候,發現窗外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拉著齊慕朝那邊看了過去。
樓下許如煙和鍾援朝兩人正在握手進行道別。
齊慕這一刻的心臟就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看見鍾援朝很緊張,一是因為剛才秦雅對她說的話題好像戳中了她的心,第二個原因就是鍾援朝到這個地方來找他會不會太招搖了,如果他來找自己,自己該怎麼辦呢?
「齊慕,真的是那個老男人來了……齊慕,那個老男人他走了!」
秦雅還是驚訝,轉眼就看到鍾援朝轉身就朝大門的方向走了。
這……
齊慕的眼睛都花了,過了好長時間,才聽見身邊有人叫她。
「齊慕,你老師的學生剛才來過,給你帶了句話,老師讓你好好照顧自己……」許如煙把鍾援朝的話帶到。
他為什麼不自己跟我說?
鍾援朝……你這個混蛋……齊慕有點亂,順口又問了一句,「還有別的嗎?」
許如煙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電話號碼,「對了,這是他招待所的聯繫方式,你有什麼話要帶給老師的,就給他打電話。」
我給他打電話?他想得美!齊慕的癟著粉嫩的小嘴,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