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的第一站，陳建國去了縣委書記曹戢那裡。
這也是李紅梅特意提點他的，先把縣裡走一走，再去市里，最後再去豫都，畢竟現在直接管著他帽子的，還是縣裡。
所以當陳建國聯繫曹戢的時候，曹戢知道陳建國的目的，索性直接讓他晚上到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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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何凡開著車，穩穩地停在了縣委家屬院門口。
陳建國從後備箱拎出了四個禮品袋，沖何凡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等。
看何凡把車掉頭後，陳建國轉身邁步走向面前的單元樓里。
敲開門，開門的正是曹戢。
當看到陳建國拎著禮品袋，笑著看向他時，曹戢臉上原本熱情的笑容，很明顯地收縮了一下。
「建國，你這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曹戢的語氣，明顯是加重了，陳建國聽的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一個禮品袋裡是菸酒茶，另外三個袋子，分別裝著化妝品、茶具和保健藥材，確實看著有點多，但是也不至於那麼誇張。
「領導，您可別誤會，都不是什麼貴重東西，這不是馬上過年了嘛，給您拜個早年。」陳建國趕忙解釋道。
曹戢又看了一眼陳建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側身讓他進來，畢竟人多眼雜，一直在門口站著不像話。
「建國啊，我讓你來家裡坐坐，是看重你這個人，可不希望你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不能學別人那一套，明白嗎？」
曹戢一邊說著，一邊接過陳建國手裡的禮品，嘴裡還在念叨。
然後掃過這些禮品袋的東西，他就感覺不對勁了。
「除了菸酒茶，這怎麼還有茶具，化妝品？還有中藥？」曹戢越看越迷糊，他也是頭一回收到這麼五花八門的東西。
曹戢心裡嘀咕，這陳建國腦子是不是有點…
陳建國也注意到了曹戢臉上的表情，趕緊湊上前解釋。
「領導，我跟您說一下，這個酒是我前幾年自己泡的藥酒，不是什麼名貴玩意兒，晚上睡覺前喝一小杯，能睡得安穩點。」
「這化妝品是給您家人的，我媳婦不是在滬上開了個公司嘛，前陣子去了趟香港，從那邊帶回來的，說是保養皮膚效果特別好。」
「還有這些中藥材是咱們大王鎮跟省中醫協會合作，請老專家專門配的養生藥茶，一副是益氣清腦的，一副是疏肝健脾的，平時泡水喝，對身體好。」
聽完陳建國這一通解釋，曹戢的臉色才慢慢緩和下來。
這些東西，聽起來確實是心意很不錯。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精緻的茶具禮盒上時，眉頭又皺了起來。
別的東西他可能看不出來，但這茶具，他感覺不對勁。
「建國，別的東西我不說了，你這份心意我領了。」曹戢拿起了茶具禮盒，表情嚴肅起來。
「這個茶具，是紫砂的吧？這東西可不便宜。」
曹戢說完就這麼看向陳建國。
別的幹部都好說，但他最怕的就是陳建國，在這些問題上犯錯誤，回頭沒辦法跟楊叔交代。
這種紫砂壺，他在省里可沒少見，一套下來價格不菲，再加上其他這些禮品，大幾千塊錢肯定有了。
這還只是給他一個人送，那其他人呢？
這一圈下來得花多少錢？陳建國一個鎮長，哪來這麼多錢？
「領導，您要不聽我慢慢說？」
陳建國心裡咯噔一下，緊張了一下，沒想到第一趟就出了問題。
曹戢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他也坐。
等陳建國坐下，曹戢等著他的解釋。
「領導，這個確實是紫砂的，價格大概在三千左右。」陳建國硬著頭皮說道。
他看到曹戢的臉色又沉了一分，趕緊補充。
「但您放心，我絕對不是您想的那種人，我…我比較有錢…」
陳建國知道，曹戢肯定是誤會自己了，以為自己手腳不乾淨，貪污受賄了。
「比較有錢？」曹戢聽到這話，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好奇，但審視的意味更濃了。
「建國，你說說，我聽聽。」
曹戢的語氣緩和了些，但那雙眼睛，卻時刻注意著陳建國的一舉一動。
「領導，我們家的情況比較複雜，但是千萬資產肯定是有的，具體多少，都是我媳婦在管，我也不是很清楚…」
陳建國這話一說出口，曹戢直接愣住了。
「你說啥？千萬資產？」曹戢的聲音都變了調。
「建國，你可別跟我開玩笑啊，這話是要負責任的！」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跟不上了，一個鄉鎮幹部，千萬資產？這是跟自己開玩笑吧。
「領導，您聽我慢慢跟您說，這事比較長。」陳建國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98年的時候，我媳婦在縣裡開了家小超市，叫好運來，後來貸款又擴張了幾家。
99年我不是來大王鎮當副鎮長了嘛，為了避嫌，超市就給賣了，里里外外賺了三十多萬。」
「其中一部分錢，我愛人去廣州分期貸款交了首付買了房，剩下的投到了股市里，運氣好，賺了二百多萬。」
「後來我媳婦在省里開了個投資公司，把錢投到了深市一家做即時通訊的公司，這些事，咱們縣紀委的劉書記那邊都有備案，您可以隨時去查。」
陳建國說完，曹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建國，這也不對啊，這加起來也不是千萬資產啊？」
陳建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領導，另外就是…我去年不是寫了本書嘛，叫《唐朝那些事兒》，這一年多下來，稿費大概有個一千萬左右了。」
「然後我媳婦拿著這些錢，又去滬上投資了一家網際網路公司，聽說今年分紅了二百多萬…」
陳建國說這個事情的時候，有點心虛，因為稿費這事，他還真沒來得及去紀委備案。
主要是不知道怎麼說，萬一被定為不務正業怎麼辦？
陳建國不好意思再麻煩李紅梅，而李紅梅以為陳建國備案了，所以導致出現這情況。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曹戢一聲驚呼打斷了。
「我靠，建國！你是《唐朝那些事兒》的作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