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董學軍失態又疑惑的模樣，李秀蘭笑了。
兒子的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李秀蘭臉上露出幾分謙虛的笑容。
「董老師，您看您這話說的，我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真要說投資，那裡面門道太多了，我到現在都是一知半解。」
「正因為這樣，我才發現自己知識太欠缺，風險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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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都說豫都大學裡，就數您的金融知識最淵博，我這才託了關係，專門來找您學習。」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尤其是對董學軍這樣的知識分子，這種帶著點「實戰派」對「理論派」敬仰的馬屁，拍得他渾身舒坦。
董學軍挪動了一下屁股，不自覺地扶了扶眼鏡，掩飾一下內心的小小虛榮感。
「李同學，你太謙虛了，能抓住TX這樣的機會，絕不是運氣兩個字能概括的。」
李秀蘭笑了笑，見火候差不多了，順勢拋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董老師，運氣雖然是實力的一部分，但是我跟您學習之後，越學越覺得自己淺薄。
所以，我還想跟您發出一個冒昧的請求。」
董學軍聽到這話，心裡疑惑。
「什麼請求？」
李秀蘭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好像有些難以啟齒。
「老師，是這樣的，我呢，自己開了個投資公司，也算是剛起步。
公司帳上還有些閒置資金，就想著……能不能請您來我們公司當個顧問？」
「我提供資金和研究經費，讓您帶著學生，在我們公司，能有一個把理論知識付諸實踐的機會。
您看怎麼樣？」
李秀蘭這番話說得非常漂亮。
不是僱傭，是合作。
不是讓他打工，是給他提供一個施展才華的平台。
董學軍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點。
心動，是真的心動。
哪個搞理論研究的不想親手檢驗一下自己的知識怎麼樣？
哪個教書育人的老師不希望自己的學生能有真刀真槍的實戰機會？
但他畢竟是大學老師，顧慮重重，不像後世，校企合作已經成為主流。
「這……我畢竟是學校的老師，恐怕不太方便吧？」
李秀蘭也早有預料，自己兒子陳默就像個先知，全考慮到了。
「老師您放心，一來，您來我公司，是有工資的，絕對不能讓您和學生們白辛苦。」
「二來，時間上非常自由，學校要是有事，公司這邊的事情完全可以先放一放。
我們主要是想建立一個長期的合作。」
她看著董學軍猶豫不決的眼神，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我只是覺得，咱們大學除了理論知識的學習，更要加強實戰訓練。
說句不怕您笑話的話，我甚至希望，我這個小公司以後能成為咱們學校的一個實訓基地。」
「而且不瞞您說，我丈夫現在還在咱們學校讀成人本科呢，羅德和劉洪兩位教授，就是我丈夫的老師。
我們家，其實跟豫都大學的緣分深著呢。」
羅德？劉洪？
當這兩個名字從李秀蘭嘴裡說出來時，董學軍滿是震驚。
那可是學校里有名的人物！不，在省里都是出了名的，學術圈發表過不少出名的文章！
「羅教授和劉教授……你也認識？」董學軍都說話都有點不自信了。
「我不認識，但我丈夫每年都會去拜訪。」李秀蘭實話實說。
但其實這就夠了。
董學軍心裡最後的搖擺也煙消雲散。
有這層關係在，身份肯定沒問題，公司也不會是什麼不靠譜的公司，而且要是合作成功，對他未來的教學生涯有絕大的幫助。
董學軍腦子裡迅速盤算著。
這件事如果操作得好，不僅自己能獲得不菲的收入和寶貴的實戰經驗，還能為自己的學生爭取到極好的實習資源，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
「這樣吧，李同學，你這個提議非常好。
我需要回去跟系裡溝通一下，你把公司地址給我，我安排好了，先過去看看。」
這話一出，就代表著事情基本上成了。
李秀蘭心花怒放，滿臉笑意。
「那太好了！我們公司離學校不遠，打車十分鐘就到，在黃河路28號，公司名字叫『豫省未來投資有限公司』。
隨時歡迎董老師您和學生們大駕光臨！」
董學軍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未來投資……口氣倒是不小。
「好，你等我消息。」
董學軍站起身，李秀蘭起身相送。
送走了他，李秀蘭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站了許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和人打交道，還得多練啊！
拎起包，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教學樓。
但總體還是不錯的，她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竟然真的把一個大學老師給「挖」了過來。
這種成就感，比賺錢更高興！
回到那間空曠的辦公室，陳默正坐辦公桌前，低頭奮筆疾書，稿紙散了一桌。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老媽一臉藏不住的笑意，心裡已經明白，不過流程還得走一走。
「老媽，怎麼樣，搞定了嗎？」
李秀蘭下巴一揚，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把包往沙發上一扔。
「你老媽我親自出馬，那還有搞不定的事？」
「哈哈，老媽威武！」陳默立刻送上馬屁，聽得李秀蘭心花怒放。
可高興勁兒還沒過三秒，李秀蘭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她幾步走到陳默跟前，一臉發愁。
「不過兒子……那董老師要是過兩天真帶著學生來了，咱們……咱們讓他們幹啥啊？」
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連公司怎麼管都不知道，到時候一群高材生站在面前，自己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那不就露餡了？
看著老媽瞬間變臉的模樣，陳默忍不住笑了。
他停下筆，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沓厚厚的資料，輕輕推到李秀蘭面前。
「老媽，有我呢，放心。」
「這兩天，我就給你好好充充電，至於他們來了幹什麼……」
陳默的手指，在最上面那份文件的標題上，輕輕敲了敲。
「喏，這就是給董教授和他的學生們，準備的第一份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