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杯車在車流中穿行。
司機小張目不斜視，開得極為平穩。
後排，陳默靠在窗邊，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發。
有外人在，很多話不方便說。
但姑奶那番話，情真意切，和前世的記憶幾乎都對上了，姑奶是一個念舊的人。
前世那會知道的時候已經都晚了，但是這次不一樣，老爸仕途平坦，而且再加上小姑的承諾，那仕途從平坦小道可能就會是平坦大道。
車子在華博商業公司樓下穩穩停住了，陳建國下車，換上了李紅梅那輛桑塔納。
「在豫都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陳建國搖下車窗，看著妻子和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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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蘭點點頭，眼神裡帶著藏不住的緊張和興奮，顯然沒在意陳建國這個帶著病句的話。
有事打電話，沒事就不能打？
「你也是，回鎮上開車慢點。」
「知道了。」陳建國目光轉向陳默，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輕輕說了一句。
「照顧好你媽。」
陳默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小白牙。
「放心吧，老爸。」
桑塔納匯入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既然家裡沒人，陳建國也沒必要再回清河鎮了，直接一腳油門，回大王鎮去。
……
華博商業，董事長的辦公室門口。
李秀蘭深吸一口氣，牽著陳默的手，敲門進去。
李軍山正躺在老闆椅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景象。
看到李秀蘭和陳默進來時，他立即站起了身，臉上不自覺熱情起來。
「秀蘭，小默，來了，一路上辛苦了啊。」
李軍山親自從紅木辦公桌後走出來，引她倆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壺，給母子倆倒茶。
李秀蘭雖然跟李軍山接觸過幾次，但是畢竟世面見的少，還會略顯有點緊張，雙手拿著杯子，準備起身。
「李叔，不辛苦，又給您添麻煩了。」
「哎，坐，快坐下。」李軍山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拘謹。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從陳默身上一掃而過。
這小子，也不怯生，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臉上掛著憨厚的笑，跟他那個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倒完茶，李軍山坐回自己的老闆椅上，身體微微後仰，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秀蘭啊，你提的事情，我都給你安排好了。」
他看著李秀蘭，緩緩開口。
「老師是咱們豫都大學金融系的，很有水平，不過，你就學兩個月，時間上是不是有點緊？」
這個陳建國，真是好手段。
讓老婆出面來學金融，自己穩坐大王鎮，遙控指揮。
這是要把「白手套」的身份坐實，還要做成專業的。
不過李軍山也挺認可這個做法，豫都不少幹部都有這樣的操作，只不過行業不同而已。
在社會上混，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李秀蘭有點侷促。
「我先學著看，主要是小默九月份就要開學了。」
話音剛落，陳默就瞪著大眼睛，看著李軍山。
「李爺爺，我得回家上學，學校里好多同學等著我呢。」
這天真無邪的話，像一塊海綿，瞬間吸走了李軍山心中最後一點疑慮。
到底是孩子心性。
陳建國這兒子雖然妖孽，但小孩子心性也大很。
「好好好，上學最重要。」李軍山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那就先學著，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住的地方我也安排好了，就在公司附近，司機一會就送你們過去。
一日三餐，我讓人按時給你們送，省得你們娘倆自己開火麻煩，要是有想吃的，直接跟他們說！」
這安排，周到得簡直不像話。
李秀蘭再次起身，朝著李軍山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李叔，太麻煩您了。」
「哈哈，你都叫我一聲叔，還客氣什麼！」李軍山擺擺手，拿起桌上的電話。
「小張，進來一下。」
電話掛斷不到兩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司機小張走了進來。
「老闆。」
「送秀蘭和小默去投資公司那邊，都安排妥當點。」
「好的，老闆。」小張點了點頭。
就這樣，李秀蘭和陳默的豫都學習之旅，正式拉開序幕。
.......
夜幕降臨。
司機小張回到辦公室復命，李軍山正在辦公室看材料。
「老闆，都安排好了。」小張恭敬地站在一旁。
「嗯，他們還滿意吧？」李軍山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嘴。
「很滿意，還說讓我給您再說聲謝謝。」
李軍山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小張卻沒有動。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李軍山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點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
「怎麼，還有事？」
「老闆……」小張斟酌著開口。
「周末接送陳總他們親戚的時候，我好像看到是省人民醫院的楊院長。」
李軍山夾著煙的手，停在了半空。
「哪個楊院長？楊林？」
小張過了一會，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他是偵察兵退伍，眼力跟記憶力都是頂尖的。
之前陪老闆參加過一個飯局，遠遠地見過楊林一次。
這下輪到李軍山驚訝了。
他沒想到陳建國還有這種親戚呢，而且楊林可不是表面只是人民醫院院長那麼簡單，但具體的他不知道，也是聽自己親家說過。
自己之前還真小瞧了這個陳建國，以為陳建國只是個有能力的一個人，靠的也是自家閨女。
可現在有了楊林這關係，分量那就不一樣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軍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小張隨即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李軍山一個人。
抽完最後一口煙，李軍山把煙扔進菸灰缸里。
不行，這件事必須馬上跟女兒通個氣。
自己這女兒別的都好，繼承自己了不少優點，但是算計人這塊，比自己還有一套。
別把陳建國算計進去，回頭告一狀，估計親家那邊也受不了。
想到這，李軍山撥通了李紅梅的電話。
（今天加更結束啦，最近一段時間都是每天兩章，明天就要出差培訓，封閉管理，沒辦法，等忙完這陣子再給領導們多更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