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丹將兩人領進了那間唯一能算得上是會議室的房間。
房間不大，桌上散亂地堆著文件、吃剩的泡麵桶和幾個菸灰缸。
陳一丹的臉頰微微泛紅，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雜物收拾了一下，騰出地方。
「不好意思，有點亂，你們先坐，我去叫化騰。」她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陳默環顧四周，原來他們創業起家的地方長這樣啊。
轉過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司機小張。
「小張叔叔，您到外面等我們吧，我們談點事情。」
小張看了一眼李秀蘭，見她點頭，便也點點頭，一言不發地轉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陳默心裡讚嘆，李軍山的這個司機，果然專業。
兩人坐下後，「老媽，公司的章都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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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壓低聲音，做最後的確認。
「帶了帶了，你都問了八百遍了！」
李秀蘭好笑地拍了拍自己隨身的手提包，甚至還拉開拉鏈的一角，讓兒子看了一眼裡面的印章盒。
陳默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另一邊，陳一丹快步走到一個角落的工位旁，輕輕碰了碰一個正埋頭在電腦前的小馬哥。
「化騰，有人找你。」
小馬哥抬起頭，露出一張略顯清瘦和疲憊的臉，看著陳一丹，略顯疑惑。
「啊？誰啊？」小馬哥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昨晚又沒怎麼睡好。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孩，還有一個保鏢。」陳一丹快速地描述著。
女人？小孩？保鏢？
小馬哥也沒反應過來，順口說了一句，「啊？」
「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他們就在會議室，點名要找你。」
小馬哥眉頭微皺又帶著點疑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朝著會議室走去。
當他推開會議室的門，看到的就是一個女人和一個小男孩並排坐著。
陳默也是第一次見到年輕的小馬哥，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笑容。
「馬總，您好。」
李秀蘭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小馬哥感覺更奇怪了。
這小孩，怎麼知道自己姓馬，還叫自己「馬總」？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出於禮貌回了一句「你好」，然後和同樣滿腹狐疑的陳一丹對視一眼，相繼在桌子對面坐下。
「馬總，我就直接說了。」陳默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開門見山。
「我們知道，貴公司目前出現了一些資金方面的問題。
這次我和媽媽過來，就是想給你們一點資金支持。」
他這一番話，是昨晚深思熟慮的結果。
對付這種已經走到懸崖邊上的人，任何拐彎抹角都是浪費時間。
IDG和盈科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自己必須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撕開一個口子。
然而，預想中對方欣喜若狂的表情並沒有出現。
小馬哥的身體甚至往後靠了靠，鏡片後的眼神里，警惕的意味更濃了。
看著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見面第一句話就是給錢，換誰誰不警惕？
「你們是？」
「不好意思馬總，我重新介紹一下。」陳默立刻反應過來。
「我叫陳默，這是我的媽媽，姓李，我非常喜歡OICQ，我覺得未來一定會是即時通訊的天下，得知你們出現資金問題，所以來給你們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陳默的話顯然沒有讓小馬哥放下戒備，
「謝謝你們，我們公司還能撐著，所以暫時不用幫助，謝謝。」
小馬哥直接拒絕了，因為他不了解面前這兩人是什麼來路，見面就說給錢，有點太奇怪了。
而一旁陳一丹愣住了，表情明顯有點著急，人家上門送錢的，咋還拒絕了，你倒是聽聽條件啊？
不過這話也不能現在說，只能等一等人都走了再說。
陳默也愣住了，劇本咋不對啊。
自己這麼誠懇的上門送錢，怎麼問都不問就給撅回來了？
陳默腦子飛快想著到底是哪裡出的問題，自己報了名字，也說了來意，但是好像沒說清楚自己的身份。
是不是因為身份不明，小馬哥認為我們目的不純粹？
這個小馬哥是真警惕啊！
陳默腦子飛速運轉，瞬間就想明白了癥結所在。
自己太想當然了！
小馬哥現在只是個被資金逼得焦頭爛額的創業者，敏感、多疑，像只豎起了所有尖刺的刺蝟。
「不好意思，馬總，是我沒介紹清楚。」陳默迅速調整策略。
「我們不是壞人，我媽是豫省未來投資有限公司的董事長，我爸在政府任職。
我認為OICQ未來不止於此，知道IDG和盈科要對你們投資，但是對賭協議有些強人所難。
這次來，我們就是想幫你們一把，讓你們有上桌談判的底氣，我和媽媽準備了250萬元，股份你看著給，怎麼樣？」
這一番話陳默說的情真意切。
然而，當「對賭協議」這四個字從一個七八歲孩子嘴裡說出來時，像一顆炸雷，在小馬哥和陳一丹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小馬哥猛地坐直了身體，鏡片後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陳默。
這件事，是公司內部的最高機密！除了他們五個創始人，只有IDG和盈科的談判代表知道！
這個孩子，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小馬哥這次更加警惕了。
「謝謝你們的好意。」他直接打斷了陳默的「表演」，「我們公司暫時不需要幫助，謝謝。」
「一丹，送客。」
拒絕得乾脆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他已經認定了，這兩人來路不正，目的不純。
引狼入室的蠢事，他不會幹。
陳默徹底懵了，劇本又崩了？
但隨即，他又冷靜下來。
是自己太急了，也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小馬哥的這種反應，恰恰證明了他的精明和謹慎。
有意思。
小馬哥這人有點意思。
（哈哈哈，說實話，我不太會這個商業談判，只能自己代入想像了，可能沒那麼好，希望領導們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