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謠言四起(二合一)

  村裡的婦人們不常去鎮上,男人們倒是去的要多些,但這些人去的地方場所,通常是市集,鐵匠鋪子,雜貨鋪子,彈匠鋪子或者其他跟百姓生活棲息,又或者跟農耕播種相關的場所。♔🎄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如茗山閣那樣的大酒樓,大傢伙也都只是聽過見過,卻不一定都進去吃過酒菜。

  如今,大傢伙聽說茗山閣方掌柜的外甥,在梁愈忠家養病,精神生活嚴重匱乏的大傢伙,都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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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頭底下壓死人,這話真是半點不假。今日早上我打池塘那塊過,聽得真真切切。村里那些長舌婦們,閒著沒事又跟那議論咱家!說咱家跟茗山閣的方掌柜那,攀上大交情了,還說咱家的這些屋子,田地,外面的鋪子本錢和門路,都是因為攀上了方掌柜!」早飯後,董媽陪著孫氏在側院豬圈前餵豬,氣憤難平的道。

  方掌柜是高是矮,董媽來到這後,半回都沒見著。她見著的,唯有夫人一家人的勤勤懇懇,踏踏實實,披星戴月。

  孫氏也是一臉郁色,目光落在面前長長的豬食槽前面。五頭膘肥體壯的花豬,在那又搶又拱,吧嗒著搶食。

  孫氏嘆口氣道:「人怕出名豬怕壯,茗山閣正門說都是咱長橋鎮最大的酒樓,在咱這些鄉下沒見過世面的人眼中,那茗山閣的方掌柜都不是一般人。」

  「如今,文兄弟在咱家住著,那些村人,各懷心思的,都在議論咱,隨他們去吧,等到他們說夠了,自然就不說了。」孫氏道。

  「夫人,那些人嚼舌根子嚼別的,倒都沒什麼,今日我竟然聽到一些不太好的話……」董媽一臉躊躇,本來這話她沒打算跟夫人說,但是橫豎一想,還是覺著該說,因為大小姐的名聲最重要!

  「聽到啥話了?」孫氏看到董媽的神色,也料定是不好的話,但還是問道。

  董媽四下瞅了一眼,確定無人經過,湊在孫氏耳邊低聲耳語了兩句,孫氏一聽,整張臉都瞬間氣得又青又白,到最後,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胡扯,簡直胡扯!」孫氏一手重重拍在身前的豬圈柵欄門上,喘著氣道。

  「曦兒是有情有義的好閨女,她對文兄弟好,是因為文兄弟對咱家好在先,咱做人要知恩圖報!哪裡是貪圖方掌柜的錢了?再者,咱家如今這日子也過得去,在村里也是家境殷實的。這些村人說話真是坐在家中妄自揣測,亂箭傷人哪!」

  「可不正是嘛,依著咱們家如今這家資,別說在金雞山村和附近的十里八村,即便擱到那長橋鎮上去比一比,也算得上那殷實之家!何須再去為了攀附誰,而把閨譽給賠進去?」董媽順著孫氏的話,憤憤道。

  「董媽,下回你要是再聽到那些潑我家曦兒污水,敗壞她閨名的話,你即刻回來跟我說,我要去撕開那人的嘴!」從來說話都是輕言細語的孫氏,怒道。

  董媽點頭,道:「夫人放心,不勞煩您動手,下回再讓我聽到,我當場就撕爛她的嘴!」

  這幾日日頭好,家家戶戶忙著漿洗晾曬。錦曦每日都去鎮上鋪子裡,爭取把鋪子裡的事情趕在上晝處理完,在千里香簡單扒兩口晌午飯,就動身回村子裡來。

  今日,錦曦照例又是如此。家來後,經過前院的時候,瞧見文鼎所住的西廂房的屋門和窗戶,都是掩上著的。跟蔡慶陽一問,原來文鼎吃過了晌午飯,便在歇午覺。

  錦曦頗感意外,這幾日,她每日都是這個時候從鎮上回來。每次經過這裡,都會瞧見文鼎坐在門口的花壇邊曬日頭。然後,錦曦就會過去跟他說話,說在鎮上聽到的趣事,說鋪子裡的事情,還有其他的。下晝日頭倒陰起風了,錦曦便會喊阿財他們過來幫忙將文鼎送回屋去。

  錦曦便會讓他和衣躺在床上,自己翻開一些話本子,和奇談八卦之類的書,給他念幾段。既不需要耗費他的心神,又能幫他派遣無聊,打發時間,從那些奇聞趣事間,找尋些做人的正能量,和灰暗生活中的亮色。

  這幾日,他們都是這樣度過的。

  「文大哥他吃過飯就睡了?不會是身上哪裡不自在吧?你問過了沒?」錦曦站在院子裡的通道上,手裡還拎著東西,目光投向西邊這一長排的廂房,目光鎖定在其中一間廂房的門上,臉上儘是擔憂。

  「問過了,夫人也問過了,文兄弟都說無恙,就是犯困。便留話給小姐,讓小姐家來後自管回屋歇息去,無需過去陪他,他這一覺興許要睡到夜裡。」蔡慶陽在一旁道。

  

  錦曦疑惑著點點頭,道:「興許是吃了陳大人開的那些藥,藥性上來這才犯困的。那也罷,讓文大哥好好養神,等他回頭醒了,我再去看他就是!」說罷,錦曦收回目光,快步去了後院。

  腳步聲漸漸遠去,那倩影也消失不見,這邊西廂房裡其中的一扇窗戶後面,有一道複雜凝視的目光,卻並沒有離去。文鼎一動不動的坐在窗戶後面的椅子上,窗外明亮的光線照不進屋裡,屋子裡光線有點晦暗。

  他靜靜的坐在那,臉上似乎罩著一片濃重的陰影,線條利落的臉龐上,五官泛出冷峻的清輝。一手搭在椅子背上,另一手垂落在身側,一條鵝絨的褥子蓋在那沒有知覺的雙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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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垂著頭,斂下眉眼,嘴裡只喃喃著在念叨一個少女的名字:「曦兒,曦兒……文大哥這樣拖累你,這樣很不該,可是,我卻還是選擇了這樣的自私……」

  錦曦依言沒有去打擾他,徑直去了灶房,將兩斤筒子骨交給簡氏,讓她清理乾淨小火頓在爐子上,回頭夜飯給文大哥用骨頭湯下麵條。

  交代好了這些,錦曦回屋去換了身衣裳,洗臉洗手淨面,接著便去逗弄了一會老三老四。

  錦曦發現今日的孫氏,好幾次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跟平時都有點不太一樣。

  「娘,你想說啥,就直說唄,咱們娘倆,還有啥可避諱的?」錦曦牽著老四在日頭底下的枯草地上學走路,一邊扭頭對身旁好幾次欲言又止的孫氏道。

  孫氏終於忍不住,將董媽聽來的那些村人們的議論詆毀的話,跟錦曦說了。

  可是,閨女在聽完這些話後的奇怪反應,卻遠遠不在孫氏的預料之中。閨女只是挑了挑眉,然後短暫的沉默了下,最後,嘴角翹起,發出一聲不屑的嘲笑聲。

  從頭至尾,都淡定得讓孫氏驚愕,弄得孫氏這半日來,在心裡準備的那一大堆勸慰的話,都沒法子說出口。

  「曦兒,娘跟你說這些話,不是要來敗你興,給你添堵。更不是說讓你疏遠文兄弟,娘是想安慰你,該怎麼做,咱要憑著自己的良心去做,別去顧忌外人的說辭。嗯,若是你許可,下回不管你是去看望文兄弟,陪他曬日頭還是給他讀書,娘都樂意陪著你同去。」

  如此,既不耽誤錦曦照料文鼎,還能對外封住外人的猜忌,畢竟不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錦曦明白孫氏的一片良苦用心,但是,她卻不喜歡這樣做。因為這樣做,落在文鼎那,無疑會給他造成心理負擔。

  對於一個昔日意氣風發,神采奕奕且還帶著驕傲的人來說,如今的他,無疑是折翅的雄鷹。受創的不止是那雙沒有知覺的腿,還有他驕傲的心靈。

  「娘,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的苦心,我也能領受,但是,咱們卻不能為了給自己製造避嫌的有力證據,而如此去做。」錦曦看著孫氏,認真道。

  孫氏也看著錦曦,一臉的為難。做娘的,哪個不為自己閨女的閨譽記掛?報恩歸報恩,可不能當真把閨女的一輩子給搭進去呀!但是,閨女說的也在理,她們不能為了避嫌,就去傷害文兄弟,文兄弟何其無辜,如今又是那樣的境遇,孫氏想想就覺著惋惜心疼!

  「謠言止於智者,曦兒,你做事,娘放心,就當娘什麼都沒說,你該咋樣就咋樣吧!再有人敢胡扯,娘去收拾她!」孫氏最後道。

  謠言止於智者,但這個世上的智者,都死的差不多了,不然,為何那麼多捕風捉影,無風氣浪的人在呢?錦曦心內不屑的冷笑。但是,孫氏的這個態度,卻讓她深受震撼。

  錦曦把老四放在一旁的草地上坐著,給他摘了一根草根讓他拿在手裡耍。自己則走過來伸手摟住孫氏的腰,將頭擱在孫氏的肩上,柔柔道:「娘,能做你的閨女,是我的福氣!」

  ……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已是臘月十五,鎮上的宋牙儈來了錦曦家洽談田地買賣的事宜。梁愈忠,蔡金山等人,隨著宋牙儈出去轉了大半日,最後定下了二十五畝田地。

  這二十畝田地,只有五畝是位於官道兩側,其他的二十畝,則是分別分散在跟近的其他村子附近。

  不過,即便再遠,也都不超出五里地。梁愈忠和蔡金山琢磨著,他們相中的是那些田地灌溉便利,即便距離錦曦家這邊稍遠些,平日裡下田下地倒也不是一件難事,大不了坐牛車過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