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縣令夫人的召見(二合一)

  「小姐,阿旺可不敢擔,那個滄雲從前我們都被他給蒙蔽了,那傢伙的身手跟他的人一樣,都邪著呢。§.•´¨'°÷•..× ❻➈şⓗ𝔲א.Ⓒ𝕠м ×,.•´¨'°÷•..§」阿旺想起那夜滄雲從後面追來,從他們二人手裡截下靈寶一事來,尤有些心悸。

  「我和阿貴聯手,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若不是少主及時出現,為我擋開了那一刀,只怕我斷的就不是左臂,而是脖頸了!」阿旺耷拉著臉道。

  錦曦眼睛瞬間亮起來,阿財他們雖然都將她當做主子,但是卻從來都是喚她小姐。阿旺口裡的少主,唯有文鼎莫屬,錦曦從未想要在這些稱謂上計較,因為沒那個必要。

  「少主?你是說……是文大哥打跑了滄雲,救下了你和阿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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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旺連連點頭,道:「有少主出馬,十個滄雲也不是對手啊!不過,滄雲那廝顯然在搬救兵,而少主顧及我和阿貴都受了重傷,便趕在滄雲那廝的救兵趕來前,將我們二人帶回去養傷去了。這不,我們傷勢一好,少主就趕緊打發我們過來找小姐您!」

  錦曦滿意的點點頭,身後的阿財悶悶道:「難怪你們二人下巴都圓潤了一圈,原來是在偷閒養傷!虧得小姐還這般擔憂!」

  阿旺和阿貴愧疚的看著錦曦,錦曦笑著瞪了阿財一眼,不准他再說。轉身又接著跟阿旺和阿貴詢問起文鼎的情況來。

  當然,她清楚什麼該打聽,什麼不能打聽。只詢問文鼎現如今身上的傷勢如何,有沒有說歸期云云的。

  「少主什麼都沒交待,不過,我們見少主行動自如,想必那傷勢也已無大礙。」阿旺道。

  錦曦點頭不語,心底對這個詢問的結果,有點失落。阿財在一旁留意到錦曦的神情,微皺了下眉,問阿旺:「你再好好想想,少主當真沒有其他的交待?」

  阿旺愣了下,旋即一拍腦袋,道:「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趕路,倒把這事給落了!」說完,從懷裡取出一隻信箋雙手給錦曦奉上,道:「這是少主捎給小姐的,少主臨行前交待,倘若小姐詢問起歸期,就讓小姐看這裡面。」

  耳邊聽著阿旺的轉述,錦曦已經迫不及待走到那邊的牛車旁,將信箋拆開。捏在手裡的時候,就能感覺到這裡面必定又是一隻小木偶。

  當錦曦拆開來一瞧,果真如此。熟悉的眉眼,翹著嘴角笑時,嘴邊淡淡的笑紋。只不過這回文鼎手底的她,身上的夏裙也隨著季節的變幻,換成了秋裝。頭上依舊是一片素雅,沒有半點裝飾,腰間造就繫著錦曦特色的大蝴蝶結。

  小玩偶的背後,除了刻著一個纖細的小字『曦』,還提了一首詩。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是李商隱的那首『夜雨寄北』,寫於詩人遙居異鄉,被一場秋雨阻隔了歸家的行程,於是給遠在故鄉的妻子寫去的一封家書,以抒發思念的情緒。

  這就是說,他歸期未定了,歸期未定,是不是就代表著,他身後的那些麻煩事還沒有處理乾淨?

  錦曦抬眼望去,樹林子裡的楓葉,已經染紅了大半,眼看著這場秋風也要過去,很快便要過冬了,文大哥,還是歸期未定。

  收到禮物的欣喜里,免不了還是攙進了一絲失落和擔憂……

  她扶著牛車直直站著,將那小木偶在掌心輕輕揉捏了幾下,細細感覺著上面的每一道雕痕,似乎能通過此物,而穿過時空的界限,去切身的感受文大哥在雕刻此物時的心緒……

  ……

  農曆九月二十八,秋高氣爽,萬里無雲。老梁頭和陳醫正,在梁愈忠的陪同下,帶著豐厚的禮品,專程去了一趟孫家溝。爾後接上孫老爹一道,幾人動身往更山裡面的鄭家凹而去。

  孫老爹和梁愈忠做媒,為粱禮勝求取鄭桃枝一事,正式登門提親。

  隨後帶回來的喜訊是,鄭家那邊自然是歡田喜地的應下了,鄭家的老姑母,桃枝的親娘甚至歡喜得當場落淚。

  粱禮勝和桃枝的婚事擇在農曆的十一月初六,是孫氏在村裡的半仙那求的好日子,宜娶宜嫁。

  桃枝畢竟前面走過幾家,照著桃枝本人和鄭家那邊的意思,這婚事一切從簡就成。但是,粱禮勝卻不是這麼想,他想要正兒八經的將桃枝贏取進門。在成親之前,必須得照著規矩接桃枝和桃枝的娘家人來老梁家上門做客,算是雙方正式認親。

  陳醫正理解並支持二外孫的做法,並許諾粱禮勝的婚事一切花銷,他來承擔。老梁頭縱然心裡有點不太樂意,但陳醫正都開了口,他也不好反駁。

  日子過得飛快,晃眼就到了十月初三,距離桃枝去老梁家上門還有五日不到。

  初三日早上早飯後,錦曦照例要出門去鎮上鋪子裡,孫氏早已等候在門口。

  「前幾日送去鎮上啞巴彈匠那的幾床棉絮,怕是彈好了,我跟你一道去鎮上,順便取來。」孫氏絮叨著,和錦曦並排朝著院子大門口而去,後面跟著董媽。

  「回頭再在鎮上的布莊,給扯幾匹喜慶歡鬧的被面,最好能尋到那種八子捧福的緞子。你表姨還有一個月就要成親了,我得給她做準備幾套床上的行頭!」孫氏一路邊想邊說。

  錦曦微笑著聽著娘在耳邊絮絮叨叨的盤算,桃枝和粱禮勝要成親了,雖然鄭家那邊歡田喜地,但是,鄭家當家的不是桃枝的娘,而是桃枝的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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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嫂嫂早已放出了話,說是前幾回都給姑子準備了嫁妝,如今家裡孩子們越發的多了,日子緊吧起來,沒能力再給姑子置辦嫁妝,橫豎也不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而桃枝的娘根本就沒有什麼體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又是對兒子媳婦的不滿。孫老爹和孫老太看不下去,兩個人都在張羅著為桃枝準備嫁妝,多多少少總不能讓閨女光杆子的進老梁家的門,那將成為別人永遠的笑柄。

  孫老爹忙著張羅打制箱子柜子的事情,孫老太則在張羅盆桶之類的過日子的小物件。孫氏這邊則攬過其他的物什,當然,他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是瞞著桃枝進行的。

  而桃枝,則在婚事被敲定下來的翌日,便照著規矩迴避,回了深山裡的鄭家凹。

  而粱禮勝這邊,因為今年的稻子打理的不錯,收成好,棉花地稍遜,但是粱禮勝依舊很是激動。

  他跟梁愈忠那合計,打算就留下一家人一年的口糧,其他的全都賣了換錢,用來置辦成親的家事。

  秋收後田地里有一陣短暫的農閒,粱禮勝也沒閒著,但凡村里還有鄰村人家有翻蓋屋子的瓦工活計,他都接下,每日起早貪黑的掙錢。

  孫氏看在眼底喜在心底,覺著粱禮勝真是不賴。於是,便盤算著大房那邊棉花收成不好,金氏素來不會持家,家來別說床上蓋的了,就是粱禮勝梁禮青他們過冬的冬衣,也沒一件完整的。

  孫氏原本是想著把棉花留著給家裡人都做新棉衣,但這會子改了主意,張羅著將自家那兩畝地的棉花,撥一大半出來,先給桃枝置辦幾床新被褥,墊的蓋的,還有桃枝和粱禮勝兩人的冬棉衣,也都一併弄齊全了。

  若是還有剩下的棉花,就給家裡的幾個孩子們,給做了襖子。其他人就等到明年的棉花收成再做打算吧!

  來到鎮上,錦曦便跟孫氏和董媽分到揚鞭各自行事去了。等到晌午飯前她們二人再次回到千里香鋪子的時候,可把錦曦和崔喜雀嚇了一跳。

  兩個人拎著的挎著的,全是東西。別說是一洗一換的床上行頭了,即便是粱禮勝和桃枝婚後四季的衣裳料子,孫氏都給準備妥當了。

  崔喜雀雙眼放光的奔上去,一件件翻看著孫氏採辦來的東西,一邊驚嘆著道:「三嫂,桃枝和勝小子這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哪,瞧瞧你這給置辦的東西,我的個乖乖,這到底是娘家人還是婆家人?」

  的確,桃枝和粱禮勝的結合,在輩分上有些讓所有人都混淆。

  照著桃枝那邊,粱禮勝得跟著喊梁愈忠和孫氏為表姐表姐夫,錦曦得喚粱禮勝為表姨夫。可若是照著粱禮勝這塊,那桃枝得喚梁愈忠和孫氏為三叔三嬸,錦曦得喚桃枝為二堂嫂子。

  這個糾結的輩分問題,也曾一度是老梁頭不太贊同這門親事的原因之一,但耐不住粱禮勝一頭扎進去的情意。

  於是乎,老梁家人和孫家那邊,都私下裡在一塊合計了,大家也都別去較真這個稱呼,就還照著原來那樣叫,不然,就乾脆喚他們名字得了!

  孫氏微笑著搖頭道:「甭管是娘家人還是婆家人,衝著桃枝在我家一個屋檐下住了一場的情分,我給她置辦點這些,也不算啥!」

  崔喜雀笑著點頭,道:「三嫂,你心眼好,人也豁達,抓的攏撒的開!」

  孫氏笑而不語,一旁的錦曦接過話茬道:「我娘撒的開那是真的,可卻不定能抓的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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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二虎急匆匆來到後院,將一封書函交給錦曦。

  「先前我去給東街的大戶送貨品上門,回來的路上遇上鎮上的保長,是他讓我交給你的!」孫二虎道。

  保長?錦曦帶著詫異打開書函,躍入眼帘的是梁禮輝的字跡。

  「曦兒,那誰寫來的?沒啥大事吧?」孫氏在一旁有點緊張的問,崔喜雀和董媽也都是一臉的驚疑。

  錦曦合了書函,抬眼對孫氏微微一笑,道:「是大堂哥寫來的,說讓我這兩日去一趟縣衙,有點事情。」

  「去縣衙?那是啥事啊?」孫氏更驚訝了,臉上不覺帶上擔憂。

  錦曦笑了笑捏住孫氏的手,道:「娘,你莫擔憂,咱們行的正坐得端,開鋪子也是合法經營,去衙門必定是有其他的事情,但鐵定是不是礙事的事,莫慌!」

  錦曦又朝董媽和崔喜雀打了個眼色,兩人會意過來,趕緊過來幫著勸慰孫氏,但是,即便如此,孫氏的一顆心也是懸著再難放下。錦曦自己何嘗也不是滿腹猜疑,可是梁禮輝的信中,只有寥寥兩句話,就是讓她速去,並無別的交代。

  翌日,錦曦天才剛剛破曉,就帶著阿財和阿貴動身去了縣城。梁禮輝就像是有預感似的,掐著時辰等候在縣衙門口的石獅子旁。瞧見錦曦過來,趕緊快步迎過來。

  錦曦一路的揣測,在看到梁禮輝那張焦急但又遏制不住喜悅的臉時,一路的隱隱擔憂也退了去。看他這樣子,怕是有什麼好事!

  「妹妹,有喜事,還是大喜事啊!」梁禮輝見面第一句話就如此道。

  錦曦驚訝了下,一面從馬車上下來一面問道:「大哥,喜從何來?」

  「還記得上回你獻策並以身為誘餌,讓官衙不費一兵一卒之力便生擒了逃犯毛十八和馬家兄弟那事麼?」梁禮輝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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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曦點點頭,這印象太深刻了,她和阿財差點就把性命給交代了。「自然記得,怎麼了?」錦曦問。

  梁禮輝喜形於色,道:「因為毛十八等人的悉數落網,又順藤摸瓜揪出了那伙不良豬販的背後主謀,並一網打盡。雲州那邊特地派專使過來,不止對望海縣衙給予了讚賞,還特地提及了妹子你,並給妹子你嘉獎兩百兩現銀……」

  兩百兩銀子?錦曦被這個消息震驚的腦袋裡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這是預料外的銀子,有了這兩百兩,用來給家裡置辦田地,真好!

  梁禮輝不待錦曦短暫出神,催促道:「妹子,你別愣著啊,那兩百倆銀子如今已到了縣衙,你先跟我進去拜見了縣太爺,再領受了那些銀子吧,兩百倆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說罷,他轉身朝著後面的縣衙大門邁步而進,錦曦讓阿財和阿貴等候在外,自己跟在梁禮輝身後亦步亦趨的進了縣衙的大門……

  錦曦前段時日來茗山閣總號例行查看,都會打從縣衙門前經過,除卻那次隨文鼎一道下縣衙大牢,眼前這是頭一回進衙門口,而且,還是去拜見縣太爺。

  縣太爺是這一帶的父母官。在村里村民們的眼中,縣太爺的威望甚至遠超過千萬里外的皇帝。

  錦曦的一顆小心臟,忍不住噗通的加速了跳動。一路走來,縣衙裡面的屋宇布置,跟外面街道上那些房子沒什麼太大的區別。若說有區別,那就是在一些細節方面,添加了民居所沒有的威嚴感。

  本來說是要去拜見縣太爺的,但是進到裡面,卻被告之縣太爺剛收到上峰的公函,正跟周縣丞還有師爺他們在正堂那邊商議要事。

  不過,縣太爺也有交代,讓其夫人接見錦曦,於是乎,梁禮輝將錦曦送到縣衙後院的院子夾門處,他自己便打住了步伐。

  很快就有管事模樣的婦人出來,將錦曦迎進了內院。

  管事的僕婦一路將錦曦引至內院小花園的一處八角涼亭處。時令已進入深秋,小花園裡,綠意疏淡,枯黃漸生,一彎小小的池塘里,遍布枯荷。

  深秋的日光照在涼亭外側的白石台階上,台階兩側擺放著怒放的金絲大盤菊。

  錦曦微微提著裙擺,跟著那管事的僕婦上了台階,進了涼亭。

  「夫人,粱姑娘來了。」前面帶路的僕婦躬身對前面端坐著的中年婦人道。

  趁著前面領路的僕婦躬身下去的瞬間,錦曦眼角的餘光掃到前面的景物,瞧見涼亭裡面,擺著一張小圓桌,上面擺著各種瓜果點心。邊上端坐著一個華麗的身影,身後還站著兩個丫鬟。

  「好,帶上來讓我瞧瞧。」縣令夫人方氏把玩著桌上的一顆棗子,撩起眼皮慵懶道。

  僕婦回身看了錦曦一眼,趕緊讓到一側。錦曦聞言垂下眉眼,照著先前過來這一路上,那個僕婦叮囑的,蹲下身子,雙手袖在身子一側,對前面涼亭中間桌邊端坐的婦人從容施了一禮。

  「民女長橋鎮金雞山人氏,梁氏錦曦,見過夫人,給夫人請安。」清淡的聲音,微垂的眉眼,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淡淡笑意,既有恭謹,又不顯得唯諾膽怯。

  方氏嘴角抿起一絲淡淡的笑紋,目光在面前的少女身上打了個轉兒,一身簡樸的穿著,頭上沒有半點裝飾。

  跟她想像中的鄉下長大的皮糙肉厚的少女不同,面前的少女膚色白皙光滑,但是還算不得美人,最多也就是清秀罷了。混跡在人堆里,是那種再普通尋常不過的少女。咋一看,絕對不會讓人對她留下什麼深刻的影響。

  「梁姑娘不必拘謹,坐下說話。」方氏撩起眼皮子,淡淡道。

  錦曦微笑著謝過,直起身,坐到一旁為她準備的椅子上,身下沒有全部落座,而是保留了三分之二。

  方氏將她這坐姿納入眼底,唇角的笑痕深了一分,掃了一眼站在錦曦身後的那個領路的僕婦。

  雖是鄉下少女,但也不算太傻氣,這短短一路的幾句調教,倒都現學現用了。

  「粱姑娘的英勇行徑,我這個內院婦人,也從老爺那聽到一二,著實佩服。今日一見兩姑娘本人,卻是跟我想像的有些出入呢!瞧你這樣清秀文靜的小身子板兒,哪裡來有那樣的膽量跟毛十八那些窮凶極惡之人周旋!」方氏打量完,笑著道。

  錦曦也抿嘴一笑,道:「夫人謬讚,民女愧不敢當。能成功擒獲罪犯,縣令大人的英明布局才是關鍵,民女不過是盡了一點綿薄之力。」

  「瞧瞧,這小嘴還蠻會說話的,明明就是立下了頭等的功勞,偏還謙虛成這樣,怪不得能得到雲州那邊大人物的青睞,並再度給予豐厚嘉獎。」方氏笑眯眯道,雖是一臉的和顏悅色,但是錦曦卻不覺得她的笑意到了眼底。

  錦曦心底的弦咯地繃緊了一下,她笑了笑,沒有對方氏的這句半是讚揚半是探尋的話給予回應,假裝聽不懂。

  方氏打量著錦曦的同時,錦曦的目光也在面前的縣令夫人方氏身上,掃了一遍。

  方氏的年紀應該比孫氏要長出個五六歲,大概三十三四的樣子。下面穿著一件寶藍色金絲銜枝百合花的襦裙,上面是一件右衽開襟的藕荷色小短褂,深秋涼亭里的風有點大,方氏的肩上還搭著一件白天鵝絨的小圍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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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髮堆成高高的雲髻,髻間插著各種長短朱釵和鑲金鑲玉的簪子,耳朵上帶著銀晃晃的墜子。因為保養的好,她的皮膚看起來遠比孫氏的要光滑白嫩的多。

  方氏打量人的時候,習慣性的喜歡將眼睛眯起來,這是一種上位者慣有的姿態。也因為如此,她眼角的地方便會出現深淺不一的褶皺。由此可見,再好的保養和粉飾,也耐不住歲月那把無情的殺豬刀。

  「今日找你過來,是因為雲州那邊,新近過來了一批封賞,其中有一項是關於上回雲州豬販那事。我家老爺今日傳粱姑娘過來,便是要給梁姑娘發放那二百兩銀子的賞銀。」方氏把玩著手裡的棗子,開門見山,道。

  錦曦垂著眼認真的聽著,目光落在方氏襦裙底下的繡花鞋上,鞋面用料極其的艷麗,鞋頭上各繡著一朵牡丹花,牡丹花的花蕊是用真正的金絲挑的。

  「我家老爺說了,上回拘捕毛十八等罪犯一事,粱姑娘以身為誘餌,功不可沒。鑑於金雞山村距離縣衙也有不少路程,這兩百倆銀子的封賞,不知粱姑娘是想要領取銀票便於攜帶呢?還是兌換成現銀?」

  方氏淡淡問道,將手裡一直把玩著的那顆棗子又放了回去,下意識將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腕處,說話的時候,手指輕輕轉動著手腕上戴著那隻翡翠鐲子。

  她的目光落在錦曦的臉上,錦曦隱隱從方氏的眼底,感覺到一絲別樣的期待。

  錦曦微微愣了下,微微垂下睫毛。

  方氏身後的兩個丫鬟,還有先前那個領路的僕婦,都用驚羨的目光看向錦曦。

  要是誰能給她們賞賜個二百兩銀子,只要悠著點花,這輩子都是吃穿不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