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錦柔的刁難

  文鼎這趟回雲州,果真如在錦曦這裡承諾的,不出五日,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

  文鼎回到長橋鎮所做的頭一件事情,自然就是帶上福伯,以及厚重的禮品,前來錦曦家,登門拜訪。

  早前兩日,錦曦就收到了他的鴻雁傳書,家中早做準備。

  蔡慶陽一大早就照著錦曦開出的菜單子,去了鎮上採辦。孫氏將桃枝,金氏,崔喜雀她們全都邀請了過來幫忙打下廚。

  梁愈忠則歇業半日,進村接了老梁頭過來,梁愈洲梁禮勝他們自然也都到場。

  因為今日文鼎過來,是要正式拜見未來岳丈這邊的家人親戚的。等今日的拜見順順利利的過完,得到了未來岳丈這邊家人親戚的認可,才派媒人來商議親事。

  當然,這套程序並非家家戶戶都走,文鼎之所以堅持要走,則是為了體現對未來媳婦的重視,愛屋及烏,半點不容馬虎。

  錦曦也只得隨了他,但是梁愈忠和孫氏暗地裡卻是極其的歡欣,在文鼎要過來拜見的前兩日,就開始張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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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身紫袍,氣宇軒昂的文鼎在眾人的簇擁下,緩步踏入錦曦家的院子,走進堂屋時,正坐在主位的寶座上抽旱菸的老梁頭,手裡的動作頓住了。

  算起來,他還是那年粱禮輝娶前面休棄的洪氏時,跟文鼎見過一面。

  老梁頭模糊的記憶里,當時的文鼎還不過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這恍然間幾年一過,當初的少年人早已蛻變成如今,舉手投足皆從容沉穩的年輕後生。

  「文鼎哥,這位就是我爺。」錦曦笑吟吟領著文鼎,越過眾人徑直來到老梁頭的身前。

  在老梁頭身前的幾步處,突然多出來兩隻蒲團。

  錦曦詫異了,堂屋裡其他人也全都露出驚愕不解的樣子,大傢伙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兩隻蒲團是怎麼多出來的?

  梁愈忠和孫氏則直接焦慮緊張起來。

  關於跪老梁頭這件事,梁愈忠後來跟孫氏好好琢磨了一下,覺得在婚事尚未定下來前,還是不能讓文鼎去跪。

  畢竟,人家文鼎不是普通人,那是有著皇室血脈的,是未來的雲王爺!可是,這蒲團是怎麼出來的?這不是存心給人文鼎和曦兒為難嘛?

  其他人也都紛紛由此同感,文鼎的身份雖然尚未公諸於眾,但是老梁家內部都一清二楚。

  這是貴人!

  錦曦將眾人的反應和表情掃入眼底,落在那邊躲躲閃閃的粱禮青的身上。

  先前文鼎到來時,大傢伙都走出了堂屋,那會子堂屋裡好像就留了粱禮青在堂屋陪伴老梁頭。

  金氏,桃枝崔喜雀,還有董媽她們一直在後院灶房,是剛剛才過來的。難道,這個蒲團是老梁頭授意粱禮青放的?

  老梁頭還是穩如泰山的坐在那裡,吧嗒著抽他的旱菸,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輩分高的優勢就體現在這裡,這個叫做文鼎的後生,若是公然不跪,那打的可就是整個老梁家的臉,打的就是曦丫頭的臉!

  老梁頭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老梁家上下被人打臉。但老梁頭最想看到的,也是錦曦顏面掃地。尤其是上回他背著家中兒孫們偷偷去了一趟西大壩,親眼看見了梁愈駒如今的處境後,老梁頭心裡對錦曦的那份怨念就更是放不下!

  錦曦的目光很快就定格在錦柔的身上,她正和文芸拉著手站在桃枝身後,目光在文鼎身上幽怨的徘徊。

  察覺到錦曦投過來的目光,錦柔好像一隻受驚的小鳥,頓時收回視線。但同時,她也朝錦曦看過來,嘴角倔強的抿起,眼底閃過一抹示威的冷光。

  錦曦心裡咯噔一聲,頓時明白了為什麼這兩隻蒲團會憑空出現!她盯著錦柔,目光聚然冷下來,沒想到這兩個月的冷靜,她還是執迷不悟!

  於此同時,錦柔也皺起了眉頭。

  不是對自己和文鼎哥的感情信誓旦旦嗎?爹娘和你的談話我都偷聽到了,我偏要弄兩隻蒲團來,考驗考驗文鼎哥對你的真心有多深?為了你,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哼!錦柔鼻孔里微微冷哼了一聲。

  其實,所有的這一切,都不過是在那兩隻蒲團出現的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閃過的,眾人的念頭。

  文鼎也看到了那兩隻蒲團,俊臉上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甚至不悅,相反,他神情自諾的緩步上前,並整了整紫色長袍。

  福伯看到文鼎這副姿態,心裡一緊,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少主,不可啊!」他跨前一步,試圖勸阻文鼎。

  周圍的人都神情複雜的看著這一切,梁愈忠和孫氏甚至緊張的忘了呼吸。

  「有何不可?」文鼎側目微笑著問道。

  「雖然這一帶的民俗規矩就是如此,但是,少主你不是一般人,是正兒八經的皇室宗親,雲王府的世子,下一任雲王。」福伯沉聲道。

  堂屋裡的人雖然對文鼎的身世都心知肚明,但是,當這樣的話從當事人福伯的口中親口說出時,那種驚訝和震懾還是無法形容。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樣的話,可不是人人都能輕易說得出口的喲!

  堂屋裡鴉雀無聲,唯有福伯的聲音還在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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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可以跪天地君親師,但斷然沒有跟錦曦姑娘在尚未定親前,就給老梁叔下跪的理兒。這於天家規矩不符!」

  堂屋裡的人,皆臉色驚變,縱然文鼎自己肯跪,但是若是被天家知道了,老梁頭竟然敢受文鼎的拜,那可是被問罪的呀!

  「再說,上回那個花圈,少主你就已經是破例了,這回斷然不能再一而再而三的如此。」

  「少主,請三思而後行!」福伯躬身勸解。

  梁愈洲思及此,趕緊過去壓低聲勸老梁頭,想讓他老人家開口說句打圓場的話,也好給雙方一個台階,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沒想到,老梁頭卻還是一副置之事外的樣子,吐出一口煙圈,辣的梁愈洲當即就咳得淚水橫流。

  「老四你瞎嚷嚷個啥?那蒲團是柔丫頭給擺在那裡的,又不少老漢我吵著嚷著要刁難人文鼎小後生!」

  老梁頭此話一出,錦柔頓時成了眾人目光的聚焦點,驚愕,質疑,不解,失望,憤怒,各種目光都有。

  錦柔在這些目光的逼視中,終於緩緩垂下眼,裝作委屈的道:「我是瞧見那會子楊峰姐夫和蘭兒姐給爺奶磕頭,怕爹娘你們操持的疏忽了,就搭了一把手。沒想到,卻是好心做了壞事……」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大顆的滴出來了,桃枝和文芸顯然還是對錦柔帶著期待的,見狀趕緊低聲安撫起來。

  素來疼惜子女的孫氏,這回卻破例跟錦曦站在一起,目光帶著失望的情緒,從錦柔身上淡淡移開。

  文鼎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慧光。他伸手拍了拍福伯的肩,道:「你且退下,我自有道理。」

  福伯清楚文鼎的脾性,見如此,只得默嘆口氣,無奈的退到了一旁!

  文鼎目光越過眾人,朝這邊的錦曦投來溫雅一笑,並朝她伸出手來。

  一剎那,看到他朝自己伸過來的手,先前所有的糾結,鬱悶,緊張,忐忑,以及錦柔帶來的傷害,全部一掃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默契和欣慰。錦曦朝他莞爾一笑,抬腳朝他走去。

  「晚輩文鼎,給老爺子請安,願老爺子萬壽千秋!」

  兩個人手拉著手,並排跪在兩隻蒲團上,給坐在上首的老梁頭,行了跪拜大禮,文鼎還親手為老梁頭奉上了香茗。

  至此,堂屋裡的眾人,都不能平靜,梁愈忠長出了一口氣,大家的目光都包圍著文鼎和錦曦,從未有過的震撼衝擊著他們的心靈。

  大家的心中,雖然思緒紛雜,但是無疑都有一個共同的念頭。

  那就是,文鼎對咱們曦丫頭,那真是捧在了掌心裡。一個男子,尤其是一個出身那樣顯赫的男子,竟然願意為了求取媳婦,折身到了如斯地步,實在罕見。

  孫氏偷偷別過臉去,抹去眼角的濕潤,孫老太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幕,覺得從未有過的欣慰。經商的長外孫女曦兒的歸宿,不止是孫氏這個做娘的心病,同時也是她這個做嘎婆的心病。

  至此,她就算現在就死了,也瞑目了。

  老梁頭再也坐不住,手裡的煙杆差點掉了地,他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從文鼎手裡顫抖著接過香茗。

  活了大半輩子,黃土都埋到了胸口,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受到這樣貴人的大拜!

  桃枝和崔喜雀趕緊上前來拉起了錦曦,梁愈洲和梁禮勝他們則熱情的簇擁著文鼎去了那邊的八仙桌落座。

  堂屋裡緊張的氣氛頓時散去,眾人臉上,心底,都散發出來自內心的笑意。

  當然,這樣的場合已經不再適合錦柔,她黯然離開了堂屋,去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