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不想讓李郎誤會(下)

  高升泰左腳點地,迎著馬頭騰躍而上,鐵笛探出直擊木婉清右肩,她抽刀不及,忙催左掌拍出一道白虹掌力,拐著彎攻向他肋下薄弱處。


  高升泰早有提防,仍是驚出一背冷汗,連忙旋身向右躲閃。

  木婉清雖有逍遙遊龍決之助,畢竟時日過短,無法真正做到『曲直隨意』。

  白虹掌力一轉之後,即擦著紫袍落空。

  高升泰冷冷一笑,手中三尺鐵笛繼續落向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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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剎那間,木婉清施展『凌波微步』,身體一矮,從馬上狼狽落下,游步疾退,拉開距離,只聽得黑馬厲聲嘶鳴,被鋒利的笛口削掉背上一條皮肉。

  「希律律~」

  黑馬怒而抬蹄,砸向紫衣大漢。

  「哼,畜生猖狂!」

  高升泰戰至酣起,雙手橫握鐵笛,身體微側,左肩左肘微微上揚,擺出個古怪姿勢,全身氣勢陡然攀升。  「豬突猛進!」

  這是他從一支信奉『豬神』的蠻族部落學來的。

  段氏當國,高氏世代奉命鎮撫三十七部蠻,蠻人武功,師法百獸,雖難入大家法眼,亦有驚艷之處,比起其他大理君臣,高升泰在武道上算是有些獨到之處。

  「嘭!」

  黑馬高高揚起雙蹄,正要砸落,卻見高升泰如同一頭野豬,猛地撞上馬腹,前蹄猶然踏空,兩條後腿扛不住衝擊,馬聲長嘶,便要朝左邊倒下。

  「黑玫瑰!」

  木婉清大聲驚叫。

  如此栽倒,後腿必定骨折。

  折腿的馬,很難再站起來,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她自幼幽居山谷,開智以後,也不認識什麼朋友,

  當初在深山老林遇到『黑玫瑰』時,她還是一匹落單的小野駒,聽著野獸咆哮聲躲在叢林中瑟瑟發抖,一晃五年,小姑娘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又從少女變成…

  木婉清這回騎著黑玫瑰來無量山,也是想讓自己的朋友見見心上人。  正當此時,一襲青袍從林間躍出,飛速臨近,雙掌托著即將傾倒的黑馬,催動北冥神功,往後一收,再往前一送,黑玫瑰踉蹌幾步,總數站穩了身形。

  「好強的內力!」

  高升泰見青袍男子舉重若輕般扶起黑馬,心裡已經十分忌憚。

  黑馬異常健碩,重過千斤,放在大理國御馬監里也是極少見的存在,若是自己全力催動內力,也能將之扶起,卻會對馬造成傷害。

  同樣是巧功夫。

  這比用鐵笛擊退馬鞭高上一個層次。

  但雙方都未用出全部實力,較量起來,勝負兩未可知。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李郎…」

  李漁剛剛站定,木婉清便飛奔過來,滿臉柔情,帶著幾分委屈,卻是我見猶憐。

  她稟性剛烈,唯獨在李漁面前,不自覺便會流露出尋常女兒家的情緒,軟得如同一灘水,有時事後想想,都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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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泰只覺詫異,剛才那個凶霸霸、說話帶刺、出手傷人的女子,瞬間變成另一個人,若能好好講話,他也知道自家公子不對,本來沒有深究的意思,何至於鬧出這場風波。

  至於此地此時現身的青袍男子,如此武功,如此相貌,又姓李…高升泰心裡直呼倒霉,他走到段譽身前,與十來名護衛站成半圓。

  「沒受傷吧。」

  李漁打量木婉清,幾日不見,卻有一種別樣的氣質。

  她喜歡穿黑色衣裳,更加襯托得氣質冷傲如冰霜,雙腿修長似玉節,每套看似差不多,又有細節差別,就如這套黑裙,下擺是有三指寬黑紗,青澀里平添幾分微熟的風韻。

  木婉清看了眼那群人:「他沒傷到我,差點害了黑玫瑰。」

  高升泰聽見這話,適時拱手,洪聲道:「李教主好武功,高某領教了,但此事起因,過錯並不全在我方,還望你能明察!」

  李漁沒有理會高姓大漢,甚至沒往那邊看一眼,拉著木婉清的手道:「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還有你的馬。」

  木婉清笑著點頭。

  高升泰面色微沉,緩緩鬆開手,心知此事無法善了。

  段譽此時醒轉,睜眼便看見黑裳女郎依偎在青袍男子懷裡,柔情蜜意,難分難捨,他臉上塗抹藥膏,此時有絲絲涼意伴著疼痛傳來。  這位姑娘美則美矣,卻不是我要找的神仙姐姐…

  他心裡好受許多,緩緩起身,見高升泰站在自己前面,神色緊繃,手握鐵笛,看著對面青袍男子。

  「高叔,這…怎麼了?」

  「公子,我們同他起了誤會,免不了要打一場。」

  段譽連忙道:「是我認錯了人,她打我一鞭,我也不計較的…」

  「現在是李漁要與我們計較了。」

  高升泰苦笑搖頭,他也有些後悔,方才若肯吃點虧,不攔著黑裳女郎離開,什麼事也沒有。

  段譽愣了下,道:「我去向他道歉,能化干戈為玉帛最好…」

  「公子,事情沒那麼簡單。」

  高升泰連忙攔住,不許他上前,轉頭吩咐護衛看好段譽,道:「待會打起來,如果見我有不敵跡象,你立刻保護公子回京見王爺。」

  李漁鬆開木婉清的手,向前兩步,目光掃過高升泰、十六名勁裝漢子,最後落在段譽身上:「你家公子在劍湖宮幾日,我以禮相待,這就是還禮嗎?」

  高升泰道:「我們並不知道李教主與這位姑娘的關係。」  李漁道:「不知道,就可以欺侮人?」

  高升泰皺眉道:「李教主也看見了我家公子臉上的傷,何不問問,你身後那位姑娘做過什麼?」

  李漁看著段譽臉上的鞭痕,冷聲道:「不必問,她做什麼,都是我的意思。」

  高升泰一陣氣結,果然是一路人,若非護著公子爺,高家世代封侯,鎮守滇東的精銳家兵便有三千眾,統統調集過來,豈會怕了無量劍派。

  對方話說到此,已經沒了餘地,

  他自不可能讓大理皇儲跪地求饒,再解釋什麼,白白跌份。

  高升泰同樣向前跨出數步,轉動鐵笛,昂首道:「這幾日,總聽聞什麼『太湖神龍,不讓慕容』,高升泰不才,數十年間習得三拳兩腳,也想找閣下請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