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上。
小蕊站在靠窗位置,腳下鋪了層薄布,好奇看著窗外。
俗話說十一站、十二走。
席蕊即將滿一周歲,可在學步車上玩了許久還是沒找到平衡,只能扶著東西才能立住身子。
但平時表現很好。
乖巧、安靜,除非受到驚嚇,不然很少大哭不止。
席安原以為家裡好不容易出了個安靜小孩,滿心歡喜。
沒想到是單純的腦子笨。
倒是能吃。
六歲時體型有同齡人兩個大,飯量冠絕席家,害得老太太不得不嚴格控制她的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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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水車薪。
「我可以玩玩她嗎?求你了。」
傅昭寧上車前沒有餘手,上了車可算解脫,此刻眼也不眨地盯著席蕊,躍躍欲試。
「有病啊,孩子是玩具?」
席安伸手按在前椅上,擋住她的腳步。
D、F位置沒人,為了席蕊有個舒適、寬敞點的環境,席安帶傅昭寧來到旁邊位置坐下,將三連坐留了出來。
來人再撤。
為此不得不犧牲口舌。
陪聊。
「孩子這麼可愛,玩起來多有意思?比夢夢有意思多了。」
傅昭寧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掏出手機不停打字,不知給誰發消息。
??
變態收收味。
收不住的話,多說點玩法也行。
席安閉目養神,雖然他也喜歡玩小孩,但自家小孩還是得自家玩。
席樂當初被他玩得如臂指使。
唯一可惜的是,席振只小了他兩歲,沒法玩。
又太弱,欺負起來沒意思。
只好將席樂推到席振陣營,試圖讓二人聯合提供點樂子。
恨鐵不成鋼的是,席振依舊不爭氣,席樂也實在太小。
等過幾年二叔有了兒子,那才是絕品小哭包。
碰一下就哭,逗一下也哭,偏偏哭起來好聽無比,如聽仙樂耳暫明。
「怎麼不回話,嗯?你不覺得小孩特好玩嗎?又可愛又愛笑。」
傅昭寧的騷擾層出不窮。
「以前那麼能聊,肉麻噁心的話層出不窮,一直騷擾我。
怎麼現在這麼無聊,當初說好是真愛,是真心喜歡,是日夜唔......」
席安收回手,低聲威脅,「你知道當初我們是誤會,翻什麼舊帳。」
重生了,遺憾能彌補了,沒毀掉的黑歷史也更近了。
這個黑歷史更是近在咫尺,率先追了上來,咬著屁股不放。
「無聊,我第一次跟認識的男生出行,沒想到不尷尬,反而無聊。」
傅昭寧擱手機上啪啪打完字,歪頭回顧。
粉色帽檐下,少女明眸皓齒,眼裡只有對樂子的渴望。
白瞎長相了。
「猜我給誰發消息了。」
「用猜?」
「嘻嘻。話說你為什麼不玩手機?是不想回夢夢消息,還是單純不愛玩手機?」
傅昭寧好奇至極。
這個年紀的學生哪個不是手機不離手,她更是重度網癮患者,洗澡、吃飯都要刷消息逛微博。
可眼前男孩從前天偶遇到現在,沒一次看見他在玩手機。
「席安很少碰手機,所以不怎麼回消息。」
聽見夢夢這樣幫席安找補,她胸都氣脹了,錘桌子錘得手疼。
和她網聊的時期那可不是這樣,纏得她看電視也不安生。
但這幾天一看,好像的確如此?
「不愛玩。」
席安認真回答,又隱晦朝過道扭了扭,拉開點距離。
這女的嘴裡不知噴了什麼香水還是吃了糖,有種好聞、想吃嘴子的果香味。
不愛玩手機也是實話。
這個時代的遊戲不好玩、小說不好看、網速不夠快,手機還沒琢磨呼吸法有意思。
每次呼吸時,身體跟著律動、體溫隨著升高,像進行一場持久的、烈度低的馬殺雞。
不夠過癮。
但是上癮。
「那你現在回夢夢消息。」
「沒網。」
席安掏出手機看了眼消息,信號只有一格,消息還停留在早上出發前。
韓清夢詢問他在幹什麼。
他回答正準備帶奶奶、妹妹去魔都。
少女便只回了個哦,沒繼續發消息。
昨晚吃過飯倒有聊不少,對方話語看起來冷淡,可句句有回應。
這讓席安有點動搖。
「哎,你真沒意思,當初對我那種死纏爛打的態度呢。現在完全看不到,這還沒得到就厭倦了。」
少女唉聲嘆氣,見席安不說話,又皺眉生氣,
「我說認真的,你到底怎麼想的?不喜歡夢夢了?」
不喜歡?
前世這時候無疑是喜歡的,喜歡極了,暑假拿到四叔手機後和對方日聊夜聊。
聊原生家庭,聊成績,聊過去。
現在的韓清夢對他還所知甚少,但他對韓清夢只差知底了。
最後為什麼會表白失敗、愛人錯過,他前世遲遲沒想通。
後來便明白了,對方就是怕他,怕他有一次得不到滿足就離開,再也不回來。
雙方認知是有差異的。
這種差異在這時代的男女身上普遍存在。
女生怕男生得到就不珍惜,不停考驗。
但男生不接受黨和人民以外的考驗。
「其實韓清夢真的很漂亮,」席安笑得很真誠,「她還會繼續美下去,幾年功夫就會美得旁人認不出,跟明星一樣。」
前世他就沒認出,是對方看了他好幾次,他才依稀看出對方是韓清夢。
或許她也有遺憾,也或許是尋常的多看兩眼。
「真這麼覺得?等等,夢夢現在也好看!別轉移話題,你到底喜不喜歡韓清夢?」
席安:......
席安突然知道前世性格這麼擰巴的韓清夢,為什麼願意和傅昭寧做閨蜜了。
這貨性格和他這時期一模一樣,自來熟、火熱、死纏爛打。
可偏偏對方的自信樂觀發自骨子裡,一切熱情只是自然揮灑。
開心小狗。
他是缺愛、缺認可,播撒出愛只是希望收穫同等、或更多的愛。
真是羨慕。
「想多過幾年快樂的中學生活。」
「為什麼?大學肯定更快樂啊。」
傅昭寧沒追問,順坡而下。
她隱約猜到答案了,但對方眉眼情緒很複雜,她不確定。
「我們學校的公廁旁邊的牌子上第一條標語是什麼?」
清河中學是老學校,教學路沒廁所,在幾棟樓中間建了公廁樓。
一層男、二層女。
神人設計,難以想像六樓學生在上課時突然鬧了肚子,要面臨怎樣的絕境。
一層一層下來時,會不會以為被震出來的只是個屁?
席安不知道,他中學沒分到過六樓的班,人無法想像未曾經歷的痛。
只能勉強感同身受。
「不能抽菸?」
「那是第二條,第一條是不能吃飯,第三條是不能丟屎。」
傅昭寧:(⊙o⊙)?
很難想像校領導經歷了怎麼樣的陰影才將其作為標語。
她從沒看過公廁旁邊的標牌,都是上教師廁所。
「就是如此。」
席安調整姿勢,舒服躺好,
「上大學前,小縣城的學生能接收的信息不多,基本沒有自己的手機,上網也只是玩遊戲。」
例如華國好聲音會在五六月份海選。
除了縣城本地人會看到電視台的海選招牌,好奇了解。
農村借讀生平日裡學校、食堂、宿舍/出租屋三點一線,有空也是去網吧、書店,怎麼會路過商超、電視台。
「同齡人都處於父母不好、娛樂匱乏、錢也幾乎沒有的狀態,只能自娛自樂或譁眾取寵,就會誕生無數抽象盛況。」
「學生如此,老師會好哪去?
清河中學是私立中學,素質不高的老師就不用假裝自己素質很高,
說雞又說吧,文明去他媽。抽菸又喝酒,只要成績有。
為人師表不如戴勞力士金表。
我班主任在講台看篇,被發現,又在辦公室和隔壁班主任一起看篇,兩個老男人面紅耳赤cos關公,爬樓偷窺的男生帶回隱秘......」
席安嘆氣,「等你到了大學,就很難看到這種盛況了。」
傅昭寧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