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冷，大閘蟹開始出現在水產市場。
這些小東西揮舞著雙鰲，向著人們示威，卻被人們按住，用水草繩五花大綁，渾身上下能活動的只有兩隻眼睛——還要加上嘴巴，儘管離開了水，卻依舊能吐出來不少泡泡。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滬海人喜歡上了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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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少肉，只是為了那一口深秋的鮮味。
趁著周末有時間，沈江和陳儀一起去逛了菜市場。
儘管沈墨捐贈了五千萬美元在國內引發了熱烈的討論，大家也不止一次聊起沈墨的身世，但在沈墨出國數年之後，能再次把沈江認出來的人不多了。
「老沈，買菜呀！」
秋天是吃大閘蟹的好時節，賣大閘蟹的水產攤子前人數眾多；沈江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熟人，那麼多攤子，怎麼就能這麼巧？
「買菜買菜！挑點蟹回去蒸一蒸。」
沈江不想和單位的熟人說太多的話，假意看了看，和陳儀換去了另外一處。
陳儀不太高興，邊走邊低聲說道：「哪能到處都是熟人啦……」
沈江無可奈何：「快走吧。」
他不想聽到後面的議論，但耳朵卻豎得很高，摒除了一切雜音，只給熟人留了一個通道。
熟人的嘴巴沒有那麼欠，只是蹲下來挑蟹。
「這個有三兩？」
攤主叫起了撞天屈：「哪能沒有啦？你看看這個蟹的個頭，三兩都說少了。」
三兩？水草繩怕是都有至少一兩了。
難怪沈江不買，他兒子那麼有錢，他都不肯吃這種虧，我也不買。
沈江沒聽到人家說他的閒話，心中鬆了一口氣，到了另外一個水產攤位。
這邊綁大閘蟹的草繩同樣過分，沈江掂了掂，對比了一下個頭，草繩的重量至少占三分之一。
個頭還不錯，比較大。
「你阿弟一家三口，每人要吃一對的呀。萬一胃口好一些，那要兩對了。」
「那就買六對好了……」
「我們也買一些吧，個頭小一些沒關係，總要嘗嘗味道的。」
「嗯。」
現在夫妻兩個的意見倒是一致，儘管大閘蟹的草繩摻了水，但他們還是買了六對大個頭的，又搭配了幾對小個頭的。
沈江不想在周末過去，但阿弟的性格他很了解，往好了說是太實誠，往壞了說，就是狗肚子存不住二兩香油。
他過去送大閘蟹，叮囑不叮囑的估計是沒用的，等到許月芳一回來，沈川就會和她炫耀。
但周末……店裡的大學生估計會很多，還是挑周一的上午過去吧。
稍微晚到單位一會，不會耽誤事情的處理。
他把大閘蟹放在廚房的角落，晚上先蒸了其他的。
晚上的時候，沈靜回來，看到了桌子上的大閘蟹。
「哇！」
她急急忙忙去洗手，準備享受夜宵，卻忽然瞥見了角落的螃蟹，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把手洗完回到餐桌，看了看盤子裡的蟹，個頭不對！
「老爸，灶披間的大閘蟹怎麼沒有蒸？是要送給誰麼？」
「我家囡囡聰明的呀。」沈江同陳儀說道：「我就說嘛，囡囡不笨的呀。」
陳儀說道：「送給你阿叔的。」
「哦。」沈靜便不抗議了，給阿叔就給阿叔好了。
但陳儀沒打算放過她：「還有半年多就要中考了，要努力加油，曉得吧？你老爸和你阿叔，縱然再有不愉快，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你和你阿哥也是一樣。」
沈靜就不懂了，那個阿哥，她只有看電視或者報紙才曉得是什麼樣子的；如果現在她站在沈墨面前，沈墨肯定認不出來她。
沈江覺得陳儀說的很有道理，雖然是同父異母，但也是親兄妹呀——至少要比小沈航的關係親近，明朝過去找阿弟，和他聊一聊，讓他找學校的領導說說情。
沈川的咖啡店在滬海已經小有名氣了，店裡面的各種成績單在排隊生長，並且還會偶爾登上報紙。
阿弟認識那麼多學生，總有幾個留校的吧？總有幾個能在學校的領導面前說上話的吧？
五千萬美元呢，他不指望震旦能從手指縫裡漏一點，但借個東風，不過分吧？
晚上睡覺的時候，沈江依舊亢奮，翻來覆去地想著明天的事情，第二天果然起晚了。
把早飯對付完之後，沈江就上了公交車，往震旦那邊去了。
別人可能不認識他，但公交車的司機和售票員可是一眼就把他給認出來，這倆人只是對了個眼神，找沈江收了車票錢，等會兒就先給許月芳報個信。
沈江到了南門之後不到半小時，許月芳就得到消息了。
「挑我不在的時候過去？你想做什麼？難不成還想著讓震旦再分一點美元給你？」
但她也聽到沈江帶著大閘蟹了，個頭挺大的。
算了，等到下班回去之後再說。
沈江到了南門，抬頭看了看咖啡店的招牌；多年沒來，阿弟這裡鳥槍換炮，看上去高檔了很多。
怎麼回事？還有老外？
凱麗和邁爾回來了，他們要了咖啡，和沈川聊著在暨陽的見聞，以及五千萬的捐款。
「沈墨師兄是不是也會給MIT捐款？」
沈川笑眯眯地說道：「對的！據可靠消息，在聖誕節當天，會有另外一個捐贈儀式。」
凱麗說道：「二叔，我好想回去看看呀。」
「你還是先準備期末考試吧，真應該讓你學物理，讓於老師給你上上強度。」
邁爾說道：「其實吧，哪怕是學中文，我們也在上強度了。」
這次的翻譯生涯讓他感觸良多，幸好是王浩和卡爾，給了他們很多的容錯空間。
沈江看著阿弟和兩個小老外聊天，他忽然感覺到和阿弟之間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但他還是進來了，咳嗽了一聲，吸引了幾個人的目光。
文婷臉上帶著笑容，很有禮貌地招呼道：「先生您好，請問需要些什麼？」
沈江指了指沈川，說道：「我是他阿哥。」
凱麗的眼珠子轉了轉，和文婷對視了一下，文婷微微點了點頭，她便把邁爾拽到了一旁。
「回去之後，我拿本書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