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已經進入除夕的晚上，萬家燈火伴隨著偶爾升空的煙花，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散，把過年的氣氛襯托到最濃。
石庫門的老房子，卻只有五口人。
小沈靜大了，知曉了一些事情，阿叔一家沒有過來，她不會去問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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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寒不太甘心，跑到路口去等了很久，從下午等到傍晚，從傍晚等到天黑，二兒子一家卻沒有出現在面前。
他的胸口像是塞了一個冰塊，失魂落魄又無可奈何地回了家。
「沒來？」
汪霞屏迎上去，又看了看他身後，臉上有著同樣的失望。
「沒來。」
沈柏寒嘆了口氣：「燒飯吧。」
沈江的臉色也不好，阿弟一家真的不回來過年了……但他不想去同阿弟低頭，只好借著抽菸和看電視躲了過去。
陳儀不管那麼多，沈江都沒打算做什麼，她更不會主動出頭。
門外的樓梯好像有了點動靜，沈柏寒急忙去開了門，卻看到是鄰居回來。
「哎，老沈，新年好啊！」
鄰居手裡拿著一條香菸，好似是過年對自己的獎勵。
「哎哎哎，新年好！」
沈柏寒失望地把門關上，年怎麼能過成這個樣子？沈川他們會去哪裡過年？總不能去岳家吧？
夜幕降臨，沈柏寒不再指望二兒子能回來了。
但今晚不能再去詰問大兒子，大過年的，有什麼事情都要往後推一推。
看了看窗外，萬家燈火依舊輝煌；只是不曉得二兒子的是哪一盞。
在沈墨的洋房裡，照例又是一頓老酒。
菜色比昨天還要豐盛一些，小沈航吃得很快，吃完了之後給大家拉了一段小提琴。
「這是梁祝？航航靈的嘛。」
余在年大為驚喜地說道，她彎下腰，摸著小沈航的小臉，又捏了捏，朝大家笑道：「可惜囡囡和小墨不在國內，否則也能聽一聽的呀。」
小沈航眼睛一亮：「今晚阿哥會打電話過來麼？」
余在年沒敢給他太大的希望：「可能吧。你阿哥要去很遠的地方過年，不一定會打電話回來。」
小沈航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興起來了；今晚他成功表演了，今年的壓歲錢一定會很多的。
沈墨和盧清沒有打電話回來，總領館這邊的留學生很多，想蹭電話的人同樣不少，沈墨和盧清就沒和大家搶。
他們和大家一起包餃子做菜，樂趣滿滿。
面前是一部電視，放著春晚的節目。
「你們說，是帶什麼餃子回去？生的好還是熟的好？」
「生的！等下我裝起來放外面凍一下，馬上就固定成型了。」
沈墨覺得應該帶熟的，熟的餃子多好，回去稍微煎一下，又是一道美味。
果然，有人和他的想法一樣，想吃煎餃子。
「那你帶生的吧……可千萬放好了，粘在一塊我看你回去怎麼煮……我要熟的，回去不管是煎還是再煮一遍，我都覺得好吃。」
沈墨便笑，他不打算和大家搶了；但盧清要，湯圓屬於少數派，她要帶一些回去給錢茹。
工作人員進來，看到這裡面正熱鬧。
他打趣了大家包的餃子，對沈墨說道：「小沈，來一下，準備接受採訪。」
「哎。」
其他幾個留學生有些好奇，他們彼此看了看，問道：「知道是什麼事情麼？」
盧清抿嘴一笑，有從劍橋市過來的熟人說道：「你們可能不知道，沈墨給國內捐了六所希望小學……」
沈墨跟著工作人員出來，在往另一個房間去的路上，工作人員說道：「想運作你們教授的女兒去震旦留學的事情我和領導說了，領導非常重視，讓你安心學習，我們會和震旦那邊溝通，讓震旦做好接收的準備……你要做的是等待，等到確認那個凱麗沒有拿到美國好大學的錄取通知，你就可以和教授講這個事情了。」
「好的。」
這是一顆定心丸，定的不單單是沈墨的心，也是其他在MIT留學的國人的心。
在國外求學，最大的困境未必是生活費，而是學不到有用的東西。
作為國內的頂尖高校之一，總領館的工作人員相信震旦的吸引力——即便國家還在發展，和美國的差距還很大，但國內頂尖的高校依舊是頂尖，從這裡走出去的留學生在告訴世界他們的實力。
一旦萊利教授同意讓女兒去中國留學，那……總要給中國的留學生開點綠燈吧？不說中國，至少震旦的留學生要有點綠燈的吧？
採訪反而不是重頭戲，工作人員只是借著採訪的由頭單獨和沈墨講上幾句話。
但沈墨也沒想到，這會是幾十年後重要的節目製作素材。
接受完採訪，沈墨回來繼續包餃子，並等著主持人念「祝紐約總領館攜華人華僑留學生群體祝全國人民新年大吉……」
餃子包完，工作人員招呼大家去餐廳用飯。
盧清悄咪咪地去找廚房要了生的湯圓，這是屬於她的年味。
在總領館吃了飯，好些人帶著飯盒離開。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初一還沒到來，但新年已經過完了，他們要繼續學習，不能再有耽擱。
但對另外一些人來說，還能再有半天的假期。
沈墨開車回去，約大家在明天的時候過來小聚。
他去取了一些現鈔，包了紅包，準備明天給萊利教授的幾個小孩。
盧清同他一起數了鈔票，每人一百美元。
「航航能拿到這麼多麼？」
「阿嬸肯給他一百人民幣都算他造化。」
二年級的小孩，手裡不能拿這麼多鈔票；但這小子今年學了奧數，對數字的敏感度會更上一層，保不齊會要自己保管。
晚上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兩個人又把明天的食材先處理了一下。
他們算著時間，等到國內的初一早上，就給洋房那邊打了電話。
初一不能睡懶覺，許月芳一早就把小沈航給拽起來，讓他去給盧寬和余在年拜年。
今年小沈航的壓歲錢見長，畢竟他多了好幾個本領。
盧寬和余在年每人都給了他一百塊，沈川和許月芳也不好小氣，小沈航在初一的當天就拿到了四百塊。
電話一響，他就飛快地跑過去接。
「喂！」
聲音里元氣滿滿，透著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