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情勢暫穩

  穆雲杳瞬間收斂了神色,不再多言,一臉嚴肅的帶著趙一銘走到邢墨珩身邊,分毫都不再耽擱,直接動作起來。

  穆雲瀾和臉色不好的楚天闊對視一眼,也紛紛點頭,去辦與穆雲杳商量好的事兒。

  穆雲杳的注意力沒有放在別人身上,全心全意的看著皺著眉,似乎在夢中仍舊經歷著痛苦至極之事的邢墨珩。

  感同身受。

  穆雲杳伸出手,輕柔的在邢墨珩緊皺的眉頭上揉了揉,旁若無人的低聲喃喃著,「沒事兒了,很快就沒事兒了。」

  或許真的有情到深處生發感應這樣的事兒在。

  如此近的聽見穆雲杳的聲音,一直被毒素麻醉,沒有任何動作的邢墨珩,嘴唇突然動了動,「……」

  穆雲杳沒有聽清楚,把腦袋湊到他的耳邊,聲音如水,「我在這兒呢,我在呢。」

  「杳杳,別怕……」

  邢墨珩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的嘴唇又動了動,穆雲杳這才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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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一直控制著自己沒有流出的眼淚,再也關不住閥門,滾燙的滴落在邢墨珩的嘴唇上,將乾裂的唇瓣滋潤。

  都是這樣,只有在自己最愛的,最愛自己的人面前,才會真正露出脆弱的樣子,才會真正流下委屈的淚水。

  別人的萬千質疑阻撓和惡語相向,抵不住你一句「別怕」。

  趙一銘在一旁看著,不自在的偏了偏頭,眼眶也跟著紅了。

  小趙參議飽讀兵書兵法,嘴上又不好惹,卻實在是個心軟的,最受不住別人的真情實意,此刻心裡也跟著不舒服。

  穆雲杳卻沒有別的女子的遮遮掩掩,十分坦然,她攥起袖子用力抹了抹自己的眼淚,從邢墨珩身上抬起身來,仿佛從來沒有軟弱過,直接道,「把消毒的藥給我拿來,我要重新處理下傷口。」

  原本還有些通感的小趙參議,立刻轉身起來將藥箱子裡備好的消毒的東西齊齊的遞給穆雲杳,驚喜道,「穆小姐,你已經找到治療的方法了?」

  說著不由崇拜起來,「雖然我無心醫術,但打小兒到現在也被祖父逼著看了不少的醫書習了不少的醫術,穆小姐確實是我見過的醫術上最有靈性的人。」

  浩浩天地間,趙一銘雖然不敢說穆雲杳的醫術是最厲害的,最高明的,卻真心實意的覺得,穆雲杳的醫術十分有靈氣,總能針對特定的情況,想出特定的解決方法來,而不拘泥於古老的醫書,也不會被世間通行的醫術拘泥住。

  「沒有,」穆雲杳搖搖頭,「雖然有了大概的想法,不過,有一味藥材怕是只有宮中才有,我先將王爺體內的毒封住,稍後再給許臻寫信,讓他親自將藥材送來。」

  「如此總算也叫人鬆口氣,許探花人機靈,定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趙一銘心中對穆雲杳的醫術和她的沉著冷靜都十分佩服,全心全意的給穆雲杳打下手。

  因為床上躺的是邢墨珩,穆雲杳的一舉一動都十分專注,一點兒的偏差都不敢有。

  她小心翼翼的處理著傷口,配置著藥材,直到邢墨珩按照預想的額頭上出了一圈子的汗,才鬆口氣,自己也癱坐在椅子上。

  「穆小姐,你還好麼?」趙一銘有些擔憂的走過去,將手裡的面巾遞給穆雲杳。

  穆雲杳接過來,感激的點點頭,擦了擦額頭,才發現自己也不知不覺的出了一身的汗,搖搖頭,「我沒事兒,喘口氣就好了,勞煩你將紙墨準備好,我歇過這口勁兒就去寫信,你也累了好幾日了,回去好好休息,跟楚大人和我大哥他們說一聲,也不用過來了,我在就夠了。」

  治病實在是一件傷神的事兒,越是艱難的病,越是需要大夫全神貫注,傾注自己的精力。

  更何況如今躺在床上的人是邢墨珩,穆雲杳心中一直緊繃著,著實是傷神傷身。

  趙一銘瞧著不放心,「我無妨,之前多少已經休息過了,倒是穆小姐,你一路舟車勞頓,才到這裡就又勞心費神,實在該好好休息休息,我們輪流守著王爺,一日總是沒有問題的。」

  說著想起之前因為守衛疏忽,邢墨珩病情加重的事兒,不由有些羞愧道,「若是穆小姐不放心,大可以在加派人手,如今王爺還在昏睡,你也當休息休息。」

  因為穆雲杳對他的恩情,趙一銘也投桃報李的對穆雲杳十分關心。

  穆雲杳絲毫不為所動,堅定的搖搖頭,「不是不放心大家,只是……我想陪陪他。」

  如此,趙一銘缺失沒有法子了,

  只得搖搖頭,起身出去,輕輕的放下了帘子。

  不過一瞬,冷氣便從帘子的縫隙中鑽進來,像是冰雪化成的利劍,帶著西北風「嗚嗚」的喊叫,叫囂的衝進了帳篷中。

  正對著後背的穆雲杳忍不住抽了一口氣,卻是精神了不少。

  拿著手中的帕子起來,貼心的將邢墨珩臉上的冷汗擦了乾淨。

  撥開他耳畔濕了的碎發,露出那一張英俊的臉來。

  「不過是一個月沒見,你怎的就這樣不聽話,叫我擔心。」穆雲杳帶著一絲委屈和擔憂埋怨道,手中的動作確實再輕柔不過的了。

  俊臉還是那張俊臉,卻增添了幾道傷痕。

  薄唇還是那張薄唇,卻蒼白的沒有絲毫的血色。

  「太壞了,你太壞了!」穆雲杳呢喃著,埋怨著。

  沒有眾人在一旁看著,她不需要做那個繼續挑起重擔的內司大人,全然變成了心上人不慎重傷,極為傷心擔憂的小姑娘。

  又恨,又氣,又擔憂,又放心不下。

  喃喃的說了不少的話,直到邢墨珩的薄唇又竭力的動了動,穆雲杳疲憊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淡笑,「我太累了,要睡一會兒呢……」

  說著,穆雲杳不時因為疲累和困頓點著的腦袋,就輕輕的落在了邢墨珩胸口上。

  已經困得不成樣子了,她還惦記著不能將身下的邢墨珩壓疼了。

  全然不同,楚天闊和穆雲瀾正被一幫將軍纏的焦頭爛額。

  一個個將軍中氣十足的質問著,「這麼嚴重的事兒,為何現在才告訴我們,難道是不信任我們不成!」

  都是武將,上慣了戰場的,沒有一個好脾氣,憤怒的拍著桌子,一個一個不服氣。

  楚天闊和穆雲瀾對視一眼,方才只覺得穆雲杳說的對,卻沒有預料到這個場面,不由齊齊嘆了口氣。

  穆雲瀾倒是鬼點子更多些,想的也更明白些。

  方才杳杳吩咐的時候,雖然說的有道理,但看向楚天闊的目光中卻是閃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這時候向來,怕是杳杳早就知道二人需要面對如今的場面,所以故意為之,不過是為了報沒有將邢墨珩看好的仇。

  當真是,女生外向,這麼個突然機靈起來的好妹子就被滿身「爛桃花」的鎮南王擄走了。

  穆雲瀾不由有些不甘心,去又隱隱的想著,如今自家妹子這任性的樣子,怕是只要鎮南王能夠承擔一二了。

  也不過就是一瞬的想法,穆雲瀾就同樣被一群將軍纏了上來。

  「自然不是這個意思,無非是懷疑軍中安插了麟炎國的眼線,所以肅清了一番才將這樣重要的事情說出來,還請諸位將軍擔待了。」穆雲瀾有些蹩腳的說道。

  楚天闊嘴上不利索,如今好不容易聽見穆雲瀾說出個緣由來,趕緊跟著附和,「可不是麼,就是這麼個緣由。」

  說著又想到穆雲杳既然來了,為了日後行事方便,也得有個說辭,是以道,「王爺如今重傷難治,特意從公眾請了內司大人穆雲杳來治療,有了穆小姐,便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了,諸位一定要看守好自己手下,莫要出去亂說。」

  「這是自然,自然。」

  將軍們也不都是直腸子的愣頭青,知道孰遠孰近,如此一番行事,也不過就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如今目的達到,紛紛應承下來。

  楚天闊和穆雲瀾這才鬆口氣。

  出了帳子,便看見趙一銘白皙的臉縮在大大的皮襖子裡,越發顯得人纖細了許多。

  楚天闊和穆雲瀾迎上去,「你怎麼在這兒,王爺那頭怎麼樣了?」

  趙一銘看了二人一眼,見二人的表情帶著些輕鬆,心中便有數這是事情成了,才回答道,「穆小姐如今有了方法,只是缺了一味藥材,寫了信叫許探花送過來,她現在使了法子,壓制住了王爺的毒素,若不出意外,撐到藥材送過來是沒有問題的。」

  「毒素已經控制住了?」楚天闊驚喜道,拉著趙一銘就要過去看看。

  「嘿,你去幹什麼!」

  趙一銘甩了甩手,停下來,「穆小姐說了,她在就夠了,讓大家休息休息,日後還有的忙,就是麟炎國那邊,也還有的忙。」

  楚天闊卻是不明白,「這怎麼行?雲杳一個人如何照看王爺,她不過也是才來,還沒好好好休息呢!」

  趙一銘語塞,看了眼穆雲瀾。

  穆雲瀾攤攤手,知道邢墨珩沒事兒,自己那倔強妹子又是個主意正的,雖然有些懷疑楚天闊為何對穆雲杳格外的關心,可總不會也是那麼個心思吧?

  兩三夜沒睡好,疲勞的打了個哈欠,穆雲瀾不厚道的先行告退了。

  趙一銘看了眼還在不依不饒的楚天闊,頭疼的撫了撫惡,人家郎情妾意或許都休息一處去了,你個五大三粗的幹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