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潛入醫谷

  北風獵獵,吹的穆雲杳額前的碎發飛起來,輕撫在邢墨珩的臉頰上。

  邢墨珩伸手將穆雲杳摟的又緊了緊,揚起胳膊將穆雲杳的腦袋直接護在自己的懷中,嘴唇似有還無的輕觸在穆雲杳的額邊,「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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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雲杳搖搖頭,嘆口氣,「又到了晚上了。」

  「可不是麼,」邢墨珩隨意應和道,他早就做好了闖入醫谷直接將翳嬋帶走的準備。

  伸手摸了摸穆雲杳有些涼的小臉,邢墨珩抱著穆雲杳腳下一動,輕巧的轉身,自己堵在變了方向的風口上,「無妨,等晚上我就去將那賤人抓來,回去給驚蟄瞧病。」

  穆雲杳點點頭,抬頭看了眼已經晦暗的天色,開口道,「我與你一同去。」

  邢墨珩拉著她發涼的手搓了搓,搖頭,「等我進了醫谷,你就一人騎著馬往城中區,城中有王府的據點,你去了那裡等著我,明早之前我定然過去。」

  穆雲杳哪兒會答應,「不成,我跟你一起去。」

  「當年神醫一身醫術和名震天下的武學,分別傳給了谷中的弟子和護衛,那些護衛的功夫也不是小瞧的,你一人去我不放行。」

  看穆雲杳眸子中閃著擔憂的神色,邢墨珩不合時宜的笑了笑。

  「這個時候你還笑!」穆雲杳瞧見了,伸手錘了邢墨珩一下,心中的緊張卻也跟著松乏了不少,輕輕的嘆口氣,放鬆力氣靠在邢墨珩肩膀上。

  穆雲杳輕聲道,「我不是與你胡說的,與你同去也定然不會添了麻煩,你也無需多擔心我。」

  「一來,我跟你一起稍微學了些拳腳,雖然不能對敵,但有了什麼事兒,又有你在身邊兒,我逃跑總還是在行的。」說著,穆雲杳看著邢墨珩輕輕的笑了笑。

  繼續道,「二來呢,雖然我離開醫谷這許久了,對谷中的變化也不是很了解,但那些基本的神醫傳下來的規矩和東西,我還是知曉的,由其是地牢的位置和出走的路線,咱們一起反而更妥當些。」

  邢墨珩喜歡聽她說「咱們一起」這四個字,也喜歡看她側頭看著自己,一雙眼中滿滿只有自己一人的樣子,不知不覺地就點了點頭。

  對上穆雲杳瞬間露出來的笑容,邢墨珩才反應過來,面上哭笑不得,心中卻是有著那麼點兒窩絲糖似的甜蜜的意思。

  穆雲杳見他同意了,眼睛亮了亮,也不過是一瞬,轉眼就又想起邢驚蟄所中之毒,那裡頭的光亮就盡數沒了,「翳嬋雖然得了神醫的毒藥,卻不知道她又沒有得了方子,縱然她得了方子,也不知道那方子上的要是否可以尋到,縱然那藥可以尋到,也不知道翳嬋會不會說謊,或是喪心病狂的又趁機做出別的傷害驚蟄的事兒來。」

  她心中忐忑著,總覺得發慌。

  邢墨珩拉著穆雲杳的手緊了緊,「無妨,且一步一步來,車到山前必有路,驚蟄是個好孩子,他會沒事兒的,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

  穆雲杳點點頭,心中卻仍舊堵得厲害,面上的表情也多見頹色。

  邢墨珩看著,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道,「如此,你與我先說說醫谷中的事兒,待會兒夜深了,行動起來也方便。」

  「你說的沒錯。」聽了這話,穆雲杳又來了精神,「我好好想想。」

  穆雲杳想了想,眼睛裡的陰雲仿佛被明月撥開,重見了光明,開口道,「我似乎發現了一個突破口。」

  「什麼?」

  「看,」穆雲杳拿起木棍子在地上畫了兩個圈,「左邊的這個是醫谷學習醫術的弟子,就是王起那一頭的,雖然沒有武藝,但歷來出任掌門的職位,右邊兒這個,是護衛那一邊兒的,會功夫不會醫術,也沒有掌門的位置,但卻與醫谷同生死。」

  「你可還記得前些日子,醫谷來的那些人?」穆雲杳手裡的木棍子點著左邊兒的那個圈子問道。

  邢墨珩順著木棍的尖端看了看,點點頭,有些明白過來,「你是說,上次去王府接回翳嬋的,都是那些學醫術的弟子?而沒有護衛的人?」

  「王爺聰明,」穆雲杳點點頭,「你說奇怪不奇怪?若是真的要一板一眼的按照門規來說,那些護衛才是應當去接翳嬋回來的人。」

  邢墨珩點點頭,「這樣說來,確實有些問題,莫非是醫谷的內部有了爭端和齟齬?」

  「與我想的一樣,」穆雲杳贊同的點點頭,「由此來看,不論是翳嬋還是王起,那些護衛似乎都不是很待見,或許王起就從來不是護衛那頭心中的掌門人選,卻又無能為力,是以才落了他的面子。」

  「如此一來,倒是一個不小的突破口,你個小狐狸可是又有了點子?」邢墨珩輕輕的颳了下穆雲杳的鼻子。

  反射性的皺了皺鼻頭,穆雲杳點點頭,「也不是什麼好點子,不過利用兩方的關係倒可以拖延些時間。」

  「既然雙方的關係不怎麼好,護衛那頭做事情也不過是按照醫谷的門規,似乎也並不是很期待翳嬋回去,那我們若是進去劫持翳嬋,首先驚動的必然不是不上心的護衛們,只能是王起那起子人。」穆雲杳娓娓道來。

  「可王起但凡有點兒自知之明,定然是忌憚著你的,因而他只能去尋了護衛幫忙,雙方互相看不上,雖然為了門規定然會一致對外,但也少不了消磨些時間,這個時間差,正是咱們的機會。」

  穆雲杳仔細的看著邢墨珩,似乎想要聽聽對方的看法。

  邢墨珩想了一番,「你說的對,如此一來,只要動作快些,雖然不能完全甩開那些護衛,但是至少可以出了醫谷,出了他們熟悉的地盤,對我們就多了勝算。」

  「如此,待會兒我們直接從山谷上側面的校門進去,那裡知道的人少,離地牢也最近。」穆雲杳又道。

  「好,」邢墨珩點點頭,「如今我們就上馬,走遠些從側面繞過去,裝作一副離去的樣子,這裡說不準就有醫谷的眼線。」

  穆雲杳點點頭,雷厲風行的拉了兩匹馬過來,和邢墨珩起身上馬,揚鞭而去。

  果然,兩人才走,一個鬼頭鬼腦的小少年就從醫谷入口處的一處草叢裡鑽了出來,一溜煙兒的向著醫谷去了。

  邢墨珩回頭見了,冷哼一聲,轉過彎,勒緊馬繩停在了原地。

  「監視的人走了?」穆雲杳下馬問道。

  「走了,」邢墨珩點點頭,拉起穆雲杳的手來,「我們也走。」

  穆雲杳看了眼天色,點頭拉緊邢墨珩的手,緊緊的跟在後頭。

  拜小時候淘氣,總是偷跑出醫谷溜達所賜,穆雲杳如今對著路線還有那麼幾分熟悉,跟在邢墨珩身後不時指點幾句,兩人沒費多大的力氣就到了穆雲杳說的側門。

  門上是厚厚的青苔,植物的藤甚至已經化成了天然的鎖,將門口關的緊緊的。

  「就是這兒了。」穆雲杳頗為感慨的伸手摸了摸那綠色的藤蔓。

  邢墨珩在一旁點點頭,「你避一避。」

  說著,伸手將穆雲杳拉到身後,邢墨珩利落的抽出自己身側的長劍。

  劍光一閃,手起劍落。

  原本糾結著的藤蔓像是斷了的手臂,瞬間分離開來。

  穆雲杳也不在耽擱,伸手推了叫聲吱呀喑啞的蓬門,與邢墨珩一前一後躬身走了進去。

  穆雲杳的記性是好的,在外頭與邢墨珩預先設想的路線,竟然與這真實的情況分毫不差,二人的腳步越發的快了。

  不過片刻,醫谷被樹木環繞的地牢入口,就出現在了眼前。

  邢墨珩拉著穆雲杳矮身躲在一旁粗壯的樹樁後面,兩人屏住呼吸,齊刷刷的看向地牢的門口。

  不知道醫谷中的人是如何想的,這看地牢只有兩人,從兩人的衣著和身子骨來看,還都是學習醫術的弟子。

  穆雲杳和邢墨珩對視一樣,邢墨珩點點頭,示意穆雲杳在這裡等著,自己輕聲向著身後退去。

  穆雲杳聽話的在原地守著,不敢亂動,轉眼就看邢墨珩沒有任何聲響的落到了其中看守的一人身後。

  那兩人還全然無知的聊著天兒,這樣的距離,不甚清晰的飄落到穆雲杳的耳朵里。

  其中一個道,「你聽說了沒,這裡頭關著的翳嬋師姐,給皇上帶了綠帽子,所以才被帶回來關押到了這處。」

  那人嗤笑一聲,「怎麼不知道,我還知道掌門師兄破天荒大發慈悲的將師姐帶回來看守,是因為那本據說是神醫留下來的醫術手記呢。」

  「你說這是真的?真的有那醫術寶典?」先前那人聽了,不由有些摩拳擦掌。

  說話的人看了他這躍躍欲試的樣子,話語中的嘲笑越發明顯,「你做什麼春秋大夢呢!趁早歇了那心思吧,都被派到這裡守著這隻有一個人的破地牢了,縱然真的有那醫書,也與你我沒有半點兒關係!」

  「切!」那人聽了這話,看似不屑,實則嫉妒的應了一聲。

  「不過話說回來,」先前說話的人對後者神神秘秘的招招手,後者好奇的湊過去,「怎麼著?」

  那人揪著他耳朵離的近了,又道,「我瞧著那醫書定然是有的,不然天高皇帝遠的,掌門師兄為何還要管著翳嬋師姐,不就是為了控制住她,好拿了這醫書麼!」

  「如此說來,倒是……」

  後頭的人還沒說完,只聽「砰」的一聲,兩人腦袋撞到一起,齊齊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