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邢驚蟄中毒

  翳嬋終究是在深秋的落葉掉光之前,與醫谷的眾人消失在了京城之中。

  在繁忙的新皇帝登基大典前,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

  很快,穆雲杳就將翳嬋那日的威脅網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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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是邢驚蟄登基的事情,一頭是穆雲瀾與邢若蘭的婚事,她左右兼顧,實在是忙不過來。

  終於在一串井井有條中,迎來了十一月初五,邢驚蟄登基的日子。

  今年的冬天來得不早不晚,如今雖然是深秋,看了天氣卻是好的,陽光普照。

  一早,眾人就忙活開來。

  因為邢驚蟄要登基,邢墨珩又是攝政王,按理說眾人都要住在皇宮中。

  因而,也早就將宮中收拾了乾淨,邢墨珩尋了以前住的院子,而刑驚蟄,自然是要住到皇帝的雍明宮中。

  邢墨琂,早就搬了出去,在一個同樣富麗堂皇的屋子中落了腳。

  大典自然少不得邢墨琂的參加。

  天壇之下,文武百官著了官服,端端正正的站著,看著台上的皇帝。

  邢墨珩,邢墨琂和邢驚蟄,三人一道在天壇之上站著,邢墨珩謹遵自己的身份,只站在了台階之下,台階之上,邢墨琂和邢驚蟄,按著唱官的唱詞,一步一步的動過著。

  到底是年齡小,行禮敬天之前,邢驚蟄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穆雲杳,對上對方恬淡的笑容,邢驚蟄心中才鬆了口氣,站的筆直的,接過邢墨琂手中的香燭,對著天壇恭敬的拜了三拜。

  說來也巧,邢驚蟄躬身行禮的時候,這天色突然就陰了下去,卻不是讓人壓抑的陰沉,反而不失光亮,只片刻,就掉起鵝毛大雪來。

  大雪花落在眾人的身上,一時間眾人都不由站住了,更是忍不住開始議論紛紛。

  穆雲杳皺著眉頭聽見身後方向,一個說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心中一動,穆雲杳看了眼台上邢驚蟄的背影,高喊一句,「瑞雪兆豐年,當真是天降祥瑞,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人群眾多的時候,煽動是最有效的手段。

  原本就議論紛紛的眾人,聽了這麼一聲響徹的高喊,一時間縱然不知道是從哪兒發出來的,也找到了領導者。

  頓時,放眼望去,眾人皆跪倒在地,口中道,「瑞雪兆豐年,天降祥瑞,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的聲音一道糾結著,向著天上衝過去,似乎將那陰雲也要撞開了。

  穆雲杳帶著笑意抬頭,掃過眾人,最終,對上邢墨珩帶笑的眸子。

  眼裡的笑意越發的濃重,穆雲杳不由對著邢墨珩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嘴角揚了揚,端的是傾城傾國。

  邢墨珩有些出神的看著,想要下去將那嬌俏的少女攙扶起來,與她一同看看這盛世繁華。

  陡然!

  穆雲杳的目光卻是一轉,看著邢墨珩的身後瞪大了好看的眼睛!

  邢墨珩瞬間反應過來,向著穆雲杳目光的方向一看,邢驚蟄身影晃動,搖搖欲墜。

  邢墨珩趁著眾人低頭的空當兒,一個箭步飛過去,將邢驚蟄端端正正的摟在了懷裡,卻見邢驚蟄已經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嘴角吐出一口血來,落在衣服上的龍紋上,染紅龍的眼睛。

  邢墨珩眼睛似乎也被那鮮血染紅了,然而此刻,卻不能輕舉妄動。

  眾目睽睽之下,不論邢驚蟄發生了什麼變故,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功虧一簣。

  然而這些,是懷中緊緊八歲的小人兒,一點兒一點兒的忍著累,一步一步走過來,他不忍心,也不能讓任何人破壞了邢驚蟄的登基大典。

  若是在登基大典上留下爭端,日後邢驚蟄的皇位,怕是要被有心人惦記一輩子。

  邢墨珩手中用力,背對著已經抬起頭來的眾人,面上陰沉,背影卻是沉著的。

  邢墨琂在台上,也被唬了一跳,卻知道如今不論如何,不能叫外人看出端倪來,因而不著痕跡的往邢墨珩的身邊兒挪了挪,小聲道,「怎麼了?」

  邢墨珩嚴厲的瞪了邢墨琂一眼,眼中顯然扇動著不信任。

  邢墨琂見了,不由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來,「虎毒不食子,不論如何,今日之事不是我做的,你信不信,事實都是如此。」

  邢墨珩頓了頓,心中似乎也不是很懷疑邢墨琂,低聲道,「我帶他回去,你善後。」

  邢墨琂點點頭,「你放心。」

  如此,邢墨珩突然高聲道,「皇上,後頭兒喝酒的事兒卻是您這個年紀所不能為的,且與臣回去,昨日的功課還未曾溫習完。」

  說著,甚至不待眾人反應,就直接將邢驚蟄攙扶著從後頭走了出去,離開前,對著滿臉焦急,一時間甚至有些無措的穆雲杳使了個眼色。

  穆雲杳瞬間一個顫抖,回過神來,點點頭,不著痕跡的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眾人卻被邢墨珩的動作唬了一跳,天羽國這麼多年下來,這麼多的皇帝,從未出過如此的事情。

  竟然在祭天的時候,抓著皇上回去溫習功課?

  眾人心中臉上都寫滿了懷疑。

  邢墨琂不著痕跡的看了眾人一眼,不由想到,此刻,卻是是他的機會。

  只要透露出哪怕一點兒邢驚蟄受傷吐血的事情,那麼迷信的眾人,自然會自行想出一些上天所不容的事情來。

  屆時,邢驚蟄皇位怕是也坐不穩了。

  可是,想到方才邢墨珩懷疑的眼神,邢墨琂心中苦笑一番,抬頭道,「朕果然沒有看錯人,有攝政王看著,朕也可以安心的享受生活了。」

  說著,他又道,「既然今日新皇還有功課未曾完成,朕就暫且再與大家歡喜一日,這樣的事情新皇都能在攝政王的監督下,恪守自己的本分,日後定然可以勤勉為政,開創一個太平盛世。」

  邢墨琂一番話說的豪情萬丈,眾人不由也跟著心潮澎湃起來,一時間倒是將邢驚蟄方才的事兒放到了腦後。

  穆雲杳卻是只惦記這一件事兒,焦急的趕到了宮中。

  邢墨珩已經將邢驚蟄安排到了床上,目光沉沉的坐在一旁。

  穆雲杳快步走過去,不由分說的伸手搭在邢驚蟄的脈搏上,眸色卻越發的沉著起來。

  邢墨珩不去打擾她,只坐在一旁靜靜的陪伴著,一時間雍明宮內,無比的安靜沉默。

  終於,穆雲杳將放在邢墨珩手腕上的一雙手收了回來,人卻是有些恍惚,「不,不可能,一定是我感受錯了,錯了,我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邢墨珩在一旁看著她,沒有說話,只看著穆雲杳有些哆嗦的伸手,又落在了邢驚蟄的手腕兒上。

  面沉如水,穆雲杳說不出話來,只放在邢驚蟄手腕上的一雙手,越發的顫抖起來。

  「不對!不對!」穆雲杳忍不住高聲的喊道,搖著頭往後退了兩步。

  「驚蟄的脈象為什麼會如此,為什麼竟然會如此?」

  穆雲杳不相信的搖著頭,一雙眼睛脆弱的看著邢墨珩,滿臉的不可置信。

  邢墨珩看著她,伸手將掙扎的穆雲杳攬進懷中,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

  「杳杳,杳杳,」邢墨珩手中稍微用了些力氣,「杳杳你聽我說,如今只有你能夠救驚蟄了,你穩一穩,驚蟄到底如何了,啊,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別急,乖,別急。」

  怎麼可能不急?穆雲杳難以自制的在邢墨珩的懷中敲打著,像個受傷的小獸一樣怒吼幾聲,終於從邢墨珩的懷中抬起頭來。

  「驚蟄中毒了,他被人下毒了。」

  見穆雲杳稍微平靜下來,邢墨珩也沒有將人鬆開,手中半抱著穆雲杳坐在邢驚蟄身側,兩人的木瓜滾一同籠罩著邢驚蟄單薄瘦弱的身子,看著那蒼白的臉色,二人的面色也跟著越發的深沉。

  「可知道是中了什麼毒?」邢墨珩沉聲問道。

  穆雲杳點點頭,又搖搖頭,「看脈象有些熟悉,卻又沒有什麼頭緒,我……都是我的錯,我學藝不精,如今驚蟄出了事兒,甚至連個頭緒都沒有。」

  邢墨珩搖搖頭,「如果不是你,我更是束手無策,如今只有你能夠救驚蟄了,你一定要堅持住才行。」

  穆雲杳聽了這話,從邢墨珩懷中出來,看著他,「沒錯,如今我要救驚蟄,我不能先軟弱下去,你放心,我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穆雲杳喃喃著,慢慢沒了話音。

  邢墨珩知道她在心中思索著,因而也不說話,只是輕輕的撫摸著邢驚蟄的小手,心中嘆口氣,這孩子,從小到如今,還沒有過什麼好日子,就又被人算計成了這個樣子。

  突然,穆雲杳身子顫了顫,「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邢墨珩點點頭,手裡攙扶著穆雲杳,「如何?」

  口中雖然是這樣問,可看著穆雲杳越發陰沉灰敗的面色,邢墨珩心中卻已經大致有了數。

  如此來看,邢驚蟄中的毒,卻不是什麼善茬兒。

  穆雲杳似乎有些出神,口中無意識的喃喃著,「初期看不出什麼症狀來,十餘日的時候,開始又輕微的頭痛和疲累的感覺,月余之後,中毒者開始出現吐血昏厥的症狀,從頭到尾,與患了肺癆胃病的人毫無異樣之處,因而縱然前期發現了,也察覺不出來什麼問題,整個過程三年有餘,甚至到死,也沒人能發現病者真正的死因,大多數歸因於肺癆等病症。」

  穆雲杳說的越發有氣無力,「若不是驚蟄從小體弱,症狀提前發出來……」

  不敢想像……

  「這藥可有解?」邢墨珩問道。

  穆雲杳點點頭,又搖搖頭,「是翳神醫生前留下的藥,我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