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杳被穆雲瀾乍然一問,沒有反應過來,不由愣愣的點點頭。
就聽穆雲瀾又說,「沒想到當年那胖嘟嘟的小丫頭片子,成了今日這模樣。」
穆雲杳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穆雲瀾竟然還記得邢若蘭?
還沒來得及試探一番,就聽穆雲杳又道,「你與她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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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穆雲杳抬頭看著穆雲瀾。
「當然是嘉和郡主。」穆雲瀾肯定道,「我瞧著,你與她關係似乎是不錯?」
穆雲杳遙遙頭,又點點頭,她要怎麼與她大哥說,這關係不錯是借了他的光?
不過,穆雲瀾這個時候問起邢若蘭是做什麼,難道他也起了什麼心思不成?
「我與郡主今日才走的近了些,大哥可是有什麼事兒?」穆雲杳問道。
穆雲瀾點頭,「確實有事兒相問,大哥且問你,嘉和郡主可心中有人不曾?」
心中有人?怎的轉換的如此之快!
穆雲杳沒料到穆雲瀾開門見山,直接問了這樣的話,不由嘆口氣,仿佛眼前的人已經由穆雲瀾變成了邢若蘭。
該是上天註定的緣分,說話行事都是一樣的作風!
「哥哥問這個做什麼?可是對郡主有那麼一點兒心思?」穆雲杳接著問道。
穆雲瀾卻是毫不避諱的點點頭,「今日瞧著她揚拳頭的小樣子,確實有了成親的心思。」
這……
穆雲杳一時無話,她大哥怎的這樣坦白。
不過,如此一來,當真是一件極具緣分的喜事。
穆雲杳想了想,開口道,「哥哥可還記得幾日前,在明月樓遇見的那位俊俏的小公子?」
穆雲瀾才聽了明月樓就不由道,「可是你相中了什麼人?我也沒瞧著王爺去過明月樓啊……小公子,我跟你說,月明樓裡頭可不是宜室宜家的好人,叫我看著,還是鎮南王更靠譜些……」
「大哥!」見穆雲瀾還要繼續長篇大論,穆雲杳趕緊扶額打斷。
一字一句道,「我是說,女、扮、男、裝的俊俏小公子!」
穆雲瀾一頓,才反應過來,「自然是記得的,就是那次,我才想起邢若蘭來。」
「你……」穆雲杳沒想到穆雲瀾竟然是那次就已經認出了邢若蘭,看著穆雲瀾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穆雲杳偏偏品出了幾分奸詐狡猾的意味。
斟酌著道,「你……你是故意救得人?」
穆雲瀾笑著搖搖頭,口中大義凜然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怎麼會有故意救人一說。」
你嘴邊的笑可不是這樣說的,穆雲杳心中腹誹著,想起關鍵點,不由又問道,「難道,那扇子你也是故意落下的。」
「誒,」穆雲瀾裝模作樣的搖搖頭,「打鬥救人間不小心就落下了,怎的就又是故意的?」
說著,就似笑非笑的看著穆雲杳,眼中不乏得意。
穆雲杳看他的樣子,心中哪兒有不清楚的。
他這大哥,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才當真是狡猾無比。
由此看來,反而是邢若蘭這隻小兔子,入了她大哥的圈套。
穆雲杳此刻已經可以想像若是兩人真的成親在一起生活之後,邢若蘭被哄得團團轉還幫人數錢的樣子。
「如此說來,你也對若蘭動了心思?」
「也?」穆雲瀾抓住了她話中的重點,「也字如何講?難道……她與你說了什麼?」
這話雖然是問句,可穆雲瀾的表情分明是篤定的。
事已至此,穆雲杳只得點點頭,深以為縱然沒有自己從中斡旋,不日穆雲瀾怕也是能將邢若蘭騙到手。
更何況,此刻,邢若蘭還在家中等著,生怕穆雲瀾沒有這意思?
「既然如此,」穆雲杳看著穆雲瀾道,「這親事已經成了泰半了,剩下的你去與娘親和爹爹商量,我與若蘭寫信就是了。」
說著,不免將邢若蘭的囑託與穆雲瀾說了個清楚。
穆雲瀾聽得喜上眉梢,立刻就往秦瑜和穆峰的福壽院去了。
穆雲杳一人回了自己的寧安院,吩咐靈樞研墨伺候,委婉的提了穆雲瀾對她的意思,想了想,將信交給了小米,吩咐她過兩日再送到靖王府去。
原本今日送也不是不可以,可既然兩家都有結親的意思,如果太過上趕著表現出焦急來,反而落了下乘,不由拖上一拖,將兩方放到同樣的位置去。
都處理好了,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晚飯點兒。
穆雲杳帶著素問自去福壽院用飯,一家人又就著這事兒好好地商量了一通。
鎮北將軍府院子中燈火通明,一家人商量的熱鬧,不遠處的太醫院院正家中,卻是頗為冷清。
酒席散了,楚之鶴回到了家裡,一路上沒有看到同去的楚天闊不由奇怪。
實在是邢墨珩與他商談時完全沒有說楚天闊已經走了的事兒,直到等了半晌,問了下人,楚之鶴才知道楚天闊已經帶著楚雲渺先行回家了,因為何事,卻是不知。
楚之鶴一路上不由皺緊了眉頭,口中喃喃道,「這天闊如今辦事兒怎的也這樣不著調,縱然是先行回府,也應該先告知一番才是,沒得叫他一人在靖王府外頭等著,落了面子,丟了身份。」
沉著連進了家中,楚之鶴越發覺得不對勁兒。
原本這個時候,家裡的晚飯應該已經擺起來。
縱然說不上歡聚一堂,可也熱熱鬧鬧的有些人氣兒,今日怎的這樣清冷?
氣沖沖的叫了候在門側的小廝,楚之鶴皺眉道,「大少爺呢?」
見楚之鶴沒有好臉色,那小廝趕緊躬下身去,「回老爺,大少爺在書房等著您呢。」
楚之鶴聞言點點頭,皺著眉頭往書房去。
抬腳走了兩步,想到什麼,又頓了頓,轉身向著正院去了。
周氏受傷之後,覺就多起來,現在也還在睡著,楚之鶴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又看了脈象才轉身去外院的書房。
一路上冷冷清清的樣子,楚之鶴總覺得哪兒不太一樣了,不由皺緊了眉頭。
一路到了書房,遠遠的只看到那一燈如豆,楚之鶴之前積壓下來的怒氣,終於爆發出來,「幹什麼吃的!家中無人了還是怎樣了!怎的連燈都不點上?」
一腳踹了身側的一個奴才,剩下的人愈加顫顫巍巍的不敢多言。
楚之鶴看著他們的樣子,只覺得心中存著的一股子氣,愈發氤氳蒸騰起來,恨不得當下就好好的將這些沒有的下人收拾一番。
「爹?」楚天闊在屋中聽見了聲音,不由推門出來。
楚之鶴皺著眉頭點點頭,剛要開口訓斥,見周圍還躬身站著這些奴才,才閉緊了嘴巴,沉聲對著楚天闊道,「進去!」
說著擠開站在書房門口的楚天闊,一人先進了屋子。
楚天闊見狀若有所覺,不由對下人們使了個眼色,緊跟在楚之鶴後頭進了院子。
下人們這才鬆了口氣,一窩蜂的散了。
楚天闊見楚之鶴沒有什麼好脾氣,想來定然是在邢墨珩那裡受了氣,要說出口的話,不由更加斟酌起來。
那頭楚之鶴卻是已經沉著臉,寒著聲音開口,「你今日怎的如此無禮!竟是先帶你妹妹回來了!」
楚之鶴轉身陰著臉盯著楚天闊,似是一定要他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
楚天闊不由頓了頓,只開口道,「雲渺身體有礙,是以我先帶她回來了,未曾來得及親自高知父親,讓父親擔心了。」
見他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楚之鶴心中更是怒意翻滾。
一手將身側的書本擲在地上,高聲道,「別糊弄我!當我是那不知事兒的不成!」
那書本原是楚之鶴今日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本醫術的古籍,可見其滔天怒意。
「你妹妹的身子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清楚麼!她好得很!」楚之鶴氣的直喘粗氣,「你且老老實實告訴我到底發生何事了!」
楚天闊見楚之鶴如此一番表現,哪兒還敢隱瞞,趕緊躬身道,「兒子知錯!今日妹妹心情鬱結,發了瘋病,差點當著鎮南王的面兒傷了鎮北將軍府的小姐,被……被踹了一腳。」
楚雲渺到底是他的妹妹,想起楚雲渺被邢墨珩毫不留情的踹倒的樣子,楚天闊不由也皺起了眉頭,「兒子見雲渺實在不像話,在靖王府就不顧臉面的爭吵起來,惹得侍衛都聚集過去,唯恐繼續下去丟了咱府上的臉面,又徒惹了鎮南王和鎮北將軍府,是以自作主張將雲渺打暈了,找了個藉口帶了回來……」
「兒子不孝不悌,沒有管理好雲渺,又讓父親擔心了 ,還請父親處罰。」楚天闊心中亦是不好受。
楚之鶴緊緊的盯著楚天闊,沒有說話,半晌,才終於道,「你做的沒錯……」
那樣的情況下,若是任由楚雲渺毫不顧忌的隨意胡謅下去,他們楚府百年的面子放在哪裡?
鎮南王那樣的性格,又豈是好惹的?
楚天闊見楚之鶴的怒意平復下來,才起身問道,「不知過後鎮南王可與父親說了什麼?」
見楚天闊面上有著難掩的擔心,楚之鶴不由嘆了口氣,「退親的事,王爺與我說了。」
楚天闊點點頭,依照邢墨珩的性子,既然已經認定了穆雲杳,自然就不會在拖著,不由安慰道,「這樣也好,倒省的我們先提出來。」
楚之鶴不由點點頭,「這倒是,只希望鎮南王能遵守諾言,明日主動去宮中將事情說明了,也省的皇上怪罪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