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生存的權利

  第124章 生存的權利

  在村口的空地上,一位五十多歲的老漢,正不慌不忙地搖著崩苞米花的機器。

  旁邊坐著二柱子,正賣力地幫著搖吹風機,看來這鍋是他家崩的。

  這種老式機器就是那種大肚子的,外表熏的黑漆漆,形狀像個炮彈似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

  下邊是一個小火爐,機器架在爐子上,隨著溫度的升高,裡面的氣壓也逐步攀升。

  李驚蟄領著弟弟妹妹過來的時候,前邊都排了十多個娃子。

  一個個小臉上都寫著興奮,手裡拿著小布袋,或者端著簸箕,裡面自然是苞米。

  「穀雨姐,你家要崩大米花啊?」四喜子湊過來,看到李穀雨簸箕里裝的是大米,立刻羨慕不已。

  一聽這個,李重陽可來勁了:「我大哥要給我粘米花糖,饞死你!」

  四喜子也不禁饞,往地上一坐,就要哭。

  被李驚蟄一把拉起來:「都多大孩子了,還總哭雞鳥嚎的,小男子漢要有點鋼勁兒!

  「」

  嗯哪,四喜子答應一聲,不大情願地站起來。

  李驚蟄這才摸摸他的小腦瓜:「到時候,給你們都分一塊嘗嘗。」

  噢,娃子們都歡呼起來。

  集市上賣的夫米花糖,艷他們都饞壞了。

  「驚蟄哥,下一個你先崩。」目前排在第一位的娃子,連忙讓位。

  轟的一聲,二柱子崩完了,給李穀雨他們幾個先都抓一把。

  那老漢用茶缸子裝了大米,倒進鍋里,嘴裡還樂呵呵地說著:「娃子,你要粘米花糖,那俺就不給你放糖精了。」

  崩苞米花的時候,放一兩粒糖精,苞米花就變得甜絲絲的。

  李驚蟄坐在那,呼呼地搖著吹風機,一連崩了兩鍋,交了六分錢,三分錢一鍋。

  雪白的大米花,娃子們瞧得真是眼饞。

  不過想想一會兒能得到米花糖,也就都先忍著。

  李驚蟄回到家,把小耳朵鍋坐在火爐上,就開始熬糖。

  等糖漿熬好之後,就往鍋里倒大米花,再用鏟子快速攪拌,然後趁熱盛出來,放到面板上,用手按壓成一個餅兒,最後用菜刀切成一塊一塊,就可以開吃。

  「大哥,真好吃,比買的還好吃。

  李重陽倆手捧著一塊大米花,吃得好不香甜,鼻子尖都粘上大米粒兒。

  「穀雨,飛飛,你們端出去給大家都分一塊嘗嘗,別忘了那些女娃子。

  李驚蟄一瞧,這鍋都分沒了,還得繼續熬吧。

  李穀雨和孟飛飛出屋一瞧,好嘛,都在大門外等著呢,足有二三十號。

  還好,米花糖切的塊兒都不大,嘗嘗得了,可沒有管夠的。

  「真好吃,又香又甜!」四喜子這下終於吃到嘴。

  絕大多數娃子,也都是第一次吃到這個,那股發自心底的甜蜜,便一直印刻在記憶中。

  「俺以前吃過,俺姐買的,這塊就留給俺外甥吃。」小胖墩手裡舉著一塊米花糖,準備去他二姐家。

  行,這小子還挺仗義。

  然而下一刻,從小胖墩的身後,伸過來一個大嘴巴,十分輕巧地把大米花叼走。

  「楊天寶,你的大米花被狗叼走啦!」等娃子們提醒,小胖子手上早就空了。

  是李驚蟄家的大黑,這傢伙就喜歡偷小娃子手裡的東西,每次都鳥悄的,趁著娃子不注意下口,沒有一回能咬到手的。

  「大黑,你又偷吃,快點把東西吐出來!」孟飛飛也假裝板著小臉,教訓大黑,不過眼角里卻含著笑意。

  「吐出來都埋汰啦。」小胖墩很是氣惱,要是換成他上一年級的時候,非得哭給你看。

  「楊天寶,你不要啊,那我要!」還真有不嫌棄的,那肯定是四喜子了。

  最後還是李穀雨又給小胖墩拿來一塊,這小子可不敢再瑟,一溜煙往二姐家跑。

  李驚蟄又製作了一批大米花糖,這才罷手。

  其實還有些穀物,都適合做這個,比如說他們這邊種蘇子,就是蘇巧兒最喜歡吃的那種,粘上糖之後更香。

  還有一種叫西粘谷的,也有人家種,掛著長長的紫紅色的穗子,十分鮮艷,小娃子們聽岔劈了,就都管這個叫「新娘谷」。

  西粘谷的種子,粘米花糖也非常好吃。

  忙活半天,李驚蟄還沒嘗一塊呢,捏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甜香,還真是不錯。

  「哎呀,大兒子還會這手藝呢。」江雪從外邊回來,她是去趙老六家下奶去了。

  李驚蟄給老媽遞過去一塊,這時候,李穀雨噔噔噔跑進屋:「哥,你的紫貂回來啦,還領回來一個小夥伴!」

  孟飛飛也緊跟著進屋:「大哥,你說紫貂會不會生小寶寶,到時候我想養一隻好不好。」

  紫貂這小東西,對娃子們的殺傷力實在太大,可惜的是,除了李驚蟄,別人根本就不許碰。

  這傢伙把李穀雨和孟飛飛給饞的啊,抓心撓肝的。

  孟飛飛聰明,覺得應該像是養大黑狗那樣,從小接觸,長大了自然就親近。

  李驚蟄自然明白,伸手摸摸小丫頭的腦瓜:「這個得隨緣,我也沒打算人工飼養,不管它是縱橫山林,還是在咱們這安家落後,都是它自己的選擇,只要過得自在就好。」

  人工養殖紫貂,目的肯定是獲取貂皮,這種事情,李驚蟄肯定不會去干,實在是有傷天和。

  因為他知道,剝取紫貂皮的過程,十分殘忍。

  通常情況,都是活剝,紫貂外皮被剝去之後,依舊還活著,那種痛苦,真應該讓那些喜歡穿貂皮的人也親眼看一下,估計他們以後就再也不穿了。

  這個跟養殖梅花鹿和香獐子不一樣,鹿角割了還可以再長,起碼不會傷害到它們的生命。

  每一個生命,都有生存的權利,不能為了人的一己私利,就硬生生去剝奪。

  所以李驚蟄才會在紫貂傷勢好了之後,就把小傢伙帶進林子裡,剩下的,就看紫貂自己的選擇。

  很顯然,這個小傢伙對李驚蟄還是非常信賴和依賴的,又跑了回來,還帶來了新夥伴。

  還是隨緣吧,反正紫貂在他這,也能自食其力,不然的話,天天吃肉,現在的李驚蟄也供養不起。

  於是跟著妹妹一起來到外邊,就在大棚的山牆上邊,伏著兩隻小傢伙。

  「哎呦呦,不能看不能看,越看心裡越饞。」李穀雨小嘴碎碎念,卻依然忍不住盯著紫貂瞧,實在忍不住啊。

  兩隻紫貂,毛色一深一淺,原來的那隻,毛色要深一些,顯得也比較淡定。

  新來的這隻,看上去有點緊張,正警惕地盯著院子裡的兩條大狗。

  大黃和大黑被馴養的挺好,認識自個家的這些東西。

  比如要是別人家的小雞進到院子裡,就會直接撐出去。

  它們也知道紫貂的存在,所以沒有瞎汪汪,依舊跟在幾個小娃娃屁股後邊,希望能混點吃的。

  「該幹啥就繼續幹啥,不用管它們。」李驚蟄也真是隨性,要是別人看到紫貂,早就激動壞了,畢竟一張大葉子值不少錢呢。

  或許正是他這種無欲無求的態度,才讓紫貂真正放下戒備。

  隨後的幾天,兩隻紫貂出雙入對,或隱或現,總之,每天的白天,都在李驚蟄家呆著,晚上再出去獵食。

  這也叫倆丫頭激動起來:好像有戲啊。

  為此,她們還把原來那隻皮毛顏色深一些的取名叫大紫,後來的那個,叫小紫,加以區分。

  李驚蟄也不管她們,每天經管好大棚,年前還能賣一茬蔬菜呢。

  別的不管,土產公司那邊,答應的鮮菜,必須到位,他和彪子兩家的,正好夠用。

  隨著春節的臨近,屯子裡邊也越來越熱鬧,尤其是每天上午,大隊那邊,總會傳來隱隱約約的鑼鼓聲。

  那是秧歌隊在進行操練,鑼鼓嗩吶,這三樣,動靜都大,傳的自然比較遠。

  鑼鼓傢伙點兒一響,大夥的心也都跟著活躍起來,有些人走路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就走起了秧歌步。

  木頭村這邊,抽調了二十個人,趙老六還混上了領隊。

  李驚蟄和彪子家老的老,小的小,要麼腿腳還不好,要麼剛生產完,所以無人抽調。

  就在這鑼鼓嗩吶聲中,新年也一天天來臨。

  過了臘月二十五,大夥又在大棚裡邊忙活起來,明天會有蔬菜公司的大解放過來。

  兩次收穫間隔的時間有點短,二茬韭菜才一多長,重量自然直接減半。

  即便如此,也得趕著年前賣出去,這時候才是最值錢的。

  倒是黃瓜進入到結果的旺季,收穫比上一次還大。

  李驚蟄這次也只是收割了一茬,主要是土壤肥力實在供應不上。

  不過他家的韭菜長得好,都一尺多長,翠綠喜人,李驚蟄準備單獨供給土產公司,畢竟是老客戶。

  次日,又整整忙碌了一天,不過收穫也不小,平均下來,每戶種植大棚的社員,又入帳一百塊左右。

  這下子,有些人的腸子是真的悔青了。

  白老轉一股急火攻心,直接病倒了。

  李驚蟄回到家,把剛到手的二百塊錢上交,然後就看到白老轉的媳婦過來請江雪去看病。

  李驚蟄折騰了一天,又餓又累,就先在家裡吃飯。

  等母親回來,他問問白老轉的情況,江雪輕輕搖搖頭:「倒是沒啥大問題,就是心病。」

  這樣啊,李驚蟄一琢磨,大致也就搞明白了,肯定是白老轉小心眼兒,想不開,估計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也就沒太在意,繼續忙活過年的準備工作。

  像是糊牆、打掃衛生、豎燈籠杆,糊燈籠等等,都得大夥一起動手。

  李驚蟄還嫌棄買的掛錢兒不好看,就叫妹妹李穀雨重新設計了幾張,然後他在家自己刻。

  其實不少人家,也都是自己刻掛錢的,把以前留下的樣子放在最上邊,然後用鐵鋸條磨個簡易的刻刀,一次能刻出來十張八張的。

  唯一的毛病,就是沒有新花樣。

  李穀雨還真挺厲害,描繪出來的掛錢,有圖有字,什麼年年有魚,喜上梅梢,看著就喜慶。

  當然了,少不了李穀雨最喜歡的小鹿,那就再來個多蝠多鹿。

  嗯?還有葫蘆娃都整出來了,可以呀!

  然後李驚蟄就開始刻印,每樣多刻點,給彪子家也都帶出來。

  他拿著鋸條正專心致志刻著呢,就看到賈大明白慌慌張張跑進來:「驚蟄啊,不好啦,白老轉要夠嗆涅!」

  李驚蟄心裡一驚手一抖,刻刀刺啦一下,把下邊的彩紙劃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