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家的年夜飯與往年不太一樣。→劉喜風是京城郊縣人,口味比較重,她參與年夜飯的製作,導致年夜飯上,一半是清淡的南方口味,另一半是鹽味比較重的京城口味。
本來過年是要讓她回家的,但她知道金穗在醬菜坊里忙碌,就決定先不回家。這時候回去,坐車也是擠的。
金穗有些愧疚,說道:「等往後咱買得了汽車了,你要是還在我家裡干,過年我開車送你回去。」
劉喜鳳笑著說:「好呀!只要你們不嫌棄,我就在這兒干到干不動為止。」
今天家裡的分工比較明確,金穗休息逗孩子,劉喜鳳和孟廣安在廚房裡做年夜飯,孟思昭和金秀干別的家務,大家互不干擾。
快吃年夜飯的時候,電話響了。金穗心裡咯噔,只希望不是生意上有什麼意外。她沒有太大的要求,只希望過一個安穩的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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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忐忑的心情接起電話,是孟思凡打來的。
他好像喝了酒,一開口聲音就很沖:「我要找金秀。」
金穗皺了皺眉頭道:「思凡,怎麼了?這個時候就喝醉了?」
孟思凡聽出來是金穗的聲音,心裡的委屈全部在這一刻傾泄出來。他哭著說:「嫂子,你讓金秀回來好不好?我一個人好難受。69shux.com (謁演 )」
金穗問他:「你這會兒在哪裡打的電話?」
孟思凡說:「我在單位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別人都回家了,我一個人在這兒喝酒。」
金穗再問:「那你怎麼不回孟家灣?過年了不該回去的嗎?」
「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接受他們那些門當戶對的理論教育。他們說我是自私的,說好不容易供我讀完大學,我不好好地找個有單位的人談對象,簡直是辜負了他們。」孟思凡喃喃地說道。
都說酒後吐真情,但這種話金穗不太相信。一個人醉酒之後是喪失了一些正常的意識,說的什麼自己都不清楚。
金穗溫言勸道:「思凡,你現在醉了,不是說話的時候。你先去休息,等清醒了再打電話過來吧。這樣你跟金秀聊天,她也能清楚你是怎麼想的。」
孟思凡口氣又很沖地說:「我不休息,我現在很清醒。嫂子,我清清楚楚跟你說,我對金秀是一心一意的,別人說的那些話,我都不在意。」
金穗順著他的話說:「嗯,你是什麼性格,我們還是了解的。」
金秀進屋要拿點東西,本來以為金穗是跟其他的朋友打電話,並不在意,想拿了東西就出去。沒料到聽到姐姐提到孟思凡的名字。׺°」˜`」°º× ׺°」˜`」°º×
孟思凡一聽金穗是了解自己,繼續說道:「我知道金秀在惱我,覺得我工作之後心飄了。我敢對天發誓,完全沒有這回事。全是她自己想多了,我都沒正眼瞧過身邊的那些女同事。」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聲,金秀在邊上聽到個大概。她衝上前去,搶過話筒大聲說:「孟思凡,你長本事了是吧?借著酒勁打電話說這些,清醒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孟思凡跟她硬嗆:「我怎麼不說?我哪一點做得不好,我坦坦蕩蕩。」
金秀冷笑:「是嗎?我到單位給你送
東西,別人問你我是誰,結果你怎麼說的?你跟人家說我是一個嫂子家的妹妹。」
金穗聽著,嘴巴驚得微微張開。
孟思凡說:「那你本來就是嫂子的妹妹。」
這時候孟思昭也進屋來,看著小姨子臉上有怒氣,用眼神問妻子怎麼回事。
金穗用手指指電話,無聲地說:「思凡。」
他便也在邊上聽著。
金秀聽了他的這個回答,心中更是惱火,把這陣子積攢下來的怨氣一股腦兒地倒出來:「嫂子的妹妹嗎?那你怎麼有臉讓我回去,還說不回去就分手?你怎麼還有臉說,對我是一心一意的?」
孟思昭聽得都皺起眉頭,然後豎起耳朵聽他怎麼辯解。
孟思凡說:「我剛去單位,跟那些同事又不熟,沒必要什麼事情都讓別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種話金穗聽得都火大。她把話筒從金秀手裡搶過來,氣勢洶洶地質問他:「思凡,那是不是要結婚了,也不會告訴單位的同事?然後好跟女同事聊騷?」
孟思凡解釋:「嫂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剛畢業,應該好好表現一下,不能讓同事和領導知道我在談對象。」
金穗咬著牙說:「那你就好好地表現吧!」說完「啪」地一聲掛掉電話。
聲音很大,把兩個兒子都驚著了。
孟思昭雙手叉著腰,生氣地說:「我們孟家灣怎麼就出這種玩意兒?」
金穗說:「原先我還以為金秀不懂事,不懂他的苦心,冤枉他了。現在才知道,一點都沒冤枉。他真不是個東西。」
金秀臉色極為難看地走出去,進到平常住的東廂房,把門關上。
金穗忍不住跟孟思昭算起舊帳:「這孟思凡還沒上大學的時候就喜歡金秀,我攔著不讓談,後來他上大學,我也不想他跟金秀談,因為是有事實上的差距。他覺得自己不是那種人,硬纏著金秀談的。那時候沒嫌棄她沒文化只是個裁縫,畢業分配能留在省城了,倒計較起來。」
孟思昭深嘆一口氣:「這事兒他做得確實不夠坦蕩。」
金穗說:「可他還把自己說得那麼深情幹什麼呢?大量不在我眼前,我沒法收拾他嗎?」
話音剛落,電話又響起來。金穗對孟思昭說:「猜猜看,是不是還是思凡打來的?」
孟思昭不跟她玩這種把戲,把話筒拿起來,低聲問:「哪位?」
金穗聽到孟思凡在說:「思昭哥,你把金秀叫過來,我要跟她說話。」
孟思昭怒斥他:「說什麼?喝了幾杯貓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你敢到我面前來,看我不踢死你。」
金穗看著嬰兒床里的兒子,對他說:「他喝醉了,別理他。把電話掛了吧。」
孟思昭說:「就你這樣沒擔當的,還好意思找金秀說話?自個兒找個地洞鑽進去好好反省。」
說完再次掛掉。
那孟思凡一個人喝了酒,又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沒事可做,便又拿起電話再次撥過來。金穗聽到電話響,沒有接,直接把電話線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