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西林鎮,一大家子早早就起來了。先坐公交車到客運站,再趕第一趟去西林的班車。
孟思昭抱著妮妮,娟娟婷婷跟在金穗和方敏身側。不管是坐公交車,還是坐客車,孟思昭都站著,不肯占位置。
金穗向方敏吐槽:「這個人真做作,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軍人。」
方敏捂嘴笑:「你別這麼說。他當兵習慣了,這樣的人才有擔當。」
金穗嘆氣:「有擔當也不全是好事。就怕這種傻子,好的承讓給別人,什麼鍋全是自己背。」
她們二人分坐兩排位置,一個帶著妮妮,一個帶著娟娟婷婷。孟思昭就在旁邊站著,見她們交頭接耳,妻子還嘆著氣,便俯身問道:「你們在聊什麼?」
金穗撇嘴:「沒什麼。」
「真沒什麼?」孟思昭不太相信。
方敏笑:「在說你好話,誇你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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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沒心眼地說:「二叔,他們在說你的壞話。」
金穗趕緊捂住她的嘴巴,說:「小孩子家家的,別亂說。」
孟思昭挑著眉頭:「說我什麼壞話?」
方敏趕忙幫金穗證明:「沒說你壞話。金穗是看你一路都站著,心疼你呢。」
他看著金穗,礙著孩子們都在,他只笑了笑說:「沒事,我身體好著呢。Ϭ९ʂհմ×.çօʍ」
金穗把臉別到窗外去:「我才懶得管你。」
方敏笑她:「口是心非!」
來到西林鎮,他們先去集市上買一些菜和水果,接著去往家屬院。二公里左右的路,又走了半個小時。
娟娟和婷婷一直在問:「什麼時候才到呀?」
孟思昭說:「
快了,再走十分鐘就到了。」
方敏背上背著妮妮說:「沒想到從車站到家屬院還這麼遠。上次你拎著那麼多東西是怎麼來的?」
提起上次來探親,金穗深吸一口氣:「快別提了,感覺腿都走斷了還沒到地方。」
方敏說:「下次我可不跟你們來了,又趕車又走路的。」
妮妮不像娟娟婷婷那般有自制力,她鬧起脾氣來只跟親媽,誰抱都不好使。就像現在這樣,娟娟婷婷哄著她走路,她也不肯走。
孟思昭嘆息:「今天情況有點特殊。以後沒要緊事,我也不敢讓你們來了。」
朱秀蓮為著今天的這頓飯,從昨天晚上就開始忙活。高宇兄妹三人知道今天金穗要來,一早就在家屬院門口等著了。
遠遠看到孟思昭一行人,他們雀躍地迎上來,直奔金穗面前,熱情地打招呼:「金穗阿姨好!金穗阿姨你總算來了。★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
娟娟和婷婷站在她的身邊,用敵視的眼光看著高氏三兄妹。
金穗笑著看他們:「嗯,你們好呀!好像每個人都長高了。」
高宇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問金穗:「這三位妹妹叫什麼名字?」
金穗回答:「這是娟娟,這是婷婷,她們是雙胞胎。那個最小的是妮妮,背著她的是方敏阿姨。」
三個孩子又向方敏問好。方敏說:「這家孩子可真有禮貌。」
孟思昭撇嘴:「你們兄妹可真是勢利眼。尋常我來的時候那叫一個熱情,敢情今天知道
我手裡沒東西了,招呼都不打一個?」
高宇腆著笑臉說:「孟叔叔您經常來,金穗阿姨是稀客。都是物以稀為貴嘛!」
孟思昭作勢要打他:「這兔崽子怎麼這麼說?」高宇靈巧地躲到一旁去。
打完招呼,金穗讓三個女孩子跟高宇兄妹先回去。因為有新玩伴,她們也沒那麼嬌氣,跟著他們一路跑進院子裡去。
妮妮最小,自然被落下。不過高宙很有耐心地跟在她身旁,生怕她摔了。
金穗感嘆:「老高家的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孟思昭側頭看她:「他們不是一直都挺懂事的嗎?」
方敏說:「家裡來了喜歡的客人,自然要表現好一些。你看我們的孩子,不也是一樣的嗎?」
孟思昭若有所思:「好像有點道理。」
高宇一陣風似地躥進家裡,把東西扔在灶台上,激動地說:「媽,金穗阿姨她們到了。」
朱秀蓮擦擦手,從廚房走到正屋裡來,沒看到大人,只見屋子裡多了三個小女娃,便問:「不是說人到了嗎?在哪兒呢?」
高宙回答:「他們還在後邊呢,我們跑回來的。」
她輕摁兒子的頭:「不是叫你們接人嗎?怎麼自己先跑回來?」說完話,她站在外頭去,踮著腳尖往遠處看。
終於見他們進了院子,她激動地迎上去,大聲喊:「唉喲,可是把你們盼來了。」
金穗快步走過去,也說:「朱嫂子,有陣子沒見,我也想你咧!」
朱秀蓮打量她,欣慰地說:「你現在是大學生了
,跟以前可不一樣了。哎呀聽說你考上了,我可高興了,就盼著你快點來呢。」
金穗挽著她的手臂,一邊往回走一邊問:「嫂子,你現在可好?」
她說:「談不上好,還是跟原來一樣。」
金穗說:「也不一樣,看著高宇兄妹比以前更懂事,這裡頭只怕少不了你的功勞。」
孟思昭和方敏跟在她們的身後,聽著前頭的人說話。
朱秀蓮說:「若說教孩子,我哪教得來?無非就是現在能讀點書看些報紙,說話是文明了些,不像以前那麼暴躁。可能就這樣起了些影響。」
金穗說:「我聽出來了。這樣就很好,識字明理,孩子們也有進步。」
朱秀蓮感嘆:「唉,我也只能做到這樣,真羨慕你考上大學。不過現在老高有事沒事喜歡跟我交流,再不像以前那樣什麼話都不說。」
金穗笑:「慢慢來,只要肯學習,還會有更大的福氣在後頭。」
朱秀蓮說:「哎,你發表在《軍報》上的文章我看了,寫得真好。我讀了好幾遍呢!」
金穗納悶:「發表什麼文章?」
朱秀蓮奇怪:「哎,你不知道?那孟連長沒告訴你?」
金穗回頭問孟思昭:「《軍報》上有我文章?我怎麼不知道?」
孟思昭撓撓頭,略帶歉意地說:「哎,昨天急忙回去,忘帶報紙了。回到家又忘記跟你說了。」
金穗惱火:「你一天腦子裡都裝的什麼事兒啊?這麼重要的事情也忘記!」
朱秀蓮打趣道:「人家心裡可不是只裝著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