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孟廣安這兒,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孟廣和一家子,還有孟廣成一家子,以及大隊裡的其他村民。ஜ۩۞۩ஜ ஜ۩۞۩ஜ
他們在商量許秋平的後事。
由於許秋平是在外面死的,按照習俗是不能進村設靈堂。男人們商量完事,便做分工。親近的如孟思德孟思偉這樣的,負責去把遺體接回來。
其餘人負責靈堂搭建,喪事用品採買。
晚上守喪,孟廣安問陳大春:「你媽有沒有醒過來?」
陳大春喪著臉搖頭:「沒有。我們三人一直在病房裡,媛媛發現她眼角有淚,去叫了醫生來。檢查一遍沒有什麼新進展,半小時後就發現她沒氣息了。」
說到後面他不能自已。
金穗和胡慧芳一樣,以兒媳婦的身份披麻戴孝,按照當地的習俗,操辦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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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入土為安,過年的氣氛已經淡去。晴了一個多月的天氣下起了雨。
這雨一下就是半個多月,陰冷陰冷的。外頭野生的毛桃開花了,桃紅色的花朵,在濕冷的天氣里顯得異常地有生機。
金穗這陣子望眼欲穿,算算日子,也該是收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了。
前陣子王偉寧一下給她送來三封信,分別是孟思昭、顧璇和金秀寫來的,三人不約而同都在信里問她考得怎麼樣。😳🐺 69sħᵘⓍ.Ć𝓞м 💥💀這一年的高考沒有出分數,最終結果以收到錄取通知書為準。
她復盤自已高考答的題,估算著成績應該不錯。可是沒收到錄取通知書,那整個事情就不算落定。
方敏比她更焦急,一抽空就跑到門外去,看看王偉寧有沒有來。
這天周菊月的到來,無意中加劇了金穗的焦慮。她興沖沖地說:「金穗,思凡的錄取通知書到了!他考上了
省里的農業大學!」
方敏皺著眉頭說:「今天王哥沒來啊,你們怎麼有錄取通知書?」
周菊月有些得意地說:「這不是思辰今天去公社開會嗎?我就讓他抽空去郵局看看。結果嘛就那麼巧,思凡的通知書就到了,思辰就給領回來了。」
金穗笑著給她道喜:「周大娘,那要恭喜你了,養出一個大學生兒子。」
周菊月一點不謙虛地說:「我們家思凡腦瓜子好使,是塊讀書的料。你廣和伯說,孟家的祖墳葬得好,之前咱家世代面朝黃土背朝天,家裡出大學生,真是想都不敢想呢。」
她臉上全是憋不住的笑。吳海蘭在旁邊扯扯她衣袖,又朝她使眼色:「周大嬸,快回家洗衣服去吧。」
方敏抱著希望地問:「那思辰有沒有幫問問有沒有金穗的?」
「問了,這種事情思辰最熱心,人家郵局那邊說沒有。♨😂 69𝕊𝕙ỮЖ.℃๏ᵐ 😺ൠ」周菊月大聲地說,完全沒顧忌到金穗的感受。
她憋著這口氣很久了。好在她兒子爭氣,現在通知書到了,收到通知書就是對金穗最有力的回擊。考上了大學,以後還愁找不到對象嗎?金秀那個裁縫學徒,她是看不上的了。
金穗帶著笑說:「那可真是孟家灣的大喜事兒。過陣子大隊要殺豬了。」
周菊月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十分不屑。這會兒不好撕破臉皮,只好假惺惺地安慰她:「你報的是外地學校,估計要在路上耽誤一陣子的。」
金穗說:「應該是吧。沒考上也沒
關係,明年再考就是了。」
「晚上我們家請吃飯,你們要過去哦。」周菊月炫耀完,發現金穗完全沒有難過,自已反倒是有一點失望。
不過嘛,晚上吃飯,讓她看到自已家的那股熱鬧勁,所有人都圍著孟思凡轉,她知道落差這麼大,心裡未必就還如現在般淡定了。
金穗點頭:「沒什麼事我就過去。」
吳海蘭問她:「那我能不能去?」
「能去呀!當然能去!月怡惠芳也都一起去,這是咱大隊的喜事兒,讓孩子都來沾沾,以後說不定也能考大學呢!」周菊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待她走後,胡慧芳說:「這周大娘也過份了吧?明知道金穗還沒拿到錄取通知書,就過來顯擺。大隊長家屬就這麼點格局嗎?」
黃月怡拽著她的衣袖搖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吳海蘭安慰道:「金穗,你的錄取通知書肯定還在路上,再耐心等等。」
金穗勉強地笑了笑:「沒事,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就是了,這樣我還能留在孟家灣多做一年豆腐。」
方敏跟她在一起住久了,知道她越是這樣說,其實心底越是失落。為了這次高考,她真的努力了,如果沒收到錄取通知書,不知道多少人要等著看她的笑話。
胡慧芳說:「就是,多做一年豆腐,多掙些錢。考大學為的是什麼?還不是圖有個工作領工資,不用下地幹活嘛。」
黃月怡不悅:「你少說兩句吧。」
方敏問金穗:「晚上真要去大隊長家吃飯?」
金穗問吳海蘭:「嫂子,你說我算不算還
在喪期,不能上大隊長家吃飯?」
「哎,你不說我都忘了。應該算是吧?」吳海蘭問向胡慧芳。
胡慧芳不以為然:「你要是不想去,就以這個為緣由,她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傳出去還得說你考慮周到。」
金穗點頭:「那行吧,晚上就不去了。」
孟思凡考上大學這件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大隊,包括附近的大隊。晚上他家進進出出人很多,異常地熱鬧。
周菊月在人群找了找,都沒看到金穗的身影,連忙去問吳海蘭:「金穗怎麼沒來?」
吳海蘭瞪她:「你老人家真是貴人多忘事。她沒來,慧芳也沒來,人家還在服喪期,怕來了給你家添晦氣。」
周菊月毫不掩飾那股得意:「哎,她沒來我這齣戲唱給誰看呢?」
吳海蘭的眼睛四處瞟,周菊月不滿地說:「你找什麼呢?」
「你家的大學生呢?上哪兒去了?怎麼沒出來讓大夥看看?」她一連發出三個問題。
「應該是在屋裡吧?他這個人向來不愛跟人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周菊月說。
吳海蘭抿嘴笑:「我覺得你還是去找找吧,他未必還在家。」
周菊月聽她這話,將信將疑,還是起身回屋裡去找。過一會兒,她氣極敗話地說:「這小子正經時候不在家,跑哪兒去?」
吳海蘭捂嘴笑:「周大嬸你也別得意了,我看思凡就是做人家金家女婿的命。他這會兒準是去找金穗聊自已的終身大事了。」
周菊月怒吼:「這個不爭氣的玩意!」說完就要衝出去,讓吳海蘭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