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起床之後,先去找田如玉:「田嫂子,今天中午我生爐子,你上我那兒吃去吧?」
田如玉打量她一番,笑道:「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你起這麼早。🐍♠ ❻➈Ⓢ𝐇υא.ⓒOм 🍓👺」
金穗說:「今天我要弄些東西,明天上郊外野餐,你把你家的爐子和鍋都搬我那兒去,弄些小吃。」
田如玉問:「這麼大陣仗是要幹什麼呢?」
金穗抿嘴笑:「不幹什麼,明天孟思昭休息,我們打算和高連長家去秋遊呢。」
「你這是賭氣呢?就出了這事,她朱秀蓮願意跟你待一塊兒?秋遊還得花不少錢呢,她捨得?」田如玉擠眉弄眼地問。
「舍不捨得,那不由她了。」金穗毫不在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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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如玉說:「那行,那中午我就沾沾朱嫂子的光,跟你一塊兒吃了。」
金穗搖頭:「你不能光吃,還得給我幹活兒。」
「你要做什麼呢?」她問。
金穗伸出手指數著:「我想蒸包子,弄個蘿蔔糕芋頭糕之類的,再來個丸子,或者是土豆薯條。」
田如玉聽著她數,嘴角一陣一陣地抽著:「做這麼多,得花多少錢呢?而且糖啊油啊麵粉用得也不少,上哪兒弄去?」
金穗不以為意:「有錢你還擔心弄不到?你跟我去外面集市就成。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田如玉點頭:「那成。」
孟思昭為金穗來探親,是準備了一些肉票和糧票。金穗拿著肉票,去買了二斤肉,用糧票買上幾斤麵粉,其他的東西,油是去附近的農家買,另外需要的糖和花生芝麻之類的,直接去不要票的黑市上買。
還買了白菜酸菜土豆,最終兩人各背著一個大袋子回到家屬院。把東西放在地上,人都快
累癱了。
喝下一杯水緩了緩,金穗看著地上的東西,再看看對面朱秀蓮敞開的門,心有不甘地說:「不行,禍不是我闖出來的,憑啥累的是我?」
要不是朱秀蓮那麼蠢,她可以在家裡安安靜靜地看書。
田如玉拉住她的衣襟問:「你想幹嘛?」
金穗伸頭指指對面:「朱嫂子做菜想必也是一流的,得向她請教請教。」
到了門外,她亮著嗓子,大大方方地叫著:「嫂子,今天別做飯了,中午上我家吃去吧。」
住她們附近的人都伸長了耳朵,想要看看這兩人會有什麼摩擦。
朱秀蓮來到門口,說道:「怎麼就上你家吃去?」
「在誰家吃不是吃呢?我打算中午蒸些包子,不太會呢,你教教我吧。🎈🐠 ❻9𝔰hᵘЖ.ᶜ𝑜m ☯🍫」金穗用自己聽了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語調說。
朱秀蓮想拒絕,看到金穗朝她使眼色,不好再拉著臉,便點頭道:「行,那我一會兒就來。」
她們倆沒吵起來有點出人意料,不過說關係近,似乎還差點意思。
另外看熱鬧的人沒看出名堂,心裡都稍微有些失望。
金穗叫完朱秀蓮,回到自己的屋子,開始生爐子。田如玉看她熟練地劈柴,說道:「生爐子不難呀,你應該不至於不會。」
她說:「我就是嫌麻煩。」
火燒起來,田如玉回去把自己的爐子也取來,還有家裡的鍋和大盆。朱秀蓮來了,問金穗:「我先幹什麼呢
?」
金穗說:「你和面吧,我不會做發麵,田嫂子剁豬肉,我洗菜。中午咱們包酸菜和白菜餡的包子。」
朱秀蓮本來心裡還有些彆扭的,但聽到中午可以吃肉包子,這下什麼彆扭都沒有了。她主動地去劃拉袋子找麵粉:「行,這個就交給我了。」
三個人分工明確,很快就烝出了第一鍋包子。由於帶著肉,別提多香了。
高宇和高宙放學回家,沒看到自己媽,聽到對面住的金穗屋裡有笑聲,急忙扒過來,看到白淨鬆軟的包子,激動得大聲叫起來:「哇,是包子!」
朱秀蓮對兒子說:「你倆快去洗手,每個人先吃一個墊墊肚子,等菜炒好了再吃午飯。」
由於午餐的主食包子裡帶肉,金穗炒了個酸辣土豆絲,還留了些肉絲跟榨菜一塊兒炒。
孟思昭特意叫高立勛一塊兒回來吃午飯。五個大人加三個孩子,午飯吃得熱熱鬧鬧的,弄得院子裡的其他人私下相互問:「不是說兩人家矛盾嗎?怎麼這會兒湊一起吃午飯了?」
「誰知道呢?」
吃過午飯,稍微睡了個午覺,下午又得忙起來。金穗打算做蘿蔔糕和芋頭糕,那就得用到米漿。米已經泡好,得去磨。幸好家屬院裡有一個不知道是哪一代軍嫂留下來的石磨,不然她還得提桶去附近老鄉家借。
推上石磨,金穗回到了在孟家灣推石磨做豆腐的日子。
朱秀蓮看她熟練的樣子,說道:「你這個陣勢,在家不像沒幹過活的。」
金穗說:「我從來沒說不會幹,只是到這兒一個人,隨便打發一點就應付過去了,沒必要那麼辛
苦。」
朱秀蓮說:「那是大家都錯怪你了。」
金穗跟她聊著:「朱嫂子,中午吃的那包子挺不錯的,我瞧你手藝蠻好,就沒有考慮過賣包子嗎?」
「我能賣包子?得了吧,我家老高能把我打死了。」朱秀蓮悶悶地說。
「為什麼不能賣包子?」金穗問。
「我們老家習俗,女人不能出去拋頭露面,就得在家裡看孩子做家務。女人要是出去掙錢了,會顯得男人沒本事。」
金穗一口氣堵在了胸口,她忘記了自己生活在什麼年代。她剛要說什麼,朱秀蓮繼續說:「現在政策不也是不允許嗎?你想一想飯店肉店,甚至是菜店,哪個不是國營的,咱個體哪有私營的?」
「那要是哪一天允許個體私營了,你敢不敢幹?」金穗問她。
她猶豫著:「要看老高的意思。他不知道在部隊能幹多久,要是升不上去,就該轉業回老家了。」
「那你們沒考慮過留在南濱?這兒說什麼,感覺都比回老家強。」金穗問她。
朱秀蓮苦笑:「我考慮有什麼用?老高是一家之主,什麼都得由他安排。」
「那你不喜歡,你也不會說?」
「你看我們這家屬院裡的女人,有幾個是能在家裡說了算的?我大字不識幾個,出門就是睜眼瞎,又能幹成什麼事?」朱秀蓮反問道。
「嫂子,你不能因為自己不會,就什麼都依懶高連長。就這樣下去,兩個人怎麼過日子?」金穗說。
朱秀蓮冷笑:「要不是因為有幾個孩子,他高立勛只怕早就想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