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行也得行

    「這影響不了!」林向前不以為意地說:「還有比你膽子更大的人呢。👮🎈 6➈𝐬𝓗u𝐱.ⒸO𝐦 ♘🐟」

    到了十點半,他們才從林家院子裡出來。大卡車在外頭暴曬了半個小時,一爬到駕駛室,一股悶熱的氣息就撲到臉上來。

    駕駛位上的椅子是皮革制的,更是燙手。苗建軍有經驗,讓林向前拿了一塊濕抹布來過擦一遍,這才發動車子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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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縣城,往青山公社方向的路就不太好走了。由於前陣子一直下雨,泥土被泡得稀軟,太陽一出來,那泥就像個麵團一樣,車子壓下去,留下深深的轍印,坑坑窪窪的。

    車子顛來顛去,車上的人也跟著東搖西擺。金穗側身望過去,張榮文面色慘白,好像有些暈車。而苗建軍則用盡力氣抓緊方向盤,神情肅穆地看著遠方。

    這路這麼難走,金穗決定回頭要額外給苗建軍十塊錢。

    開出十多公里地之後,金穗發現了一些不對勁。車子還是搖搖晃晃,但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剛出縣城沒多久,張榮文受不了這顛簸,去後面的長椅上躺著。

    她轉過頭去看苗建軍,發現他咬著牙關,額頭上淌著汗珠,臉色也如張榮文那般慘白。

    她當下大喊:「苗班長,快停車!」

    苗建軍花很大力氣踩下剎車。隨後靠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金穗急忙問他:「苗班長,你怎麼了?」

    苗建軍有氣無力地回答她:「我肚子這兒痛,一陣一陣的,絞著痛。♔🏆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

    「哪兒痛?」金穗問他。

    他伸手去捂著右側肋骨靠後的位置說:「這裡。」

    說話發的是氣音。張榮文發覺車子停下,硬撐著爬起來問:「怎麼了?」

    金穗問苗建軍:「你原來有什

    

    麼毛病?」

    苗建軍說:「我不知道。就是這個位置,久不久地疼一下,吃點草藥又沒事了。」

    金穗絕望得罵人:「臥槽,苗班長,這個位置是腎啊,你是不是腎不好?」

    「說不上,就是一疼起來要命。」

    張榮文看著剛才還生龍活虎,現在焉得比他還厲害的人,慌亂地說:「這是怎麼了?」

    金穗抹一把額頭的汗:「苗班長,你是腎結石啊。」

    張榮文沒聽說過,愣愣地問:「結石?人的身體裡頭怎麼會有石頭?」

    金穗說:「三兩句話跟你說不清。現在怎麼辦啊?」問完,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是正中午,太陽曬得厲害,兩個大男人,一個暈車,一個腎結石發作。要是守在這兒,三個人都得中暑。♠🐳 ➅9sħ𝓤א.ᶜⓞ๓ 👻👤

    如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她要是去找人幫忙,來回得花一個小時。這兒離最近的公社還有七八公里,這會兒太陽十分毒辣,抬到附近公社的醫院,苗建軍沒疼死也要被曬死。

    看著那漆黑的方向盤,金穗咬了咬牙。

    她在後世考了小車駕照,開那些二三廂的小轎車還算熟練。汽車麼,原理應該都是一樣的。不就是掛檔轉方向盤嗎?只要不走偏,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對苗建軍說:「苗班長,你挪身子到副駕位來。」

    張榮文問她:「你要幹什麼?」

    金穗回答他:「現在我們不上不下的,你倆都歇菜了,車子我來開!」

    

    張榮

    文低吼:「你瘋了?」

    金穗說:「我沒瘋。苗班長,你儘量保持清醒,在邊上指導我就行。」

    苗建軍的疼痛是一陣一陣地,不疼的時候,稍微能緩解。他猶豫道:「你真的行嗎?我們在部隊,都得通過考試才能開車。」

    金穗堅定地說:「不行也得行。不然你看現在我們三人,除了我以外,哪個還行?」

    苗建軍看向後面的張榮文,僥倖地問道:「張兄弟,你在大隊有沒有摸過拖拉機?」

    張榮文慘笑:「開什麼國際玩笑?你見我們公社有幾輛拖拉機?」

    車子不開,車頭悶極了。她顧不上那麼多,對苗建軍說:「我知道這車子要啟動,有倒檔,有一二三四檔。起步一檔,慢放離合加油門。」

    苗建軍這下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坐直地問她:「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哎呀我聽我丈夫說過。」她隨意瞎編了一個藉口。

    這下苗建軍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他虛弱地說:「行,你坐到駕駛位上來,我給你騰地方。」

    說完一隻手撐在椅子上,努力地往右邊挪。金穗將他扶過來,待他坐下之後她跳下車,去左邊爬上駕駛位。

    坐到駕駛位上,張榮文擔憂地說:「金穗,你行不行啊?」

    「你閉嘴!」金穗這時候最怕這些動人心志的憂心話。她坐在椅子上,雙手先握了握方向盤,然後伸腳去踩剎車和油門,看看自己能不能夠得到。

    有那麼一點點地費勁。

    她看著苗建軍問道:「苗班長,這坐椅能不能往前調一點。」

    苗建軍說:「沒辦法調。」

    

    金穗哭喪著臉說:「可是我踩不到剎車呀!」

    苗建軍身上又傳來一陣疼。他擰著眉毛忍受痛苦,待疼痛過去,他虛弱地說:「你儘量往前面坐一點吧。對了,後頭椅子下有個木箱子,你要不把它拎過來,放在座位前面。」

    「那個固定不了,沒用的。」金穗說。

    苗建軍頭靠在車沿上,痛苦地問:「你還差多少?」

    「大概三四公分吧。我腳尖可以踩到,但是使不上勁。」

    苗建軍低頭,睜眼看到腳上的皮鞋。他這皮鞋還是部隊發的,鞋底很硬。他想了想說:「你把我的皮鞋穿上,我腳是四十四碼。車頭有繩子,你用繩子固定好,這樣就可以了。」

    眼下只有這個辦法了。金穗下了決心說:「行,就這樣。你快脫鞋。」

    她就低頭去翻繩子。

    苗建軍一脫鞋,車頭就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腳氣味。張榮文受不了:「這大熱天的你穿什麼皮鞋呢?」

    話音剛落,他就把頭探出去吐。

    又是一陣難聞的酸臭味。

    金穗先是把頭探到車窗外呼吸幾口新鮮空氣,然後轉過來,憋著氣把苗建軍的皮鞋套到自己腳上,再用繩子綁好。

    綁繩子的過程里,還探頭出去好幾回。

    苗建軍難堪,解釋道:「出來開車,想體面一點,所以穿的皮鞋。」

    金穗安慰他:「幸好你穿的皮鞋,不然今天我們要在路上曬成梅乾菜。」

    綁好皮鞋,她去踩剎車,總算夠得著了。她問清楚怎麼掛檔,坐正身子,去發動車子。

    掛擋,放離合,踩油門,車子笨重而緩慢地向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