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春責備妹妹:「以前我們掙工分讓你吃飽穿暖的,現在去一趟縣城,讓你帶著侄子你都不肯。≋6≋9≋s≋h≋u≋x≋.≋c≋o≋m≋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陳媛媛不服氣地說:「你以為虎子是多乖的?出去就像脫了韁的小野牛到處亂逛,我看都看不住。」
陳大春罵她:「你少弄點那些歪心思,怎麼會看不住?」
孟廣安和孟思昭他們只顧吃飯,陳氏兄妹的問題,他們自己會解決。
最終是思明聽不下去,大義地說:「讓虎子跟著我就行,他要是敢鬧,我就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金穗愣了愣,真是半大小子,氣死老子。
許秋平聽了許久的話也不曾出聲,這下孟思明自作主張要帶虎子,她冷著臉問:「你一次縣城都沒去過,逞什麼能?」
孟思明不服氣地說:「家裡的孩子都去了,就他一個人不去,太不公平了。」
金穗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噴了幾粒米到孟思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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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昭不解地問:「有什麼好笑的?」
「思明是個好孩子。」她說。
陳媛媛冷笑:「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再帶虎子,到時候你倆一起丟了才好。」
思明不畏懼地說:「丟了我就去公安局找二哥的戰友,讓他開車把我們送回來。6⃣ 9⃣ s⃣ h⃣ u⃣ x⃣ .⃣ c⃣ o⃣ m⃣」
「看把你能的,沒走到公安局人販子就把你個擄走了。」陳媛媛說。
屋子裡虎子的哭聲還沒有停,飯桌上又吵哄哄的。孟廣安先看了一眼許秋平,再看向金穗,試探道:「要不就帶上吧?」
許秋平冷冷地看了一眼大兒子說:「誰的兒子誰管。」
陳大春聽這話心態就炸了:「我也是你的兒子,你管過我了嗎?人思
昭要回部隊了,孟爸還知道做一頓好吃的給他送行。你呢?心裡就只有大業一個兒子,為他要死要活的,你管過我什麼?」
許秋平不知道是礙於孟思昭和金穗在場還是怎麼的,沒像以前那樣馬上跳起來破口大罵,而是陰笑:「你別忘了你兒子之前是誰幫著養的!」
房間裡的動靜變小聲了,大概是胡慧芳聽到了這句話,心裡的氣從剛才敲打陳媛媛,轉移到要跟許秋平翻臉對著幹。
她拉開房間的門,然後一手拎著兒子的胳膊,用力將他甩到客廳的地上,嘴裡罵道:「你這個短命鬼去什麼縣城?你有什麼資格去縣城?我跟你爸辛苦掙工分,養不起你呢!乾脆現在就把你打死,省得整天讓人說你是他養大的。」
她的力度很大,虎子被摜到地上,腦門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➅9s𝕙Ⓤ𝕏.Ⓒ𝔬m 👺🐳
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陳大春訓斥她:「胡慧芳你瘋了嗎?拿孩子這樣來出氣!」
金穗放下碗筷,趕忙去將虎子抱起來,查看額頭的傷口,還問:「虎子,疼不疼?」
虎子不知道是被摔懵了還是摔暈了,他定定地看著金穗,眼睛裡沒有光芒,不會哭,也不會說話。
孟思昭也跟上前來,從金穗懷裡接過虎子,和聲地說:「虎子別怕啊,哪裡疼告訴二叔。」
大概是換了孟思昭,他覺得有安全感,「哇」的一聲,哭聲響徹底屋頂。
胡慧芳聽見兒子哭得撕心裂肺,她也跑到房間裡去哭。
陳大春趕忙過來,想要抱一下兒子。可是
虎子就躲在孟思昭懷裡,不肯讓他抱。
孟廣安看著原本好好的一頓合家宴,再一次被搞砸,心裡很不痛快。他現在真是後悔極了,他就該帶著思明過去親兒子那邊吃,把許秋平他們幾個人晾一邊。
「這下你滿意了吧?」他冷冷地看著許秋平,眼裡帶著厭惡,不耐煩。
說完他又看向陳媛媛:「你活到十八九歲,連思明都比不上。你在這個家裡的時間比思明還要久,為什麼你總是這樣自私?」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里卻透著十足的威嚴。
娟娟和婷婷看到這種場景,嚇得臉色都變了。金穗唯恐她們嚇壞,攬著二人安撫道:「不要怕,嬸子在這兒,沒事的。」
思明站起來對金穗說:「二嫂,我帶她們先出去吧。」
金穗說:「你還沒有吃飽呢。」
「不吃了,吃不下。」思明說。
孟思昭看著這一屋子各懷心事的人,他真是忍了許久,沒法再忍了。他淡漠地對金穗說:「你領幾個孩子先去我們那邊。」
金穗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又從他那兒接過虎子,背到身上,領著幾個孩子往自己家走去。
估計她們走遠聽不到了,孟思昭這才把怒火發泄出來:「這他媽的都是幹什麼呢?我回來這一個月,臨走要吃頓飯,你們都還想方設法地使絆子!我孟思昭哪一點對不起你們了?」
他中氣十足,聲音穿透力很強,傳到二伯家,他們一家子還聽得清清楚楚的。
孟思蘭問:「這又是怎麼了?思昭哥發那麼大的火?」
賀淑芬搖頭:「別出聲,繼續聽
。」
孟思昭繼續吼:「我把工資寄回來,讓你們蓋房子,讓你們不用那麼辛苦地上工,合著你們認為我就該這樣做?就吃一頓飯讓你們急眼急成這樣,當初我就該攢錢自己留著,讓你心天天去上工,累得沒功夫耍心眼!」
他的聲音把在場人的耳朵都震痛了,原本胡慧芳在房間裡哭得響亮,現下不敢哭,改為抽泣。
他很想掀桌子,但轉念一想,媳婦和孩子們都沒吃飽,掀桌子把那些雞肉弄髒了太可惜。於是他拎著一張小的四腳凳,使出全身的力氣,往裝農具的廂房屋頂砸去。
「嘩啦」一聲,瓦片砸碎,附近的人家聽著都驚起一身汗,紛紛扔下碗,跑到門外想看個究竟。
賀淑芬小聲罵道:「我就知道湊一起沒好事。廣成你們去看看,莫不是又打起來了?」
「思昭在,打不起來的。」孟廣成說。
孟思蘭擔憂:「不知道思昭哥要被氣成什麼樣。」
扔完凳子,孟思昭陰鷙地看著屋裡的人:「既然都不是一條心,以後別湊在一張飯桌上吃飯討嫌。」
隨後他把矛頭對準孟廣安:「都分家了你操哪門子心?你要真想吃飯,上我那兒去就行了,弄得現在里外不是人。一個二個的不是我孟家人,天天在家裡生事。」
這話說得有點狠了,陳大春想辨解幾句,碰到他閃著寒光的眼神,識趣地閉上嘴巴。
孟廣安沒跟兒子嗆聲,他收拾桌子上還剩下的菜,對孟思昭說:「行了別罵了,他們不吃我還得吃,還要給娟娟婷婷吃。」
說罷站起來,端著朝屋外走去。走出院門,往知青點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