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同志仍需努力

    金穗和顧璇圍坐在小桌子上,把牛皮紙裁成一張張長方型的小紙片,然後數好六塊豆腐片,放在正中間,拿紙包好,最後用稻草芯綁上。🍑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顧璇拎著一個捆好的紙包,對金穗說:「這好像一個粽子。」

    金穗點頭:「你這麼說似乎是有點像。」

    顧璇放到娟娟婷婷面前問:「你們說,這個像不像粽子呀?」

    四歲的小孩子對粽子沒有什麼概念,天真地問道:「粽子是什麼?」

    顧璇驚諤:「你們沒有吃過粽子嗎?」

    問完還側過頭去看金穗。

    金穗仔細想了想說:「她們好像都沒有吃過粽子。我嫁到孟家來也沒有吃過。」 .🅆.

    「唉,這過的什麼苦日子呀。」顧璇嘆氣。

    正巧孟思昭推門進來,聽到這句話,表情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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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璇當即閉嘴,這好像是他家的家短,不能議論。

    金穗為了掩蓋這份尷尬,便問他:「分好了嗎?」

    孟思昭點頭,拉了張小凳子來在桌子旁邊坐下,把玩著包好的豆腐片說:「嗯,分好了。把許秋平分出去,思明選擇跟我爸。」

    金穗嘆息:「做人活到這個份上,挺失敗的。★🎁 ➅➈𝐬𝒽𝕦χ.ℂσм 🐉♝」

    顧璇撇嘴:「那怪不得別人,都是她自己作的。」

    孟思昭把包好的豆腐片湊到眼前仔細看,問她:「這些都要包完嗎?」

    「不用,包一半就好了。這些是拿來零賣的,另一半不是。」金穗說。

    顧璇和孟思昭把好奇的眼光投向她:「另一半不零賣,你打算怎麼處理?」

    金穗有些得意地說:「我早就計劃好了。這一次去縣城,要向國營飯

    

    店還有林哥和林嫂的單位食堂供應。他們要的量大,我每個星期負責送一次貨就行。」

    顧璇擔憂地問道:「這樣行嗎?」

    金穗自信地說:「哎,你對我的產品有點信心好嗎?如果他們實在不要,我就在縣城零賣。這一趟過去我反正是不會虧的,那天單是在青山火車站的候車室,你看我就賣了那麼多。要是縣城的銷路不順,我以後就四處趕集,到村里叫賣。」

    孟思昭嘴角微翹:「做生意不都得討個好彩頭嗎?還沒有出師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不好!」

    金穗不在意地說:「我不相信這些,只要我的產品夠好,我根本不擔心賣不出去。」

    顧璇笑了:「我現在發現金穗這個人有一個很好的優點,就是非常自信,連帶著我都被感染了。♬💢  💘♧」

    金穗說:「我這段時間是做過市場調研的,我的自信源於我有底氣,而不是盲目的。」

    「市場調研」這種說法,對於顧璇和孟思昭二人來說是一個比較新鮮的詞彙,他們以前聽都沒有聽過。

    畢竟現在是計劃經濟時代,沒有「市場」一說。

    孟思昭看著她揶揄道:「你是底氣很足,連離婚都敢提。」

    金穗懟他:「如果我不敢提,現在提的該是你了吧?」

    顧璇在一旁打圓場:「哎哎,好好的又提什麼離婚?最近金穗老把這個詞掛嘴邊,連帶孟叔叔都敢提了。」

    金穗冷哼:「過不下去為什麼非得要湊和在一起呢?他們湊合在一起

    

    ,害得我們幾個都沒好日子過。」

    顧璇輕拍自己的嘴:「哎,都說不要提那些不好的事,我怎麼先帶頭提的?」

    娟娟雙手捧著一包豆腐片,遞到孟思昭跟前:「二叔,你來吃個粽子吧?」

    孟思昭接過來,假裝吃進嘴裡,還做了很誇張的表情,逗得姐妹倆哈哈大笑。

    「剛才我進門的時候你們說什麼?我好像聽到你們提粽子?」孟思昭問。 .🅆.

    金穗不說話,顧璇也不說,婷婷天真地說:「我們說從來沒吃過粽子。」

    「那我回部隊之前,我們包點粽子吧。」孟思昭看著金穗說。

    金穗嘴角抽了抽:「你想累死我啊?包粽子多麻煩你不知道呀?真的,你動一張嘴,我得累斷腿。」

    「休假回家一個月,總得帶點特產回去。」孟思昭理直氣壯地說。

    「包嘛包嘛,嬸子給我們包粽子吧。」娟娟婷婷過來抱住她撒嬌。

    顧璇也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她。

    最後她沒轍,只好應下:「行,包就包!不過粽葉你們得準備好,還有繩子,綠豆。我有一張肉票,可以買肉回來,包個綠豆肉粽。」

    娟娟婷婷立刻歡呼道:「哦,有粽子吃真好!」

    這一次金穗磨了二十斤黃豆,足足熬了四鍋豆腐,其中一鍋水豆腐賣掉了,剩下的三鍋都拿來製作烤豆腐片。

    籮筐里墊上乾淨的紗布,一邊是有包裝的,另一邊是沒包裝的。挑在肩膀上,還有一些重量。

    要去縣城了。早上孟思昭去大隊長家借了自行車,把兩根竹片橫著綁在

    

    車子後凳上,用來拓寬后座的面積,再把兩隻籮筐放在竹片上。

    孟思昭推著自行車,送她去車站。

    金穗說:「好像也沒多重,我自己挑著去就行。」

    孟思昭白她一眼:「身為你的丈夫,你覺得我會讓你挑著去?」

    金穗低下頭不說話。過一會兒孟思昭說:「乾脆我也跟你一起去縣城吧。」

    她連忙拒絕:「你這一去又得搭三塊錢的路費進去。你在家早點幫我把棚子搭好,再一個你身份那麼敏感的,真出事了不好。」

    孟思昭原也是隨便逗她說的,誰知道她那麼認真地替他著想。內心裡的感動又深了一些。

    他推著自行車,時不時地側頭看著金穗。

    金穗沒好氣地說:「老是看我幹什麼?」

    「我覺得我應該換一種視角看你,對你有更多的了解才行。」孟思昭說。

    「了解一個人挺累的,大家相互尊重,情緒上稍微克制一些,相安無事就行。」金穗說。她原來生活的那個時代,生活節奏很快,哪裡有空去花心思了解別人?

    「你真的覺得這樣很好?」孟思昭問。

    金穗重重地點頭:「嗯,這樣挺好。」

    孟思昭現在有一種挫敗感,為什麼別人的婆娘對丈夫都有很強的依賴,而自己的媳婦只當他是個湊飯桌的飯友?

    如果說過去三年的分別讓他們感情生疏,現在他回來也有小半個月,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拉近了,她依舊不為所動。

    孟思昭深深體會到前人說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