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猛地轉身,陳米玥被他帶得一個趔趄,他手臂一展,穩穩扶住她的纖腰。兩人距離瞬間拉近,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自己的氣息也罕見地亂了節奏。
他立刻鬆開手,迅速而利落地自己扣好襯衫紐扣。面對槍林彈雨都能面不改色的鐵血軍人,此刻卻被自家小妻子撩撥得方寸大亂,這感覺陌生又危險。
他強迫自己平復狂跳的心臟,卻發現徒勞無功。必須立刻離開這令人失控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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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屋拿點東西,你稍等。」明顯是戰術性撤退。
他走進裡屋,反手鎖上門。
剛背靠門板,試圖用意志力壓下翻騰的氣血,門鎖一聲輕響,竟被打開了!
「你怎麼進來的?」周毅霍然轉身,目光帶著驚詫看向門口巧笑倩兮的陳米玥。
陳米玥眨眨眼,指尖晃動著鑰匙,笑容狡黠:「鑰匙就放在柜子上啊。」
周毅扶額,心中警鈴大作。他開始嚴重懷疑自己的妻子是否接受過特殊訓練,這觀察力、記憶力,簡直是天生的偵察兵!真拿她沒轍。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恢復慣有的沉穩:「米玥,聽清楚我的話:我們都需要冷靜,好好想想。」
陳米玥卻像沒聽見後半句,徑直走近他,帶著不容拒絕的姿態,伸手替他整理微皺的衣領:「領子歪了,我一直聽著呢。不過我覺得我不需要冷靜,至於你,我也說了,給你時間,至於你需要多久,你自己說了算啊。」
她靠得太近,發間清雅的茉莉花香幽幽鑽入鼻息。這致命的氣息讓周毅呼吸一窒,強大的自制力瀕臨崩潰邊緣。他突然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腕,眼神如同困守領地的猛獸,壓抑著翻湧的暗流,聲音沙啞得厲害:「說好的!讓我想想!別再這樣!」
那極力克制的痛苦神情,終於讓陳米玥心頭一軟,意識到自己玩得有些過火了。再撩下去,這位自制力驚人的營長怕是真的要「原地爆炸」。
她順從地點點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微微蹙眉:「你弄疼我了。」
「抱歉,」周毅立刻鬆開手,指腹在她微紅的手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帶著歉意與懊惱:「我只是……有些失控。」
他坦承自己的失態。
「我知道你的訴求了。我會等你想清楚。不過,你可能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你敢拒絕,我會纏磨到你點頭為止!」
畢生耍無賴的本事,全用在了自家丈夫身上。
「那我走了。」
「我送你!」周毅幾乎是立刻接口,帶著一絲急於送客的迫切。這戰場比真刀真槍還難應付。
「不必送了,你好好休息。」陳米玥見好就收,步履輕快地走向門口,回頭嫣然一笑,「明天早上見!想吃什麼早餐?」
「明天我做給你吃。你來就好。」他迅速回答,試圖重新掌握主動權。
「好吧。再見,九耀同志。」她嘴角噙著得逞的笑意,腳步輕快地消失在院門外。
周毅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半分,然而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溫熱感直衝鼻腔!他暗罵一聲,迅速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洶湧的鼻血瞬間染紅了帕子。牛鞭吃太多了!
就在這時,屋裡調好頻道的收音機傳來一陣規律而輕微的沙沙聲。
瞬間所有旖旎心思煙消雲散。他迅速處理掉鼻血,神色恢復冷峻,快步出門。街對面,一輛吉普安靜停駐。
車門打開,張大柱利落地跳下車,一身熨帖的的確良襯衫和西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英范十足,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朝周毅恭敬地招招手。這小子,果然偵察營的尖兵,可塑性極強,此刻已完美融入了「南洋公司經理」的角色。
周毅走過去,張大柱微微欠身,眼神快速掃視四周:「董事長,這些是急需您簽字的報表。」動作神態無可挑剔。
周毅接過檔案袋,裡面是九耀南洋公司近期的核心文件和訂單。他迅速翻閱。
「邊城紡織廠的出口訂單已敲定,請您過目簽字。」張大柱補充。
周毅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同時低沉肯定:「業務上手很快。不錯。」
確認環境安全,張大柱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謝營長肯定!您帶出來的兵,不敢丟份兒。小隊已任職就緒,隨時待命。
李玫同志負傷休養,組織命我暫代聯絡。最新情報:慶滿倉在郊區木材廠活動異常頻繁。公安內線消息,他們可能即將啟用一條走私通道。我們是否跟進?還是按兵不動?」
周毅推翻了原定計劃:「改變策略。慶滿倉已暴露,對方可能將其視為棄子。不跟反而異常。這次聯合公安,端掉慶滿倉這一窩!
讓他們以為我們收網結束,放鬆警惕,真正的『大魚』才會浮出水面。」
「是!營長高明!」張大柱心領神會。
「看來他上頭的大老闆,既狡猾又沉得住氣,需要放長線。」
周毅微微頷首。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儘快結束任務,回歸家庭,兌現對妻子的承諾。但身為軍人,他更清楚:一步錯,滿盤皆輸。對方一旦察覺,便會徹底蟄伏,斬斷所有線索,前功盡棄。他必須步步為營,精準判斷!這需要極致的冷靜與智慧。
「盯緊慶滿倉。」周毅命令道:「與公安方面務必緊密協調,避免內耗,貽誤戰機!」
「是!保證完成任務!」張大柱挺直腰板。
「公安的臥底同志迫切希望能與營長面談,敲定細節。」
「周毅給出方案:「明天下午五點半,百貨商店旁,邊城西菜館,靠窗第三桌。大隱隱於市,普通會面,反而安全。慶滿倉現在草木皆兵,普通盯梢不足為慮。」
「明白!我立刻聯絡!」張大柱應道。
周毅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將簽好的文件利落裝回檔案袋遞還。
張大柱將文件放好,又從車裡拿出一個軍用水壺舉了舉:「營長,您的壺。當年在山上,我的丟了,您把自己的給了我。我一直留著,每次喝水都想起您。」
周毅的嘴角難得地勾起一絲溫和弧度:「怪肉麻的。」但這份戰友情,他心領。
張大柱也笑了,捕捉到周毅鼻尖殘留的一絲血痕,眉頭立刻擔憂地擰起:「營長,您這鼻子……是有內傷沒查出來?得趕緊去醫院看看!」
周毅抬手隨意抹了下鼻尖,想起方才的「慘烈」場面,竟帶著點無奈的自嘲,雙手叉腰,說出了困擾他的「病因」:
「看醫生就不必了。內傷是有的。我媳婦非要睡我,要跟我生孩子。」
「啥?!!!」
張大柱手裡的水壺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撿起來,愛惜地拍掉灰塵,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變了調:
「營長!您…您剛說啥?我好像幻聽了?」
周毅看著他震驚到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我說,我媳婦,要睡我!」
張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