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慧不動聲色地將算盤打得啪啪響,這錢滿滿哪裡去細想張淑慧讓她接的是什麼錢啊,她沒腦子的只當是賺錢了。得了六塊八以後她悻悻出了張淑慧家的門,知道梁國昌回來一定對她一頓劈頭蓋臉。反正今天沒好果子吃,她索性去了供銷社,買了自己一直想買的東西,鵝蛋粉和一支口紅。回到家坐在炕頭上,等著梁國昌回來狠削她一頓。
結果到了晚上,說好的衛生大檢查,突然取消了。除了錢滿滿又被梁國昌一通胖揍,其他的沒特別的事兒發生。也不知道張淑慧和甄芳華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沒有呢。
不過陳米玥倒是覺得,她期待的好戲已經開始了,只不過還沒正式上映而已。——————
第二天清晨,陳米玥起床先進了廚房開始準備磨豆漿,喬雪緊接著就起來了。不一會兒睡眼朦朧的周燕妮也邁出了房門。
「燕妮怎麼起來這麼早?」喬雪問道。
「每次都是你和嫂子做早飯。我也來搭把手。」
兩人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磨盤聲。
「嫂子,這麼早又開始忙了!」周燕妮探頭進去,看見陳米玥正挽著袖子推磨。
陳米玥抬頭沖她笑了笑:「多做些豆漿,給你們都補補。來搭把手?」今天陳米玥心情不錯,給了周燕妮笑臉。
周燕妮立刻挽起袖子加入。喬雪則是將雞蛋炒了和韭菜活成餡兒。面是昨晚上發的,這會兒已經發出滿滿的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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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雪邊調和餡兒邊說道:「很久沒有喝過現磨的豆漿了。上回在老九那兒光顧著喝咖啡了。想想這些年頭,生活就是吃飽穿暖,誰還講究質量。」
「我小時候喝過一次。還是我媽媽做的,現在都忘了是什麼味道了。」周燕妮在磨盤上添了黃豆和水:「今天是嫂子給我做。」
陳米玥看著她掛了笑臉。周燕妮很乖的樣子,她現在看她開始順眼了。
黃豆在石磨間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乳白的漿汁順著磨槽緩緩流下,即刻散發出濃郁的豆香。
「燕妮,你知道爸媽是做什麼的嗎?」陳米玥突然問道。
「不知道,他們去世的時候,我還好小呢,我們四兄妹連父母的遺體都沒見到的。」許久以前的事情了,周燕妮說起來很平靜。
「沒見到父母的遺體?」
周燕妮點點頭。
陳米玥若有所思,會不會遺體有輻射不讓見?
這事兒暫且不好亂猜。
周燕妮幫忙趕了麵皮,將香噴噴的韭菜雞蛋餡料包進去,再起鍋燒油,將韭菜盒子炸出來。爐子上則燒開了豆漿。
三人說說笑笑間,廚房裡很快就飄著豆漿和韭菜盒子的香氣。香味把還在睡夢中的栓子都勾醒了,小傢伙光著腳丫站在廚房門口,腆著小肚子,眼巴巴地望著。
周燕妮麻利地盛了碗豆漿加了糖,又輕輕吹涼給栓子端了過去:「慢點喝,別燙著栓子。」
栓子喝了一口,濃濃的豆香讓他笑眯了眼睛。關於小時候的記憶里,添了這碗豆漿。
三個女人看著栓子笑容溫暖。有個小孩子在的日子,總是那麼不一樣。
喬雪說道:「米玥,恭喜你上班第一天。祝你前程似錦。」
「也祝你前程似錦嫂子。」周燕妮拿起一個韭菜盒子咬了滿口,這祝福嘟嘟囔囔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陳米玥露出真誠的笑容。
「謝謝。」
喬雪:「米玥,等你晚上回來,我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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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米玥推開院門時,正巧撞見孫桂芳身後跟著個拎包袱的大嬸子。她六十歲左右,看起來身體硬朗,一看就是干農活的一把好手。陳米玥認識她,前世打過照面。那是王權國的母親吳大嬸,又胖又高,走路帶風。
孫桂芳原本耷拉著腦袋,一瞧見陳米玥才抬起頭來打了招呼。
「米玥。這是俺婆婆滅絕師太……」
話一禿嚕出口,孫桂芳自己都嚇了個激靈,慌忙偷瞄身後吳大嬸瞬間黑沉的臉色。哎喲娘誒,怎麼把心裡話給禿嚕出來了!
「不是……那啥……這是俺婆婆。」她又重新說了一遍:「擱老家過來探親呢。這夏末的頭一茬麥子收了,農閒半個月也就來了。」
陳米玥是知道孫桂芳這個婆婆的,可是個嘴巴不饒人的主。據說還會跳大神,既迷信還特別的重男輕女。王權國都拿他娘都沒辦法。
今世頭一次見面,陳米玥倒也客氣地招呼道:「王家嬸子。桂芳姐,王大叔沒來嗎?」
陳米玥想起王權國的父親,那個大叔還是挺好的,總是樂呵呵的。他一來探親就會帶王桃兒去玩兒,手背在身後邁著八字步,見到誰都會打招呼,有時候還在大院兒的小廣場裡講游擊隊打鬼子的事情,引著好多小孩子軍嫂搬著小板凳坐那聽。
他原先是游擊隊長,也是一個老戰士,戰鬥經驗豐富,有說不完的話題,大院兒里的孩子都挺喜歡他的。
吳大嬸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王大叔扯一嗓子。
過了一世了,倒是挺想見見那個有趣的大叔。
孫桂芳還挺納悶的,陳米玥咋惦記著她公公呢,也沒見過啊。見她問倒也回了。
「說是還有點活兒沒忙完,晚走了一步,趕晚點的那趟拖拉機過來。權國下了班去接他。剛好吃中午飯。」
孫桂芳乾乾的笑笑說道。應該是王大叔不愛和吳大嬸一路,故意晚點過來。
「媽,這是咱鄰居,周毅您還記得不?是咱權國的好朋友。這是周毅媳婦。」孫桂芳趕緊岔開話題介紹陳米玥。
「哦!周毅家媳婦啊!知道知道,周毅那孩子俺知道!哎喲,周家媳婦,你太瘦了,可是不好生養。」
她嗓門挺大的。那腔調活像老電影裡的地主婆,聲音尖利得上揚:「成了,咱回家!這趕了兩天的路,怪累的。」吳大嬸一揮手,就朝前走了。
壓根也沒給陳米玥說話的機會。不是,她咋這麼說話呢,咋就不好生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