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嘴裡含著那半塊干餅子,死命嚼了兩下,只覺得像是在咬風乾了幾年的硬樹皮,牙齦都被頂得發酸。
「你拿的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
刀疤臉把餅子往地上狠狠一甩,瞪著眼睛嚷嚷:「牙都快給老子崩掉了!你就不能給哥幾個找點好的?」
「有啥吃啥吧,能有口填肚子的就不錯了。」吃這個不是想讓你們嚼的時間長點嘛。
心裡不管怎麼想,沈雲希面上還是得應付。
把手裡的雙輪木板車往地上一放,砸出嘭的一聲響:「我也想給你燉大肥肉吃,你等得急嗎?」
刀疤臉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來話,指著她罵了一句,又把口水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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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希拿眼角餘光掃過掉在土裡的餅子,心頭沉了沉。
這餅子裡可是摻了系統商城換來的蒙汗藥,原想著這幾個人餓急了能一口吞下去,直接省了動手的麻煩。
哪知道這三個只咬了那麼一小口,劑量根本不夠。
還真是養尊處優的特務啊,這是苦吃少了啊,不是正經特務吧!
旁邊那個瘦高個特務也嚼不開,罵罵咧咧地把餅子全扔在了地甩手:「哥,別跟這小子廢話了!肚子餓一頓死不了人,趕緊讓他帶咱們去找貨!」
矮個子特務也在一旁催促:「對!拿到東西,要什麼肉沒有?快走!」
沈雲希站在原地沒動,腦子轉得飛快。
他哪知道那些古董在哪啊?哪知道怎麼帶他去啊?
要是走錯一步,帶錯了地方,這夥人拔出槍來可就徹底穿幫了。
況且刀疤腰裡還纏著雷管,這要是狗急跳牆給拉響了,大家都得完蛋。
沈雲希拍了拍板車的木架子,不緊不慢地開口:「那就把車推上,還有……這裡不還得留個人看著嗎?」
刀疤臉眉頭一皺,兇狠地掃向她:「這大笨車推到山上去?不是說放箱子的那邊,山路太窄不好走,必須靠人把箱子搬下來?」
「推上山幹什麼?推到山腳下的石橋拐角啊!」
沈雲希語氣自然,順手拉起車把手:「你還想推到這大隊部院子裡來?嫌村里人看得不夠清楚是吧?
把他倆留在山下,一個看著這些人一個在山腳下接應,運下來直接裝車走人。」
刀疤臉跟矮個子互相對視了一眼:「就咱倆得搬多少趟?」
沈雲希掃了刀疤一眼,嘴角挑起抹輕蔑的弧度:「你們不是了解過我的力氣?不然你以為我憑啥能在這裡接應你們?這活兒是隨便找個軟腳蝦拿錢就能幹的?」
刀疤臉和矮個子腦子裡閃過沈雲希在山上徒手拔樹的架勢,脊背猛地躥起一股涼氣。
那胳膊粗的松樹,這小子跟拔大蘿蔔似的咔嚓就給硬生生拽了出來。
這要是落在他倆身上,骨頭都得給掐碎了。
「行!那就走!」
刀疤臉咽了口唾沫,扭頭跟矮個子使了個眼色:「老二,你留在柴房這兒看緊那幫土老帽。老三,你推著車去山腳石橋那邊等著!」
安排妥當,刀疤臉拔出腰間黑漆漆的手槍,硬生生頂在沈雲希的後腰上:「小子,帶路!別跟我耍花招!」
冰冷的槍口戳在皮肉上,沈雲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扭頭就往後山上走。
這片大山她下鄉後摸得透透的,哪條溝深、哪塊崖陡,她閉著眼都能走個八九不離十。
雖然她根本不知道這伙特務到底把箱子藏在哪兒,但只要往那些最偏,最難走的小道上領,就能把這死胖子耗得精疲力竭。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老林子,樹影斑駁地晃在地上。
沈雲希抬腳跨過一截腐爛的樹幹,故意挑著沒路的地方硬鑽,嘴裡還不忘瞎編:
「你們藏東西那地兒選得挺絕啊,要不是上頭給了具體方位,我還真摸不過來。」
刀疤臉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頭,被枯樹枝抽得臉頰生疼,喘著粗氣罵:「少他娘廢話!到底還有多遠?」
「急什麼?前面過了這道陡坡就到了。」
沈雲希拿眼角餘光瞥著後頭。
打穀場方向的灌木叢里,幾道矯健的身影正借著樹幹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上來。
領頭的顧承屹手裡提著一把鋒利的柴刀,身手利落得像頭獵豹,那雙漆黑的眼眸越過重重樹影,死死扣在刀疤臉抵在她腰間的槍口上。
沈雲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故意抬高了嗓門:「別摸你那鐵疙瘩了,趕緊走,村里那麼多人,咱們關了才幾個?別有哪個跑去報公安,指不定啥時候公安就來了。」
這話是提醒後頭的顧承屹,刀疤臉手裡的傢伙可還實打實扣在手裡。
顧承屹會意,沖身後的民兵打了個手勢,借著山風颳過樹葉的嘩嘩聲,動作更快地貼了上來。
然而,兩人剛爬上半山腰的陡坡,下頭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大哥!哥!出事了!」
負責在山腳推車的老三跟丟了魂似的一路滾了上來,滿臉是血,衣服全被樹枝掛成了布條。
刀疤臉猛地轉身,手槍刷地指向老三:「慌什麼?!喊什麼喊?!」
老三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哆哆嗦嗦地指著山下:「公……公安!鎮上的公安騎著馬,帶了一大幫民兵把村口全封了!」
「什麼?」
刀疤臉臉色大變,眼裡的狠勁瞬間炸開!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沈雲希,黑洞洞的槍口嘭的一聲直接撞在她的額頭上!
撞得沈雲希額角一片青紫。
「臭小子!你特麼敢陰我?!」
刀疤臉面容扭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難怪你剛才一會要找板車,一會要吃飯!你擱這兒跟老子拖延時間呢?!」
沈雲希額頭被槍口頂得劇痛,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不退反進,挺著胸膛往前逼了半步。
「刀疤,你腦子被豬吃了?」
沈雲希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狠勁:「我要是真想陰你,剛才在柴房我就跟民兵合力弄死你了!犯得著單槍匹馬跟你們上山?」
刀疤臉被她這股狠勁震得愣了一下,持槍的手稍微鬆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