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知青院後院,沈雲希就看見周衛東蹲在她屋門口。
他縮在木門邊的陰影里,低著頭蹭著鞋尖,身上還穿著那件帶血印子的破襯衫,顯得可憐兮兮的。
沈雲希停下腳步,疑惑地瞅著他:「你小子怎麼回事?不去大隊部接受表揚,在我這幹什麼?」
周衛東聽到聲音,啪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耷拉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急忙站起身,結果動作太猛扯動了背上的傷,疼得咧嘴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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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可算回來了!」周衛東扶著牆,眼眶紅紅的:「我爹不讓我去大隊部,把我鎖在屋裡,我是跳後窗跑出來的。哥,我能去你屋坐會嗎?」
沈雲希看著他臉上的青紫,心裡泛起一絲疑慮,這小子這兩天瞧著格外黏人。
可到底不忍心把人晾在門外,她掏出鑰匙開門:「行了,進來吧,站門外像什麼樣子。」
周衛東跟個小尾巴似的鑽進屋,順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沈雲希走到床邊坐下,緩了口氣,順勢捏了捏酸痛的胳膊:「坐吧,受傷了你不在家趴著,跑出來折騰啥?」
周衛東沒去坐木凳,反而兩步跨過來,直挺挺地蹲在沈雲希腳邊。
他抬起頭,兩隻眼珠子濕漉漉的,直勾勾盯著沈雲希。
「我不放心你。」周衛東聲音軟乎乎的,帶著一股子委屈:「哥,你身子真沒事?剛才在大隊部,你臉白成那樣我很擔心。」
說著,周衛東伸出粗糙的手掌,去夠沈雲希的手。
指尖接觸的瞬間,他微微顫了一下,隨即緊緊將沈雲希的手裹在掌心裡,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手背。
沈雲希只當他是受了委屈跑來找哥們傾訴,沒抽回手,拿另一隻手戳了戳他的額頭:「瞎操心。我這是老毛病了,倒是你,背上那幾鞭子不疼?」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最近這小子確實被打的不輕,每次過來都疼得呲牙咧嘴。
「不疼!」周衛東傻乎乎地笑起來,身子往前湊了湊,半個肩膀抵在沈雲希的腿邊:「哥你給我抹點藥,就不疼了。」
沈雲希轉過身,從床頭櫃裡翻出那瓶靛藍色的鐵盒藥膏。
也不知道這人怎麼就非得跑這麼遠,讓自己上藥。
把藥拿回去不是更方便?
「把上衣脫了,背過去。」沈雲希擰開盒蓋,用食指摳出一撮涼膏藥。
周衛東聽話得很,利落地扯開衣扣,將那件破襯衫往下一拉。
那寬實精壯的背脊上,橫七豎八布滿了紅紫色的鞭痕,好幾處皮肉都破了口子。
沈雲希指腹沾著藥,往他破皮的地方重重一按:「忍著點。」
「嗷……」周衛東倒吸一口涼氣,肌肉猛地縮緊,可硬是沒把手抽走。
他轉過腦袋,濕漉漉的眼珠子黏在沈雲希臉上:「哥,你下手真輕,一點都不疼。」
沈雲希被他氣笑了:「都被打成爛桃子了還嘴硬。說說看,你到底做啥傷天害理的事了?你爹能把你鎖在屋裡。」
她真的好奇死了。
周衛東眼神慌亂地閃爍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他哪裡敢說實話?
要是讓沈雲希知道自己跟老爹坦白了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恐怕連這間屋子都進不來。
「沒啥,就是……就是跟他頂了幾句嘴。」周衛東含糊地帶過去,反手扣住了沈雲希幫他抹藥的手指。
他掌心滾燙,燙得沈雲希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哥,等過兩天大隊殺豬,我幫你搶最嫩的後腿肉。」周衛東乾脆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瞪著沈雲希的嘴唇:「誰要是敢扣你的工分,我去砸了他家窗戶。」
沈雲希瞅著他這副豁出命去討好自己的樣兒,拍了拍他的後腦勺:「搶啥肉,按規矩分就行。你小子最近咋跟黏人精似的?」
周衛東順勢把額頭抵在她未受傷的右肩上,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皂角香,聲音啞得厲害:「粘人怎麼了,你可是我哥,我整個人都是哥的。」
沈雲希只當這小子挨打後心理脆弱,把她當成了避風港,拍著他硬邦邦的肩膀笑罵:「少扯這些胡話,趕緊把藥抹完。」
周衛東嘿嘿笑著,乖乖待著讓他抹藥。
上完藥,周衛東也沒什麼賴在這裡的藉口了,只能叮囑沈雲希好好休息,之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等周衛東出了屋,沈雲希這才伸手把木門插銷給扣死。
她坐在床沿上舒了一口氣,把腦子裡的亂七八糟念頭拋開,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好,意識直接沉入了系統學習課堂。
沈雲希打起十二分精神,開始瘋狂吸收裡面的知識。
從母豬產後護理,到仔豬腹瀉預防,再到急性飼料中毒的急救方法,系統用極其直觀的動畫和病例演示,一股腦往她腦子裡灌。
這裝病不下地的幾天時間,正好是她充實自己的絕佳機會。
只要把養殖課堂和醫術課堂全部通關,往後她就算是握住了絕對的底牌。
當沈雲希徹底掌握了豬羊牛等家畜的幾十種急救手法和特效中藥配方後,系統終於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主人通關「養殖學習課堂」,獲得獎勵:高效促消化飼料秘方一張!】
沈雲希猛地睜開眼,意識退出了空間。
沈雲希剛翻了個身,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雲哲,醒了沒?」顧承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沈雲希連忙拍了拍臉頰,重新把眼神弄得有些倦怠,這伸手拉開了木門。
顧承屹手裡端著個粗瓷碗,裡面盛著黏糊糊的白米紅棗粥,上方還打了個滾燙的荷包蛋。
他跨步走進來,將碗擱在桌上,漆黑的眼珠子在沈雲希臉上來回打量。
「看著氣色倒好了一點。」顧承屹搬過木凳坐下:「上午周衛東過來了?」
沈雲希端起碗,拿勺子攪了攪熱粥,隨口道:「他在強叔那裡受了委屈,跑我這兒尋個安慰,這小子現在心裡脆弱的很。」
顧承屹搭在桌沿上的手指緊了緊,指節繃得微微發白。
他別過臉去,把眼底那股莫名其故的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