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叔,縣局那邊案子落下了。」沈雲希坐到長凳上,把信封遞過去:「黑市那幾個接頭點全給拔了,糧庫里吃裡扒外的內鬼也被銬了。過兩天縣裡給咱們大隊送錦旗和表揚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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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強聽得眼眶放光,重重往桌上一拍:「好!雲哲,這回你給咱們槐花大隊掙了大臉面!」
說起這個,周國強看了眼自家混蛋兒子,再看沈雲希的眼神就變得複雜起來。
剛才兒子回來說雲哲還不知道自己被惦記上了,求他等會兒雲哲來了,一定不要說漏嘴。
這會兒看到沈雲哲,說實話有點心虛。
他對不起雲哲這孩子,對不起建國啊!
周國強心虛,只能一個勁兒地夸沈雲哲,想著怎麼補償他,並且讓自家不靠譜的兒子離雲哲遠點。
可別鬧出什麼事才好。
周國強咂了咂嘴,扯過桌上的煙缸子,拿煙槍往裡頭啪啪砸了兩下。
「雲哲啊,你這回是拿命在拼。」周國強指了指沈雲希搭在布包里的左胳膊:「縣裡給啥表揚信都是虛的,咱大隊不能讓你白流血!
往後半個月,你安心在屋裡養傷,照樣給你每天掙滿工分!等過兩天大隊殺豬,最肥最嫩的那塊後腿肉,我讓你秀蘭嬸子直接剁好送你屋去!」
沈雲希連忙擺手:「強叔,大隊的規矩不能破。我不上工拿滿分,社員們嘴上該嘀咕了。況且我這傷的是左胳膊,當個計分員完全沒問題。」
「誰敢嚼半句舌根,老子扣他全家工分!」周國強瞪起大銅鈴眼,聲音震得樑上的灰塵往落:「你保住了幾千斤糧種,誰不服氣,讓他去後山跟搶糧的特務硬碰硬試試!這事就這麼定了!」
說完,周國強眼角抽抽著,眼神像刀子一樣扎向戳在門框那邊的周衛東。
周衛東光著背戳在那兒,一身紅一道紫一道的血印子,眼神一直黏在沈雲希臉上。
周國強胸口猛地起伏,站起來指著周衛東的鼻尖罵:「你愣在這兒發什麼蠢?後山荒地那幾堆石頭還沒砸完,你現在就給我捲鋪蓋去開荒!」
周衛東渾身一震,臉白得像剛刷過的石灰牆,咬著牙嚷:「爹!我哥受了傷,我得照顧他!」
「你照顧個屁!」周國強氣得暴跳如雷,抄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硬生生砸了過去,在周衛東腳邊砸得粉碎:「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沈雲希瞅著地上濺碎的破瓷片,心裡更犯嘀咕了:「強叔,別生氣,這小子咋惹著你了?昨天不是還說回來相親嗎?」
周國強一聽相親這兩個字,臉黑得像洗過菸斗的毒黑水,眼神慌亂地掃了沈雲希一眼:「雲哲啊,你是好孩子,別管這臭小子!他……他就不是個好東西!」
周國強喉嚨里像卡了塊生鐵,牙齒嚼得嘎嘣響。
他能咋說?總不能指著自家小兒子跟人家說,這畜生是個玩斷袖的兔爺,惦記上你了?
這話要是砸出來,他這大隊長的臉面全得擱在水溝里。
沈雲希看出周國強不想說,也就沒再死磕著多問。
她站起身,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行,強叔,那您消消氣,我就先回知青院了。」
周國強忙不迭跟著站起來,連連點頭:「行,你回去歇著!記住強叔說的,這些日子你安心在屋裡待著,絕對不用下地上工!」
沈雲希這次沒再拒絕,點頭說:「成,我知道了。」
大隊給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不上工正好省了力氣,她還能縮在宿舍里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才能多賺點系統的震驚值。
周衛東眼瞅著沈雲希往門外走,急得兩步跨過去:「哥!我送你回……」
「你給老子滾回來!」周國強一伸手,跟打鷹似的一把掐住周衛東的脖領子,死死將人按在門板上:「再敢往前邁半步,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沈雲希沒理會這父子倆的折騰,徑直出了大隊長家的黃土小院。
總不能是因為她吧?衛東這幾天在醫院,強叔嫌他耽誤活了?
這麼一想,沈雲希搖搖頭,強叔不是這種人。
晌午的日頭毒辣,落在大路上曬得土皮發燙,沈雲希沿著村東的小道往知青院走。
腦子裡盤算著,現在自己在村里人眼中說無所不能有點誇張了,但說本領高強那也是差不多的。
連槍傷都咬牙撐著,大傢伙都把她當鐵打的硬漢看。
這樣的情況下拿震驚值可有點費勁了。
正好趁這個不上工的時間,裝得身體虛弱一點,把病秧子的人設立出來。
到時候再做點什麼事,那大家都會驚訝的吧?
到知青點後院的時候,顧承屹已經回來了,在廚房不知道忙活些什麼,屋頂冒著細細的煙氣。
這會兒地里上工的知青,也基本上都回來了,沈雲希一進知青院就開始裝虛弱。
她扶著門框,腳步虛浮,左手捂著肩膀倒吸涼氣,可把顧承屹給擔心壞了,其他人也都少不了關心幾句。
顧承屹手裡拿著木勺從廚房衝出來,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跨過來,伸手把她扶住:「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沈雲希半個身子靠在他身上,搖了搖頭,小聲道:「沒事,就是有點累。」
顧承屹趕緊把他扶進屋,小心翼翼地讓人坐在床沿上。
他蹲下身,抬手摸了摸沈雲希的額頭,眼裡全是焦急。
沈雲希考慮再三,還是沒把自己裝病的事告訴顧承屹。
畢竟這人可是原書里的反派,提供的震驚值還是很高的,要是讓他知道真相,以後上哪兒割這波大羊毛去?
於是他只說自己老毛病犯了,得休息一下。
顧承屹一聽這話,眉頭擰得更緊,起身拉著他的右手:「啥老毛病?走,我現在帶你去鎮上醫院看大夫!」
沈雲希趕忙抽回手,順勢躺倒在床上,扯過被子蓋住半張臉:「不用去醫院!我都說了是老毛病,歇一會兒就好。你快去做飯吧,我有點餓了。」
顧承屹站在床邊沒動彈,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沈雲希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屋裡的氣氛硬生生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