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屹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收緊,嗓音也跟著啞了下去:「沈雲哲。」
「幹嘛?」沈雲希專心盯著傷處,沒敢抬頭。
「你昨晚……」顧承屹喉結滾了滾,拇指在她手腕內側的軟肉上重重摩挲了一下:「把我認成誰了?城裡有喜歡的姑娘?」
沈雲希被他摸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一抖,差點又按在痛處。
「沒有。」她一口咬死,連連搖頭:「就是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幹啥,我要是清醒著,肯定不會逮著個大男人親的。」
「行。」顧承屹鬆開她的手腕,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是啊,哪個大老爺們兒,都不會接受自己被個男人親吧。
抹藥的過程有點煎熬,最快的速度給這人上完藥,沈雲希跑的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溜出了院子,生怕走慢半步又被顧承屹拽住問東問西。
誰知道顧承屹居然直接跟了上來。
他左臉上還掛著顯眼的巴掌印,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這麼悶聲不響地跟在她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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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希心裡直發毛,正巧瞅見前院的幾個知青也往打穀場走,連忙快走兩步,跟許建國並排站到了一起。
許建國正拎著草帽,看見沈雲希,打了個招呼:「雲哲,你們昨天又去大隊長家吃飯了?」
沈雲希點點頭:「嗯,昨天回來的太晚,冷鍋冷灶的沒法做,就在強叔家湊合了一頓。」
許建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起八卦:「昨兒個你們沒在,林晚哭著跑回咱們知青院了,說是被周旺一家給欺負得受不了了。」
沈雲希轉頭看了看走在旁邊的幾個知青,一臉疑惑:「搬回來住了?早起也沒瞧見人啊。」
許建國搖了搖頭:「她跟何娟可不一樣。她跟周旺都領了結婚證,名正言順的夫妻,怎麼能說搬回來就搬回來?」
沈雲希想了想:「這倒也是。」
許建國咂了咂嘴,有點瞧不上林晚這做法:「更何況人家也沒打算離婚。跑回來訴了一通苦,掉幾滴眼淚,後腳自己又顛兒顛兒回周家去了。」
沈雲希心裡挺不理解。
知青院現在可沒人真心把林晚當知心朋友,她這麼跑回來白遭人白眼,到底是圖什麼呢?
正想著,許建國又開口了:「她是想讓咱們知青院的人組團去周家給她撐腰,鬧一鬧。不過被趙哥他們當場給拒絕了。」
「畢竟人家兩口子過日子,咱外人哪能多摻和?實在不合適。」
沈雲希應了一聲,沒再接話。
顧承屹一路跟在後面,從頭到尾沒吭聲。
他看著沈雲哲跟許建國聊得熱火朝天,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這會兒很想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靜靜,把自己亂七八糟的心思理清楚。
可腳底下卻像生了根,下意識就想離沈雲哲近一點。
這種又想躲開又想貼近的抓狂感,折磨得他心口直堵得慌。
今天大隊長分工,到最後也沒念到沈雲哲的名字。
沈雲希正疑惑,就見周國強朝自己招了招手。
「沈雲哲,你留一下!」
沈雲希轉頭看了眼散的差不多的人群,走過去:「強叔,找我有事?」
周國強把她領進大隊部,拉開木椅子坐下:「是這麼回事。隊裡的工分員肚子越來越大,這幾天直喊肚子疼,怕是要提早休養。她這一請假,怎麼也得休息幾個月。」
沈雲希眼睛一亮,隱約猜到了門道:「您是想讓我記工分?」
「我想讓你接這活。」周國強指了指桌上的舊記帳本:「你是個識字的高中生,算盤打得靈光,字也工整。接這差事,一天按滿工分算,你樂意不?」
「樂意!哪能不樂意啊!」沈雲希答應得響亮,嘴巴差點咧到耳朵根。
記工分這活兒在隊裡可是個香餑餑。
不用去地里受罪,也不用背重物下苦力,每天拿著本子和筆在場上轉悠幾圈就行。
周國強領著沈雲希進了隊部辦公室,從抽屜里翻出一本皮殼發磨的記帳本和一個舊鋼筆遞過去。
「行,那你每天收工仔細清點,可不能出岔子。」周國強叮囑道。
沈雲希接過來,嘴角止不住往上揚:「強叔你放心,保證記得清清楚楚!」
換了這個輕鬆活,不用頂著日頭揮鋤頭,又能名正言順地躲開顧承屹,沈雲希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她夾著記工本走出隊部,踩著碎石路往打穀場那邊趕。
可等她真站到地頭,瞧見地里揮著木叉挑麥稈的那道高大身影時,笑臉一下子僵住了。
打穀場就這麼大塊地方,記工分得挨個登記,根本避不開他。
顧承屹脫了上衣搭在肩膀上,露出結實的背肌,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一轉頭,正好看見拿著本子的沈雲希。
把木叉往地上一戳,顧承屹大步朝她走過來,臉上那塊青紫在太陽底下顯眼得很。
沈雲希下意識想退,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公事公辦,立馬硬起脊梁骨:「顧同志,幹活挺麻利啊,早上的工分記上了。」
顧承屹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子投下一片陰影,把她罩得嚴嚴實實。
「心虛什麼?」顧承屹開門見山。
「誰心虛了?」沈雲希揚了揚手裡的本子:「強叔讓我當這三個月的工分員,我現在是公事公辦。」
顧承屹冷笑了一聲,伸手去拿她手裡的本子。
沈雲希趕緊往回縮手,卻被他順勢一把拽住手腕,直接拖到了打穀場旁邊的樹蔭底下。
「顧承屹!大白天的你拉拉扯扯幹什麼!」沈雲希壓低聲音叫起來,心跳瞬間快了幾拍。
這人不會是要秋後算帳吧?
這要是打起來,她是還手……還是還手呢?
顧承屹將她按在樹幹上,一隻手撐在她頭側,眼裡全是不加遮掩的侵略性。
「找了個輕鬆活,就以為能把我甩開了?」顧承屹盯著她的嘴唇:「早上的帳還沒算完。」
沈雲希心虛地轉開臉:「早上不都說清楚了嗎?我喝假酒認錯人了,藥我也給你塗過了,你還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