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師離開後，會議室里的教授們對草稿紙上的證明過程已經沒有疑問，轉而開始討論起另一個問題。
「這姑娘，不僅有這樣超絕的數學天賦，更有對國家戰略大局的深邃洞察力。」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
「咱們西交大，有沒有可能把這個蘇雲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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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幾位老教授都動了心思。
「招過來？」
旁邊的副教授卻是直接打斷了他們的幻想。
「這可是全國狀元啊，肯定都是去清華北大的，咱們哪搶得過？」
他嘆了口氣：
「更何況，京城那邊有華羅庚先生坐鎮。」
「無論是資源還是學術氛圍，國內數學界，沒人能出其右。」
「蘇雲去那邊，數學研究的前景肯定比留在西省要開闊得多。」
華羅庚的名字一出來，在場所有教授都不吭聲了。
李振邦捏了捏眉心，也是略感心煩：
「人就別想了，清華北大那邊，確實比不過。」
「但這篇論文是在咱們西省出的，那咱們就有義務輔佐蘇雲把這個成果完整地發表出來。」
他的手指在蘇雲的那張草稿紙上重重點了兩下。
「這不僅是蘇雲個人的榮譽，也是咱們西省數學界、教育界的榮光。」
在座的教授們紛紛點頭。
這年頭搞學術的雖有門戶之見，但在這種能給國家長臉的大是大非面前，誰都不會含糊。
「這可是能震動國際數學界的大成果，必須從我們西省走出去！」
「我同意！這個暑假不休了！我隨時待命，全力配合！」
李振邦看向眾人：
「我建議，現在就成立一個特別小組。」
「大家把手頭的課題先放一放，全力把這張草稿紙上的每一個字符都研究透，為後續的論文撰寫打好基礎。」
會議室里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幾位教授開始暢想論文發表後引起的國際反響，討論該投哪本期刊，該怎麼潤色英文摘要。
正聊得熱火朝天，肖老師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顯然路上是拼盡全力在騎自行車。
「查……查到了。」
肖老師喘著粗氣，扶著門框。
「蘇雲同學的檔案已經提走了，前幾天就去大學報導了，人事關係也都轉過去了。」
李振邦教授當即拍案而起。
他毫不猶豫地表態：
「好！既然如此，我親自去一趟京城，見見這位天才狀元！」
肖老師一臉錯愕：
「李老，您去京城幹什麼？人家在冰城啊。」
這下，整個會議室里的人都懵了。
「什麼？不是去清華北大？」
「狀元不去京城去哪兒？」
肖老師不敢賣關子，一口氣把話說完：
「蘇雲同學去了哈爾濱工業大學，就讀機械工程系的飛行器設計與工程專業。」
話音剛落，在座的教授們全都坐不住了。
「飛行器設計？搞機械？！」
「糊塗啊！誰讓她報這個專業的！」
「這種數學天才去搞什麼機械工程！」
「必須學數學！這是浪費人才！」
「咱們西交大和清華北大比不了，但數學實力比哈工大還是要強一籌的！」
李振邦對著在場的教授們一揮手：
「都別坐著了！跟我一起去冰城搶人！」
「對！去搶人！」
教授們群情激奮。
「一定要讓她學數學！」
以肖老師的身份，無從知曉當時在紅星廠內清華和北大搶人失敗的事情。
他只覺得蘇雲這樣的天才留在本省是好事，當即表態：
「我也去！我可以代表西省教育廳，當場協調蘇雲的人事關係。我這就去準備介紹信和車票！」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往外走，行李都顧不上收拾，就打算直接殺向火車站。
還是那位年輕的數學研究員攔住了他們：
「各位老師，冰城氣溫低，得帶厚衣服。而且現在快傍晚了，去冰城的火車不一定還有車次。」
這話讓眾人冷靜了些。
商量了一番，決定各自回家收拾，吃過晚飯後在火車站集合，坐最近的一班夜車直奔冰城。
待教授們陸續離開後，李振邦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心急如焚。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哈工大數學系一位老熟人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寒暄了幾句，李振邦便直奔主題。
「老陳，你們機械系有個新生叫蘇雲，你聽說過沒？」
電話那頭傳來疑惑的聲音：
「新生還沒正式開學呢，我上哪兒聽說去？再說，機械系的人，我這個數學系的哪能認全？李老，您找一個新生幹什麼？」
得知對方還不清楚蘇雲的數學才能，李振邦內心暗喜。
無形中少了很大一份競爭壓力。
他沒有明說自己的來意：
「我要去一趟哈爾濱，你得幫我個忙，我要見這個蘇雲。」
李振邦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是一個人來，我們西交大數學系，要來一個代表團。」
電話那頭，陳教授聽聞如此龐大的專家團要來，也有些犯難：
「李老，您這一來就是好幾個人，我這邊安排不了啊。這事兒得聯繫校長。」
「現在值班的是周維民校長。他分管的就是機械材料這一塊，找他正好，我把他辦公室的電話給您。」
李振邦記下號碼，謝過之後，掛斷後就撥了過去。
可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人接。
他放下話筒，眉頭皺起。
李振邦哪裡知道，此時此刻的周維民，根本就沒空坐在辦公室里喝茶。
自從昨天晚上蘇雲離開後，周維民就沒有合過眼。
為了不辜負蘇雲的一番苦心。
也為了完成蘇雲的「一周方案落地」的指標。
周維民一直在學校的各個實驗室和維修車間之間連軸轉。
昨晚，王教授匆匆趕到了周維民的辦公室。
「周校長,您找我？」
周維民沒說話,只是把那個筆記本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
王教授看著筆記本上的「地基裂紋分析圖」，不以為然道：
「周校長，這不就是幾條地基裂紋嗎？設備用了這麼多年，有點沉降很正常。這點小誤差，不會影響實驗結果的。」
周維民沒有與他爭辯，只是把蘇雲的話，幾乎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
「蘇聯專家當年設計的時候，可沒算到哈爾濱這幾十年的地下水位變化這麼大。」
他的手指點在圖紙上的B3標註點上。
「你看這裡，這根地腳螺栓，已經出現了肉眼看不見的剪切應力疲勞。你信不信？」
王教授的臉色微微一變，但是還在嘴硬：
「這……這只是理論推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