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方興國隨手一個搪瓷杯摔下地。
要讓這些人安靜，全靠武力鎮壓。
方興國拉下一張老臉問，「隊長，你覺著我這麼安排還成？」
「方若能接受就沒問題，方若，你的意思呢？」梁隊長也不想把這事往上捅，報了派出所這不等於跟上邊說他治理不好一個村嘛。
「還房子，退聘禮1000元，外加兩百元，跪下道歉，錢少一分我都要派出所報案，跪得不端正都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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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還有兩百嗎？那就全要了。
方若挺好聽的聲音，說出的話不緊不慢，可就是那麼不容商量，
這還是個傻子嗎？
方若在這之前，瘋時，確實是瘋得很，安靜時，確實也很安靜，但要這麼條理清晰的說話，從沒有過。
在場圍觀的人都在想，這傻腦子在井水裡一泡，全好了吧？
梁隊長攤手，望向方興國，他是支持方若這個方案的，方向每半年一次的匯款他知道。
方興國嘴巴動了又動，估計是想罵人又硬給按下了，要照他意思，一分也不想給方若，就連方杏訛回來那1000的聘禮也不給，但他不占理，半個村的人看著呢，不退不還這事就沒法善了。
「爸，不行啊，家裡就指著那兩百元過日子。」
「爺爺，我還指著那些錢娶媳婦呢。」
「都給我閉嘴！」
方老頭子指著兒子孫子吼。
「隊長，還是報派出所吧，我頭很暈，可能要去鎮上的衛生院全面檢查一下，萬一落下什麼病根可不成，這錢也算他們出。」
方若慢慢的撐著要站起來，然後搖搖欲墜險些又倒下，被九嬸子扶回去坐著。
這要一倒下又是錢！全面檢查？那得多少錢？方興國腳一跺，狠了狠心，「行！就按她說的，給！」
方興國心裡盤算的是，7月10號了，下半年的匯款15號就會下來，到時又是兩百元進口袋。
梁隊長鬆了一口氣，能達成和解就好。
方興國身後的一家子，特別那對母女，惡狠狠的低聲咒罵。
「罵了就不用給嗎？該拿錢的趕緊拿錢，該搬屋子的趕緊去搬。」
方興國指了指大孫子，讓去把他現住的那處獨立院子騰出來，還回給方若。他不情不願的摸出一個小布兜，數吧數吧兩百元出來，裡邊真就只剩下幾張毛票，再多沒有。
數完了，方興國給方若把錢遞過來。
方若沒拿，她嫌髒，指了指地面，讓他把錢扔在草蓆子上。
現在，所有人都看向方杏母女，倆母女那表情，明顯劉青這個當媽的知情，說不準那一千塊錢就下了她口袋。
「還愣著幹什麼？拿錢去！當我死了嗎？」
「趕緊的吧，這錢再多，也不該是你們能昧下的。」
方興國和大隊長都發了話，還有半個村子圍觀的人，劉青只能拉著方杏進了房間，磨蹭了許久才出來。
再出來時，方杏手上多了個紙盒子。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能昧得下？方興國老奸的人了，看得比年輕人通透些，他過去奪了小盒子，交給梁隊長。
「隊長，你驗驗夠不夠數？」
梁隊長望向方若，「你數？」
「麻煩隊長幫我點點，我怕點岔了。」
實際是嫌棄錢不乾淨，上輩子刷了好些年的卡，後來一部手機走遍天下，幾乎不碰現金的人，方若如今再看到錢，總覺得這些錢經過許多的手，特別是沾口水數錢的那種，想想就噁心。
「行，我給你點點。」
一盒子的全新十元，戶口本和結婚證書也在一起。
圍觀的人比方若還著急，梁隊長手剛停下，就有人問怎麼樣？夠數嗎？
梁隊長沒理會那些閒人，只衝方若點點頭，「剛好一千。」
「隊長，錢和證件就麻煩你幫我保管著，明天我再找你拿了去退婚，對了，到時還要麻煩你幫我開個證明。」
「行，我先給你保管著。」
這姑娘傻人有傻福，落個井腦子徹底清明了，都知道此時這些錢放她身邊不安全。
「方杏，就差跪下道歉了，你是自己跪還是讓民兵大哥把你打跪下？」
方若嘴角勾著一抹笑，說的話也是輕輕柔柔，她越是這樣，聽在方杏耳朵里就扎心扎肺般難受。
道歉見得多，可平輩之間跪下道歉還真是少見，半個村子的人快要擠爆了方家門，就為了看人家跪。
差點害了別人一命，跪下道歉其實是便宜了方杏，除了噁心噁心這一家子人，方若被跪一下能得什麼好處？
說白了還嫌晦氣呢。
方若就那樣安安靜靜的坐著，十足一個等著奴婢來請安問候的小公主。
是個破衣爛衫的乞丐公主。
方杏恨呀，牙咬得咯咯直響，撒潑？耍賴？已經不好使了。要是不跪，她怕死傻子又當著那麼多人嚷嚷甘蔗地，還有她爺爺在這鎮壓著呢。
半個村子的人都在等著方杏最後的一哆嗦。
「那個，方若侄女，你看錢也給了，這就不用跪了吧？」
「可以呀大伯，拿你家戶口本來，我也找個病秧子給你家方杏結個婚，然後你們再去離婚，然後她就能成了離婚婦女，不想成離婚婦女也行，讓你家方杏侍候病秧子一輩子，別人肯定感激你們家的大恩大德，怎麼樣？」
「你，你你你……」
方勇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方杏是他獨女，寶貝著呢。
「這方勇，可算知道方若受多大委屈了吧？」
「就是，人家方若只要道歉又沒想把方杏整去派出所，不就跪一下嘛。」
「對，方杏只要跪一跪就省了坐牢，感覺有點便宜她了啊。」
……
「去呀！」方興國老臉徹底掛不住了，沖方杏往死里大吼。
方杏走過去的這幾步，跟走上斷頭台一樣。
咚的一下，跪了。
方若驕傲的小表情里又透著一股子大度，給人感覺就是那種好像我受你這一跪也是挺吃虧也是很不願意的，但為了息事寧人只能犧牲我自己的利益了的那樣。
圍觀的許多人，就是平時不怎麼關注一個傻子的人，都發現傻子不傻，不但不傻，還完全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