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妥了條件,許媒婆才施施然進了林瑤的針線鋪子,進門就是蔣老太太的一隻繡花鞋,還好許媒婆躲得快,險些被砸個正著,許媒婆嘆了口氣,若不是為了銀子,她才懶得上門。
「蔣大娘,您先著急生氣,我是來跟你提林掌柜的婚事兒,銀子不是問題,就是向你討個話,您要多少?我看您看著她就添堵,您這年紀也不小了,手裡有銀子還愁什麼?何必要讓她在您面前礙眼。」
「呦,這說了半天,感情是哪家的員外看上了討她做小?」蔣老太太一聽銀子就歇了打人的心思,她看見林瑤就想到了自己的兒子,自己年輕守寡,好不容易將兒子拉扯大,守著這間鋪子攢了銀子給兒子討個媳婦沖喜,這一衝把兒子的命也搭了,她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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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林瑤的眼淚啪的一聲落下了,她不去給人做小,她寧願被婆婆打也不去,「娘,我日後聽您的,求求您,不要把我賣了。」
「什麼賣了,是嫁過去,這不,您的兒子娶林瑤不就是為了沖喜,剛好,這一家也是沖喜,這也是可憐的,自小就病弱,家裡好不容易攢了些銀子,也只有您了解這苦楚,若不是這,我還開不了這口。」
許媒婆一邊嘆氣一邊偷偷觀察著蔣老太太的神色,見她有些怔然,忙繼續道,「可憐了他母親,幾乎熬瞎了眼才攢了些銀子,你也知道,別人家的好姑娘哪裡會捨得來沖喜,我一想,這和您之前的情況一樣,就過來討個話兒。 」
這是葉青籬教許媒婆的話,她就是想試試林掌柜的,躲在一邊的葉青籬父女看看她的舉動,如今林掌柜的舉動讓葉青籬很滿意,她日後是要將鋪子的生意交給林掌柜的,自然要謹慎一些。
只聽許媒婆又嘆道:「都是苦命的,誰家攤上這麼個孩子,心裡能好受麼?也是老天不開眼!」這話讓蔣老太太眼裡落了一滴淚,她的兒子她廢了多大的心思,到底沒留住,如今又是一個可憐的母親。
「你也少廢話了,她打算給多少銀子?」蔣老太太將心裡的傷情扔到一邊,如今想這些都沒用了,還是銀子實在。
「不知道蔣大娘要多少?」許媒婆一聽這話,有門兒!只見蔣老太太手指一晃,許媒婆試著開口道:「十五兩?」還好,貴雖貴些,好在還不是特別離譜,大戶人家買個小丫頭還有八兩賣身錢,誰知蔣老太太瞪著眼睛罵道:「滾,十五兩還不夠她花用我的,五十兩!」
這回輪到許媒婆傻眼了,咽了口口水,才苦著臉跟蔣老太太說道:「蔣大娘逗我玩呢?要是有五十兩還用的找娶您屋裡這個麼?大姑娘多的是,就是鄉下一個大姑娘出嫁,也不過十來兩銀子,這還是得嫁到富戶。」
蔣老太太也不過詐許媒婆,她自己清楚的很,之前買林瑤的時候不過才七兩銀子,只是她還要靠著這銀子養老,一狠心:「二十兩,一文都不能少!」
林瑤
冷眼看著兩人當著她的面討價還價,聽到婆婆將她賣了二十兩,嘴角一絲苦笑,鋪子裡的生意婆婆從來不管,這二十兩真的不算什麼,平日裡怎麼打罵她都忍了,可是今天遭遇了兩次被賣,她已經心灰意冷了。
「好,咱們直接去辦戶帖,林瑤,你收拾東西跟我走。」許媒婆見已經談妥,朝林瑤眨了眨眼,心裡卻是欣喜不已,那葉家人說了,幫著將價錢講下來,會多給她二兩銀子。
林瑤收拾了一個小包袱,被蔣老太太扯著袖子走了出來:「把包袱打開,我倒要看看你裝了什麼?別想動我鋪子裡的東西,這幾天賣的銀子呢?」
見到零零星星的幾塊兒碎銀子,蔣老太太心裡暗喜卻盯著林瑤厲聲道:「沒有私藏吧?」林瑤將手一攤,「你要搜麼?鋪子裡一天掙多少你不是最清楚麼?」
葉城和青籬走了出來:「走吧,辦了戶帖,我們付銀子。」蔣老太太和林瑤都很吃驚,這父女倆剛救了他們,才多久就來買人了。
「原來是你們?說的就是你?」葉青籬一副驚訝的樣子,拉著父親的衣袖,「爹,是她們麼?咱們別好心辦了壞事兒,回頭被村里人笑話。」
「沒錯,走吧,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蔣老太太生怕這樁生意黃了,連忙扯住林瑤的袖子就往前走,「辦完戶帖,交了銀子,這人就歸你們了。」
葉青籬看著林瑤面無血色的臉色,心裡嘆著氣,索性以後就跟自己一家了,祖父母都是好性子,而五叔絕對是良配,日後她就等著給她管銀子吧!
等辦完了戶帖,蔣老太太心滿意足的拿著銀子離開,許媒婆也眉開眼笑的作揖,等人都走完,林瑤才扯開一抹笑,笑容有些苦澀:「二十兩銀子我這就還你們。」他們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錢人家,她還記得之前送過這小姑娘一身料子。
「不忙,我們也不是大戶人家,這次來也是為了五叔。」葉青籬頓了頓見林瑤納悶的神色,繼續道,「之前聽許媒婆提起過,就動了心思,我這五叔之前也是病弱,只是今年已經好了,如今在私塾里念書,今天見蔣老太太又打你才出此下策。」
「不行,我克夫,不能再害人了。」林瑤一聽搖起頭來,這孩子提起的人她記得,之前還幫過她,只是她已經剋死了前夫,怎麼能再去害人。
「那又不是你的錯,若不是病重的厲害怎麼會想到沖喜。」葉帆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聽到林瑤的話忍不住接口道,「我之前也是病秧子,你若是不嫌棄,就跟著我走吧!」
「為什麼是我?」黃花閨女多的是,而她已經是寡婦之身,雖未圓房,卻也是昨日黃花了,她盯著葉帆的眼睛問道。
「我五叔看上你了唄!」葉城到底沒拉住葉青籬,嘆了口氣,見葉帆和林瑤都被鬧了個大紅臉,拍著葉青籬笑道:「走吧,咱先去書院請個假,回去辦喜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