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鄉試

  省城考棚也沒比府城好。

  走進考場,找到考棚考舍,這次運氣不錯,沒挨著臭號。

  這次需要住三天才能出去,這就需要自己做飯,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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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場裡的水飯極不衛生,容易引起腹瀉,一旦生病,哪怕病死也不能出考場。

  陳景銘整理好號舍,眯眼等著天亮。

  陳繼銘在家遙望省府方向,趙楠走了過來,「夫君可是擔心二弟」?

  陳繼銘點頭,「鄉試不易,飲食稍有不慎就會生病,二弟尚且年幼,也不知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趙楠道,「二弟年紀雖小,心性成熟,許多事考慮周全,況且有父親跟著,你大可放心」。

  陳繼銘無奈一笑,他弟弟有時確實成熟穩重,可是在這種時候哪能不擔心。

  考場等天色大亮,衙差開始發放考卷,考卷裝在考袋裡,接到手裡後拆開拿出捲筒,考卷就裝在裡頭。

  這是為了避免在下雨的天氣濕了考卷。

  第一場考的賦文…

  詩兩首…

  ………

  看完考題,在心裡打好腹稿,寫在草稿紙上,寫完後檢查一遍,有不足之處在修改,精簡後抄到答卷上。

  寫完草稿快到中午了,肚子開始咕咕叫,陳景銘放下筆,收起答卷,拿出小炭爐做午飯。

  先跟衙差要了水,然後開始燒水,水開後倒進竹筒一些,留下的水煮米粥,加入臘肉不一會香氣就出來了。

  陳景銘做午飯引得周圍考生肚子開始狂叫,只得停了筆開始做飯吃。

  陳景銘做好臘肉粥,就著干餅子,吸溜吸溜吃個肚飽。

  他先吃是因為聽柳蒙說過,鄉試號舍就有恭桶,小號就在裡面解決,大號你要是聞不得臭味可以去茅廁。

  要是去了茅廁,監考官就會給你按一個印章,簡稱屎戳子。

  屎戳子蓋多了,閱卷官看到了不管你答卷寫的如何,都不會看。

  陳景銘趁現在人大小便的人少,趕緊吃東西,免得到最後吃不下。

  果然下午開始,陸陸續續的都在自己號舍解決生理問題,就是蓋了蓋子,時間一久,那味道也不好聞。

  陳景銘也不得不在馬桶上小解,可以預見,三日後號房裡各種味道。

  答完卷,陳景銘去茅房大解,看到分到臭號考生,生無可戀的表情,現在才第一天,後面還有兩天。

  寫完賦文,開始抄錄到答卷上,寫完晾乾收起來,再去寫詩文。

  天快黑時停筆,去做晚飯吃。

  吃過晚飯收拾好,在自己號舍來回走動,活動一下身體。

  他沒有點燈夜戰,估摸著自己答題速度,不會太慢,就把擋板放平,躺在上頭睡了起來。

  半夜被人呼嚕聲吵醒,還有人說夢話,陳景銘起來活動一下渾身僵硬的身體,仔細聽著還不到二更天。

  強迫自己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等到猛然驚醒,天已經蒙蒙發亮。

  陳景銘起身活動一下身體,趁著現在頭腦清晰,開始構思答題。

  如此過了三天,陳景銘已經從一個翩翩少年,變得邋遢又臭醺醺的。

  考完一場,學子們開始走出貢院,一個個都是一個樣,誰也別嫌棄誰。

  到了貢院門口等著開門,就看到有的考生被抬了出來,這是堅持不住生病了。

  陳景銘排隊往外走,遇到趙堅,趙堅苦笑,這三天簡直了,白天熱,晚上冷,吃不好睡不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兩人走出貢院門口,四下尋找家人。

  陳貴山看到他們,帶著小九迎了過來。

  「舅爺你感覺如何」?

  小九看趙堅精神不好,扶住人詢問。

  趙堅有氣無力,趙鵬比小九年紀大,背了趙堅回客棧。

  回去洗澡換了一身衣裳,喝了一碗粥,幾個考生沉沉睡去。

  找來大夫挨個看過,都是累狠了,身體倒是沒有生病。

  睡飽了,已經是第二天日上三竿,幾人碰面,柳蒙苦著臉,「我挨著臭號不遠,那味道,這次又懸了」。

  晚上又是半夜排隊進貢院,如此三場十二天,熬了過去。

  第三場考完出來,多半考生走路都走不穩。

  有的人在考場裡就崩潰大哭,有的呆愣愣的毫無反應。

  一座貢院,演繹出考生百態。

  陳景銘上了回客棧的馬車,到車上倒頭就睡下了。

  其他人回來他都不知道。

  整個人都是臭烘烘的,最後一次分到臭號,做好飯,都吃不下。

  畢竟你正在吃飯,那邊給你噗噗噗,臭味飄過來,什麼也不想吃了。

  陳景銘洗了三遍澡,才覺得自己不臭了。

  喝了兩碗稀粥,陳景銘倒頭睡了。

  第二天大家聚在一起,討論這次考的策文,律法,都覺得比上次要難得多。

  趙堅幾人精神好了許多,還好這次他們沒有人生病。

  大家聚到一起議論過後就是焦急等待,閱卷需要半個月,排名次抄錄龍虎榜榜單。

  陳景銘帶著幾人,去找了林陽府幾個同窗。

  顧凜韓士俱幾個人也都緩了過來,正好幾人互相認識,乾脆一起去遊玩幾日。

  祁道東在省府遇到陳景銘,當年的十一歲小秀才,現在已經長高了。

  祁道東當年讓學政壓下陳景銘去府學進讀的名額,本想陳景銘只能去縣學,就比泯滅眾生,寂寂無名。

  沒想到他還是來參加鄉試了。

  「陳賢弟多年不見,不知還記不記得我啊」?

  陳景銘笑道,「怎麼會不記得祁公子,您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

  祁道東,「陳景銘,你對我這麼大怨氣,可是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陳景銘,「那裡,祁公子做事滴水不漏,就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也沒證據啊」。

  祁道東兩次說話沒占到便宜,冷笑道,「陳景銘你我並無恩怨,讀書人注重名譽,可不能信口雌黃」。

  陳景銘道,「是你祁公子問我記不記得你了,我說你化成灰都記得,表示我對你記憶深刻,怎麼祁公子反而不樂意了」。

  祁道東看一眼其他人,「這些人都是化成灰你也認得」?

  陳景銘搖頭,「他們怎麼能跟祁公子你比呀,你在我這裡是特殊的,記憶點比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