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章 你有種就跟我來

    跟曾明山的這局棋,同樣殺得他人仰馬翻,棄子認輸。

    休息幾分鐘,潘大章剛走出賽場,後面林昌芸就出現在他後面。

    「小潘,想跟你說件事?」

    他把他帶到屋角偏僻處,低聲問:「小潘,你爸是今年剛退休的吧,當初填表的時候是說讓你去頂替的,但是卻臨時讓你姐去了頂替,你姐好象是分配到皮帶樓上班了。其實我們可以好好合作的,作為鐵珊籠礦的礦長,調配一個職工的工作崗位,對我來說是一句話的事,你說對不對?」

    這老油條說這些話的意思,威脅意味十足。

    潘大章聽得不禁內心火苗竄起。

    「林礦長,礦職工醫院的謝護士長,還有礦部的林會計,子弟學校的胡老師,從她們嘴裡都聽過關於你的事。我寫作水平不錯,詩歌、散文,甚至小說都會寫,還達到省報發表的水平……」

    前世他確實在省報上,期刊上,甚至電台都投過稿,偶爾還有他寫的豆腐塊發表。

    當時還是郭錫林在鐵珊籠礦當團高官,他還把潘大章的事跡向林昌芸做了匯報。

    郭錫林為了鼓勵他,還跟他定了一條獎勵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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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得了多少稿費,礦團委就獎勵多少獎金。

    後來,潘大章在《故事會》發表了一篇《村長的風流韻事》,得了八十塊錢稿費。

    被林昌芸知道後,直接把他叫去辦公室狠狠批評了一頓,本來想把他調到礦宣傳部的,也給林昌芸一口話否決了。

    「這個潘大章思想覺悟不強,幹了多年的團支部書記,連一張入黨申請書都沒見他寫過。不積極向組織靠攏,個人主義思想嚴重,還需要考察考察。」

    自以為有望脫離苦海的潘大章,又被林大礦長一掌扇回了井下第一工種。

    而且說好的稿費同等數額的獎金也沒有了。

    那一年郭錫林升職調到潘古山礦擔任副礦長。

    林重生從坑口副書記調到礦團高官職務。

    潘大章一個偶然的機會,知道了為什麼林昌芸要把他踢回井下第一線的原因。

    《村長的風流韻事》里描寫的村長几乎就是他林昌芸的翻版。

    熟悉他的人若是看了潘大章寫的這篇小說,都會自然而然想到他林大礦長。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小子寫的這篇小說,簡直就是在含沙射影。

    這種人再有才華都不能弄到身邊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昌芸此時象被黃蜂螯了一口,驚得跳了起來。

    「你林礦長不懂什麼意思?」

    你用我姐姐的工作來威脅我?

    我準備用你為模型寫一長篇報告文學。

    前世他八五年就發表作品了。

    今世他想的話,今年都沒問題。

    只是現在發表作品,只能純粹把稿子寫工整,然後按照報紙或期刊上地址,去郵局用信封投寄。

    就象往池塘里投小石子,能不能驚起一片漣漪,有沒有汽泡反應。

    就只有交給時間和運氣。

    編輯能不能恰好看到你寫的東西,並且認為適合發在他主編的報紙或期刊文藝欄上。

    取決於微乎其微的概率上。

    反正前世的潘大章是成功的多次敲開了文學的大門。𝟨𝟫sɥnx˙ɔoɯ

    此時林昌芸的眼神仿若兩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向潘大章的心房。

    「林礦長,可能還不相信我的文學水平,可以達到在報紙、期刊發表的水平吧?」

    潘大章並不懼他的威脅。

    在鐵珊籠礦干二十年又怎樣,企業改制時也才補償四五萬塊,一個月才幾百塊。

    今世我還需要你可憐的幾百塊錢麼?

    林昌芸此時心情複雜,五味雜陳,這小年輕假如真的如他所說,把他跟礦山上女人的風流韻事編寫成小說,發到報刊雜誌上,那麼他的名聲就真的臭了。

    屆時他的位置還坐得穩麼?

    加上董老大似乎對這個年輕人也是特別看重,不知道他跟董老大是否有親戚關係,若是有的話,自己以後就將萬劫不復了。

    即然人家不願配合,自己又不能強迫,也只有放棄了。

    「小潘,沒事,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你跟任小陽正常比賽就行,我看好你。以後有空來鐵珊籠礦,我請你吃飯,還有剛才你說寫小說的事,請你筆下留情,避免造成不好的影響。你姐的工作崗位,有需要我會做出適當調整的。」林昌芸的語氣來了個180度的轉變。

    潘大章:「謝謝林礦長的照顧,弄文弄墨,說實話現在我也沒有那麼多閒情逸緻。我又讀書,又開店賺錢,哪有時間去寫小說。只是開開玩笑而已。」

    回到賽場,進行最後一場比賽。

    潘大章和任小陽坐到對弈桌。

    潘大章猜枚執黑先下。

    眾人對他們這場競賽充滿了興趣。

    目前保持全勝的選手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等於是冠亞軍決賽。

    從幾天的比賽來看,他們兩人也是成績最好的兩個。

    電視台攝像機對準他們的桌子,董衛東、郭錫林,還有俞督文化局幾位領導都興致勃勃的在觀看。

    任小陽從林礦長的表情中,知道談崩了。

    「拿出你最好的水準,爭取打敗他。」林昌芸剛才私下小聲對他說。

    「林礦長,我儘量吧。」

    誰敢保證可以打敗比自己更強的對手。

    看見周圍的陣勢,任小陽驟然感到壓力山大。

    以至於他連布局時都差點弄錯。

    「任大師,穩住,你雖然沒有把握贏,但是你可以保證不會輸得那麼難堪吧。」潘大章心內暗想。

    任小陽從他眼神里看見了不屑一顧的意味,好勝斗強之心不禁油然而生。

    我任小陽畢竟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人物,你潘大章自以為可以把我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就想錯了。

    今天必須鎮定下來,跟他拚上一局。

    拿岀自己全部沉箱底的功夫。

    任小陽每一步都下得小心翼翼。

    潘大章也是認真應對。

    布局階段兩人都沒有玩出新花樣,也是標準的「中國流」:黑1占星位,黑3占小目,黑5占邊星斜下方靠近小目一側。

    進入中盤格鬥。

    黑棋打入白棋左角空位,白棋彌補空隙,隱住棋局。

    在右邊來了個立二拆三。

    黑棋騰挪戰術,誘白棋來斷,再占白3位板。𝟨𝟫🅂🄷🅄🅇.🄲🄾🄼

    白5打7長,黑斷不了白,白衝破封鎖成功。

    黑解決右角被白一子尖攻,黑1長,被白板位二子頭,黑3曲成功,騰挪成功。

    白棋陷入困境,被動之中。

    進入官子階段,白棋更是沒有占到太多便宜。

    棋局中有許多是黑棋的先手官子,輕易占據了有利形勢。

    整盤棋收官下來,至少勝了三五目棋子。

    黑棋不出意料的贏了。

    全場響起雷鳴般掌聲。

    另外幾張桌也結束了戰鬥。

    「小潘,你這盤棋下得有水平。」董衛東也看得棋癮大發。

    但接下來是頒獎,所以也沒時間玩上一局。

    十幾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潘大章第一,任小陽第二,第三意外給潘古山礦那位慢棋手搶去了。

    華余祥一臉懵逼地站在一邊。

    中國象棋組,吳君昭也只是得了第三名。

    第一名給豐禾水泥廠一位胖子取得。

    第二名給潘古山礦子弟學校一位女老師取得。

    文化局領導現場給獲獎選手頒發了獎金。

    潘大章捂著厚厚的一疊獎金,心裡格外舒爽。

    錢多錢少倒是無所謂,關鍵是那種被人羨慕嫉妒恨的感覺特別美妙。

    華余祥的眼光都能夠隨時擦出火星,放一根火柴保准都可以燃燒。

    任小陽雖然取得了亞軍,但臉上也不見笑容。

    林昌芸更是轉身離去了。

    郭錫林也是一臉歡笑向潘大章和吳君昭賀喜。

    「恭喜兩位,希望也學業上也取得進步。」

    在招待所餐廳,幾位獲獎選手特意在一個包廂內用餐。

    董衛東、郭錫林,林昌芸,還有潘古山礦團高官,兩名文化局領導。

    這次棋賽最主要的贊助單位就是鎢業公司,潘古山礦和鐵珊籠礦,豐禾水泥廠等單位。

    所以這些領導都是貴賓。

    文化局領導說:「感謝董總和幾個礦以及豐禾水泥廠的大力支持。今天獲獎的選手就已經取得了十二月份在岡州地區送拔賽的資格,希望大家再接再厲,在岡州地區的賽場上取得好成績,為我們俞督縣爭光。」

    文化局幹事把獲獎選手的聯繫地址和信息都登記入案。

    潘大章口袋裡揣著一個千元信封,心情愉悅地吃了晚餐。

    騎著單車出了招待所大門。

    路口蹲著幾個長頭髮,穿著體恤衫,下身喇叭褲的年輕人。

    嘴裡還嚼著口香糖,有二人大概嫌悶,還有模有樣的跳起了舞蹈。

    潘大章一出現,幾人就圍了過來。

    「孫晉輝,什麼意思,你們兩個今天邀人過來,想圍毆我不成?」

    招待所用餐的選手,很多都住在裡面。

    吳君昭也跟他們班上另外一個同學去了另外一個方向。

    潘大章看他們有四個人,背後外套下似乎藏著一根鐵器。

    羅五哥緊了緊後腰的一截鐵棍,對潘大章說:「有種跟我們去河堤路,我有一件事情想問你。」

    潘大章撇了他一眼,懟道:「你想去哪裡,我都奉陪。」

    他知道在這裡干,勢必會驚動城防隊,大街上聚眾鬥毆,被城防隊揪住,不會有好果子吃。

    河堤路那邊有一塊空曠的荒地,四圍一里開外都沒有人走動。

    在中間不管打得多麼激烈,都不會有人發現。

    那地方還發生過幾次毆鬥事件。

    這幾個爛棍,也要象對於許大年父子一樣,必須揍服。

    不然他若糾集人去五金店或者錄像廳搗亂,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你有種就跟我來,當然不來也行,我們現在知道了你開了五金店和錄相廳,我現在不搞你的店,只找你。當然你若沒種,明天開始就搞你店了。」

    矮個子羅五哥通過在俞督中學門口蹲點守候,又後面跟蹤的方法,知道了潘大章有一間五金店,還開有一間錄像廳。

    他如獲至寶,這裡挖到了寶。

    用點心思,以後還會缺錢花麼?

    他對孫晉輝說:「想不到你小表弟是個有錢人?」

    孫晉輝老爸在礦山上還沒回來,他回去問他媽。

    「村里那個潘柴久跟我們有親戚關係麼?」

    「村里人住得近,很多都是遠房的親戚關係的。潘柴久家有一個侄女,嫁給你堂哥,所以說也算是親戚。」

    原來是這麼一種關係。

    這種親戚不拿來榨榨油水,就浪費了。

    所以今晚羅五哥一說,他就毫不猶豫地來了。

    四個人都找了一根二尺長的鐵管做為武器插在腰上。

    上次他跟羅五哥兩人被他輕易地制服了,一雙手象鋼鉗一樣。

    你手不是硬麼,今天就讓你嘗嘗鐵管的厲害。

    潘大章瞪了一眼孫晉輝,並沒說話。

    你這個詐騙犯,前世我就應該替孫榮福揍你一頓了。

    估計揍服了,就會有懼怕之心,以後做事就老實了。

    孫榮福自己長得瘦小纖弱,他老婆卻是一個強壯結實,彪悍又潑婦的女人。

    在家裡他連管教兒子的權力都沒有。

    所以這孫晉輝從小都學得天不怕地不怕,孫榮福經常跟他們幾個老鄉說,要把那臭小子揍個半死。

    可是每次他都只是說說而已,從來不敢下手。

    何況他妹妹孫玉娥對自己一往情深,一直到後來,潘大章都覺得有愧於老孫。

    此時孫晉輝還是住在他外公家,一家人還沒有去鐵珊籠礦老坑區住。

    揍得他不敢在俞督現身,說不定他以後就不用坐七八年牢了。

    潘大章在他們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他還扶著單車。

    羅五哥還不時回頭看他。

    「五哥,看這小子一點都不懼怕的樣子。」另外一個穿紅褲子的長頭髮說。

    「別吭聲,他認為空手可以幹得過我們,等下抽出鐵管,他就知道厲害了。」

    另一個穿喇叭褲,上身花格子襯衫的長頭髮低聲說:「我要他那輛單車。」

    紅褲子長頭髮說:「那小子穿回力牌運動鞋,又穿一條牛仔褲,我都覺得不錯,我就吃點虧,就要他這兩樣。」

    孫晉輝推了他們兩人一把,罵道:「一點出息沒有,剛才我在文化館打聽了,這小子得了圍棋比賽冠軍,得了一千塊獎金,那錢就歸我了。」

    羅五哥聽了樂呵呵地說:「你們三隻臭蟲,把他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瓜分完了,那我得什麼?他的內褲?估計他都沒穿內褲。哈哈……」

    孫晉輝諂媚地說:「這小子不是有間五金店麼,揍他個半死,讓他簽字把五金店轉給你。還有一個錄像廳,就我們三個去接手,以後我們也過過當老闆的癮。」

    羅五哥拍著他的背,誇讚他:「好主意,你就今晚最聰明。」

    四人肆無忌憚的議論聲,似乎根本不在乎後面不緊不慢跟著的潘大章聽見。

    潘大章是何等的耳力,四人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冷笑。

    速度,反應,甚至力氣似乎都增強了不少。

    只是這四人後腰上各插著一根鐵管,他在快速思索該怎麼對付。

    在路邊他隨手撿了幾塊鵝卵石塞到褲袋裡。

    暗中把自行車的座椅扭鬆了。

    走到荒草地,野生的荊棘都高過人頭。

    在中間一塊空地上,羅五哥四人停住了。

    他冷笑著對潘大章說:「潘大章,你還是大嫩了,叫你來,你還真的跟來。來到這個荒坡地,說句大實話,我們四人在這裡把你做了,挖個坑把你埋了,都沒人知道。」

    潘大章:「你們在這裡殺過人?」

    羅五哥:「殺人沒有,打人嘛,有很多次。挨打的人,後來都是跪在我面前叫我爺爺的。」

    「哦,叫什麼?」

    「爺爺。」

    「噢,乖孫子,嘴巴真甜。」

    孫晉輝三人差點忍不住噴出笑聲,努力憋著,憋得臉紅脖子粗。

    潘大章這小子嘴皮子功夫還是不錯。

    羅五哥冷笑連連:「呵,呵呵,想當我爺爺?看你夠不夠資格。」

    他忍住怒火,冷靜地說:「給你二個選擇,一是跪下認輸,以後聽我的話。二是揍你一頓,把你打殘了,被迫認我為老大。」

    潘大章冷冷說:「我給你們的選擇也是兩條,一是跪下認錯,以後聽我的話。二是揍你們一頓,揍到你們服為止。放心我不會把你們打死,甚至打殘你們,我也不想。」

    穿花格襯衫男青年嚷嚷道:「五哥,跟他什麼廢話,直接衝上去揍就是了。」

    快步沖向前,拳頭還沒揍出去,臉上就遭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火辣辣地痛!

    穿紅褲子長頭髮撩起外套,從背後把鋼管抽了出來,輪圓了就朝潘大章砸去。

    一枚鵝卵石準確砸在他虎口上,痛得他手掌鬆開。

    手中鋼管掉在地上。

    此時羅五哥和孫晉輝也抽出了鋼管,分別從左右兩邊朝他敲來。

    潘大章單手把自行車輪了起來,橫掃過去,當場把羅五哥和孫晉輝都撂倒在地。

    腳一勾,把花格子襯衫掉地上的鋼管撩到了自己手上。

    孫晉輝見勢不秒就要逃竄,被他一鋼管敲在腳腕上,當場哀嚎著躺平在地上。

    羅五哥忍痛剛爬了起來,背後那輛單車直接砸在他背上。

    只有慘叫的份。